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_不溯生【完结】(43)

  指腹摁在蝈蝈腹部机关上,他端详片刻,目光微有深远。

  湘儿正紧张,崔云柯却将东西还给他,又摸了十两银子给湘儿。

  湘儿瞪大眼。

  崔云柯淡道:“匠心可贵,若喜欢这手艺,可跟学。”

  湘儿感激涕零地收了,“多亏我伺候的是爷。若和欣儿他们那般,定要被打骂了。”

  欣儿是主院的小丫鬟。何氏一被放出来,当天就罚了她长跪,给府里自在了许久的下人们一个下马威。

  这事儿湘儿提过一嘴,崔禄便顺之问道:“真是没个消停。主院又发生何事了?”

  湘儿摇头:“也没什么。就是方才看素灵姐姐经过,我心里怵。”

  崔云柯道:“素灵?”

  崔禄也嘶了声,“莫不是寻大夫人的?爷——”

  “爷?”

  话音才落,青年已经下了石阶。

  “我去看望母亲,不用跟来。”

  主院。

  姚黛蝉攥着灰麻帕子,颇警惕地跟着素灵进了门。

  百合甜香四处涌动。

  何氏坐在厅堂里喝茶。比上次惊鸿一瞥时丰润了些,精神也不那么疯癫。

  但她好似很怕冷,这人人贪凉的时节里,厚袄子竟是脱不下来了。

  姚黛蝉也听说过永靖侯躲着她不见的事儿,对这个当家主母,一时生出难得的同情。

  何氏乌压压的眼盯了她片刻,忽然一笑。

  那笑容说不出的古怪,像是忘了该怎么笑。

  “坐吧。”何氏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你我还没好好说过话。”

  姚黛蝉依言坐下,心里发毛。

  然预料的发泄并未到来,何氏也不曾问及她与崔云柯,只说了些日常的话题就叫姚黛蝉伺候着喝茶。伺候了茶,却见素灵素心退下,姚黛蝉便只好站着继续伺候。

  何氏不知是不是有心磨她,也不说话,只慢慢呷茶水。一站半个时辰,姚黛蝉腿又开始酸软,何氏还不曾出言。

  姚黛蝉耐不住了,开始盘算解脱的借口,门外突然想起丫鬟们的问好声。

  “二爷。”

  “二爷来了?”

  姚黛蝉精神歘地抖擞,余光中的何氏亦是放了碗,好整以暇瞪着阔步入内的青年。

  崔云柯入内,一见粉纱衣的姚黛蝉恭恭敬敬低头站着,心中有了数。转而对死死盯他的何氏颔首,“母亲。”

  “前日听闻母亲大病初愈,我忙于政务,倒不曾及时来看望。请母亲恕罪。”

  不咸不淡的两个字,何氏却觉得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分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和他斗法,可看着这挺拔出尘的青年,何氏唇牵了牵,连一个难看的弧度都扯不出。

  再看向一旁乖顺站着的,看似老实地不行的儿媳妇。何氏胸口嚯地震了震,

  两人分站两处,瞧着守矩有别,甚是生疏。可谁晓得他们两个昨日在她儿子的榻上成了好事呢?

  谁晓得她的长孙是这两个人弄出来的贱种?

  她的儿泉下有知,定要恨她这个娘。

  从前没法子给他争到世子之位,如今也没法子为他出口气。

  可她没办法啊,没办法!

  何氏双目泛红,手中茶盏叮叮叮抖出了声儿。素心看不出不对,忙上前拿走,暗暗抚了抚何氏的手背,对崔云柯笑道:

  “夫人近来总忘事,有些日子没见二爷,都要认不得了。”

  崔云柯好似未觉何氏的愤恨,语意清浅:“母亲身体不好,不怪。”

  他越是淡泊,何氏便越恨。

  喉头窜上一股腥甜,何氏快要支撑不住撕了这对奸夫淫。妇的心,素灵及时挡在前头,笑着说了些好话,将两人都请了出去。

  姚黛蝉福身告退,转身时偷偷看崔云柯眼,隔了他一尺小步走出主院。

  紫藤萝飘扬,刚迈出门槛,门便一关,里头传来刺耳的碎瓷声。

  崔云柯侧目时,正见藤萝架下的少女两肩一瑟,颤颤巍巍朝他看来。

  好似没想到他正在看自己,姚黛蝉一楞,一张俏生生的脸突然发红,视线赧然躲走。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昨夜的情状,俱不自在。

  好在崔云柯一向端得住,见此也只是薄唇轻抿,“嫂嫂可有事。”

