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_不溯生【完结】(6)

  何氏微讶,眼神登时再变。她倒老实,竟主动提起姚家的阴私。

  是了,姚家原本是有个正头夫人。何氏虽懒得深究外家琐事,却也品出了里头的弯弯绕绕。

  这如今的知府夫人,原也不过是个不上台面的通房而已。

  “想是底下人搞错了。”

  她换个坐姿,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江南风貌,眼神飘向窗外的日影。话头牵得生硬,显然兴致寥寥。

  姚黛蝉答得简短,心下逐渐却雪亮。这位未来婆母压根不想同她说话。

  肚子扁得慌,姚黛蝉挂念起那半块没吃完的饼来,未在意水蓝长衫的女子掀帘入内。兴致缺缺的何氏一见她,当即坐直。素心矮身附耳几句,何氏脸上浮出类乎庆幸的神色来。

  “回话说,我还头痛,这几日不得见风。”

  素心称是去了。

  何氏惬意地支首,心中反复盘算。

  那孽障既一跃成了少詹事,还在侯府娶亲的档口回府长居,必是打着来主院耀武耀威膈应人的主意,报当年之仇。

  她将姚家女拘在这做出婆媳亲厚的模样,既能提醒那孽障侯府谁说了算,也告诉他,他大哥要成婚,世子素来立嫡立长,名正言顺。

  老侯爷再喜欢他有什么用?人都死了三年了!

  可一想到那张肖似薛氏的脸,听他滴水不漏却字字冰人的话,何氏心口便止不住发紧。

  幸好得来皇帝留他用饭的消息,不枉她担惊受怕了一整个晌午。

  何氏心情好了些许,才留意到姚黛蝉还在五步外本本分分站着,眉头忽而紧皱。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姚黛蝉等了半日,未料何氏会从气味挑刺,不解地迎上她视线。

  “回夫人,惜翎不爱用香。来前梳洗过,当…无异味。”

  语毕,又将头低下。

  何氏知是自己语气太重叫她误会了,“你莫要多想。只是我一贯闻不得檀木香,格外敏感。惜翎,你可是在哪处无意沾染的?”

  姚黛蝉始料未及。

  檀木香…

  她自然不用,也仅到了京畿后才陆续闻到了几回。还都出自同一人身上。

  姚黛蝉犹豫,“许是在侯府来接应的车上不慎熏到了些。”

  细想一圈,唯有停在马车上的时间长。

  路上崔禄一直与她说话,她又吊着脑筋,并未留意什么香气。

  “马车?”却轮到何氏惊讶,她何曾派马车去接应了?

  船只抵达日期都未定,谁有那般闲心照看外人?

  姚黛蝉凝滞,难道崔云柯的堵截毫无侯府授意?

  不妙的预感刹那翻涌,她一时不知如何组织语言,何氏捂鼻,“府中的车从不会熏什么檀香,你莫不是弄错了。”

  她万分嫌弃的模样,姚黛蝉环顾四遭,知情识趣道:“我为夫人卷帘透透气。”

  “天气确也热了些。”何氏正想借此考验一番,自然心安理得受下伺候。姚黛蝉就朝帘栊走去,刚抬手,外头骤然响起丫鬟绷紧的通传:

  “夫人,二爷来给您请安了!”

  “什么?!”何氏手一紧,额角突突地疼了起来。

  “不是在宫中么,怎么这时来了?素心,素灵!”

  姚黛蝉也为她这突然的惊诧一愣,蓦地竖起耳朵。帘后渐近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她心头打鼓,还未来得及退开,“哔——”

  帘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外侧稳稳打起。

  不曾及时收回的指尖猝不及防擦过男子手背。

  姚黛蝉愕然。

  崔云柯几不可察一顿。视线自那双飞快收回的柔荑而下,落入一双因惊骇而睁大的眸子里。

  帘栊割阴阳,他面容在光影交界处,深邃难辨。唯独那双沉如寒潭的眼,清晰地映出少女失色的脸。

  姚黛蝉指尖不受控地轻颤,不等动作,便被那双锐利的凤眸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滞住。

  崔云柯却再未看她一眼,举步入内。

  他换了身祥云暗纹的素白道袍,外罩件雨过天青色的半袖褡护,额束网巾,腰系宫绦,清贵逼人。行动时,衣袂间逸散的檀香瞬间冲淡了室内甜腻。

  “母亲。”

  第4章 “‘姚惜翎’,名、人皆伪……

  青年面向脸色发青的何氏拱手,声音是一贯的泠然疏离。

  房中刹那可闻针落。

  两种香气无声交锋,崔云柯启唇时,满室只余冷寂的檀香。

  何氏堂而皇之被打了脸,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老侯爷逝世后,这个嫡不嫡庶不庶的次子与她已有三年未见,时光如此偏心,青年比少时出挑甚至。昔年还清瘦的身型都变得高阔伟岸,几乎追上了她的骄儿。

  还是素灵在旁嗔道:“二爷也真是的,好歹休憩片刻再来问夫人安!夫人方才还念呢,宫里事务繁忙,您一刻不停地转,也不心疼心疼自己的身子!”