  姚黛蝉摇摇头,“只是稍微站了会儿。”

  她说的简单,也没有撒娇的意思。

  可崔云柯就是听出了委屈。

  倒是奇怪。

  名分一定,她反而不怎么再主动,显得二人之间生分。

  崔云柯沉吟,她年纪小,昨夜抖得那样厉害,定然害怕极了。不如直接告辞,留她喘息的时间。

  然而姚黛蝉却咬咬唇,杏眸悄然撩起,忽而递出一方灰麻帕子。

  “多谢二爷……这帕子,还与您。”

  葱指中捏的,赫然是东城那夜他拿出去的帕子。在她腻白的手里干干净净,还散有一股幽香。

  与昨夜后来敞开的很像。

  竟被她随身带着。

  长睫垂覆,崔云柯默了片刻,伸手接过。

  姚黛蝉脸上瞬时就显露出类似欢喜的神采。

  “荷包……我当真做了的。可是马五抵赖,非说没有。二爷若不嫌弃,我寻旁的料子再绣。”

  她闷声说着,还将十指摊开,给他瞧上头的针眼,以证自己没有骗他。

  崔云柯心中并不在乎这些,但她说了,便也顺之看去。

  他目力极佳,轻而易举看到扎在指腹上的细小的红点,不由联想到绣得细密齐整的荷包。其上纹样远比素帕上的蝉纹好,可见绣者的用心程度。

  她在认真的取悦他。

  崔云柯眼风微霁:“金疮药,嫂嫂可用了。”

  姚黛蝉缩回手,“没有……”

  “为何。”他不掩问询。

  姚黛蝉手指绕在一块儿,忽地抬眼,轻轻瞪了他一下。

  “二爷给的东西,我怎么舍得用呢。”

  崔云柯瞳中那汪深潭一凝。

  少女娇声:“还盼着二爷心疼心疼我劳苦,谁想荷包没了……只怕二爷讨厌我,又斥责我。”

  她柔情百转的眼欲语还休在他面上绕动,分明也是双纯澈的眼睛,此时却活似引人失足的陷阱。

  闷郁的烦躁不断侵袭,崔云柯心绪渐渐发沉。

  姚黛蝉见好就收,又道:“二爷往后……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嫂嫂?我分明比二爷小六岁呢。”

  崔云柯微滞,这不合礼数。

  但兼祧,本就不合礼数。

  他没有出声。在姚黛蝉看来便是默许。

  她浅笑:“二爷可以唤我……阿蝉。这是我的小字,没人知道。”

  崔云柯还是不语,姚黛蝉便得寸进尺,又试探道:“二爷的琴险些被我毁了,我又浑然不懂琴艺。可见寻常的琴师教导不了我这块榆木。不知二爷……可能点化我?”

  她期冀地看着他。

  “……”崔云柯颦眉。

  此事,当然该说不能。

  然姚黛蝉却像是猜到他要说什么,上前一步,小心捉起了他的袖子。在崔云柯沉冷的注视下,大着胆子一摇。

  崔云柯气息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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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大年快乐!五十个红包!

  第36章 芝兰玉树,沅芷澧兰

  藤萝飘零, 天上的云影重重。

  崔云柯看了她很长时间,在天色再明的一刹,轻轻拨开她的手, 平然说了声抱歉。

  这结果不在姚黛蝉预料之外。

  她被拒过太多次, 可这一次不一样。

  崔云柯清冷禁欲惯了,又从来不与女子来往。两人的关系才刚刚有进展,他显然不想操之过急,也还记挂着礼教体面。

  原来她越逼近,他便不由得越后退。

  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

  侯府还要面子, 没有强制安排二人同居一室。姚黛蝉心情极好地躺回大床上。床尾冰鉴散着凉气,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消息说她苦夏, 这几日厨房都变着花样给她送开胃的吃食。

  今日拿来的是一叠凉瓜, 一盘酥山,香甜醇厚,配着凉气, 日子当真美妙极了。

  外头的丫鬟嘻嘻哈哈地说着话, 姚黛蝉怕热,窝在窗子边看两眼,见她们在争抢着几只绒花,便兴致缺缺地躺回。

  货郎最常卖的闺阁玩意儿便是这些绒花簪子甚的。

  外祖家附近常有货郎叫卖, 她瞧多了, 不稀罕。

  到晚, 姚黛蝉吃了碗梅子酥山便漱口要睡, 小丫鬟忽而来报, 让她准备准备过几日入宫。

  皇后的邀请猝不及防。姚黛蝉本已经淡却了宫中的经历,此时一提,倒自发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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