  何氏才回神,强自牵出个难看的笑:

  “这是持玉?”

  许久未唤过这小字,舌尖都发涩,何氏干巴巴道:“三年未见,长得同你大哥一般高了。”

  语毕方有了些底气似的挺直腰背,命素灵上茶、素心端软凳,营造出一副体贴和乐的模样,心中却盼着人如以前一样快些走。崔云柯向来是不爱在她这里逗留的,除了已故老侯爷的顷山楼,他在哪里都如此。

  何氏觑眼素心端来的矮脚软凳。

  这种凳子,要气度的大男人们是不肯坐的,崔云柯自小钟灵毓秀,定然一眼就能看出她真意。

  他们这对名义上的母子,打十几年前就没有过敬爱的时候,虚与委蛇实在不必。

  哪想,守在外头的崔禄先一步窜进来,在何氏尚未来得及转变的眼神中麻溜扯来一方太师椅。

  崔云柯端起茶盏,慢斯条理撇弄浮沫,竟是要长谈的架势。

  几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举措弄得一愣,何氏心中惴惴,“持玉…你、你……”

  她绞尽脑汁,才状似关切道:“可见过你祖母了?她前几日正念叨你,想见你一面呢。”

  “来前拜过,祖母康健不减。”

  婆母戎马半生,一贯康健,也一贯懒得理她这个儿媳。

  崔云柯一来,倒是第一时间敞门欢迎上了。

  何氏挤出笑脸,“你是孝顺的。”

  青年未答,房中再度鸦雀无声。

  何氏被他这副岿然不动的做派一激,彻底明白他是来找茬的了。心头发恨,坐立不安之际,她余光扫过早早退至角落的姚黛蝉,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卒而笑道:

  “惜翎,快过来见过你往后的小叔!”

  姚黛蝉通身僵直。

  她屏住呼吸躲在一隅,就是怕被搅进这对母子暗流涌动的对峙。却被何氏直接点了名,掌心当即掐得险些破皮,再装隐形人也不得了。

  众目睽睽,姚黛蝉眼睫低垂,隔一丈距离,遥遥对那片天青色的袍角福身。

  “二爷。”

  女声悦耳如鹂,却过于轻细。

  崔云柯眼帘微抬,目光掠过姚黛蝉,快得几乎让人错认。

  “叮。”碗盖稳稳合上,发出一声脆响,像是回应。

  夹缝生存的茶气被轻描淡写关了回去,姚黛蝉被迫嗅着那股若隐若现袭来的檀香,总算知道何氏为何那般发问。

  想来她坐的马车就是这崔云柯的。

  “你久不回家,想也是才知道。”未来儿媳规矩守礼,没让她彻底落下风。何氏悬着的心稍落了些。

  即便崔云柯还是那副令人畏怯的气势,但一想到本就该属于骄儿的世子之位,想到身后的镇国公府,何氏便定定神,撑出几分底气,扬声唤姚黛蝉到身边。

  “你此前一直在德安忙碌,我与侯爷商议过,想着延后告诉你婚期,免得给你添麻烦。不料撞个正着,也不瞒你了。这是惜翎,苏州姚知府的女儿。江南水土养人,她性子沉静稳妥,同你大哥正相配。正好你要长居府中,以后都是一家人,趁今日有空熟熟脸,彼此守好本分,也好把侯府的香火与体面维系下去。”

  姚黛蝉听得几近窒息。

  她本能微缩两肩,徒劳地不想被聚焦。然何氏话头在此,姚黛蝉敏锐地感到那寒漠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地将她扫了眼。

  崔云柯放下一口未用的茶,终于堪堪张口。

  “姚小姐。”

  只这平平无奇一句,姚黛蝉头皮发麻,梗着脖颈点了点头。

  崔云柯有序地抚弄食指扳指,恍若未觉少女刹那的紧绷,“珩字号大船遇难,姚小姐倒是平安无事。”

  他果然在此等着!

  姚黛蝉一听大船两字便不受控地想起张妈妈来,崔云柯是要当众戳穿她逃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取豪夺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不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