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_不溯生【完结】(79)

  车中步出一人,不知为何,她本能觉得车中的那人不像江游。

  那人接过火把,绯红官袍上的云雁补子在火光下熠熠生辉,一张如琢如磨的脸不疾不徐向自己这里抬起,与夜融为一体的眸子映几点暗芒。一下,便让她想起了那些共度的日夜。

  姚黛蝉齿关打颤,“崔云柯?!”

  他果然没事!

  崔禄打量着货船,扬声:“疑有朝廷要犯登船在逃,统统下船,逐一查验!”

  月余未见此人,不可抑制地惧怕却好像被烙在骨子里。姚黛蝉一听崔禄那熟悉的嗓音就是一滞,又见崔云柯好似朝自己的方向望过来,嘴唇顷刻煞白。

  不能被他逮到!

  指甲陷进掌心,她急遽环望,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不好!有人坠江了!”

  船上陡然爆出尖叫,“栏板坏了,好端端的栏板怎么坏了!”

  崔禄听见动静,忙去看崔云柯。青年火光下的侧颜面无表情,“去看看怎么回事。”

  货船离靠岸还有数仗距离,立即有人放小舟下水前去查探情况,似是舷墙损坏,已经有好几人不慎坠下江水。同一时,船板伸出亟待搭上岸头。

  崔云柯眼眸微眯,凝着船上动荡的人群,眉头逐渐内拢。

  蓦地,他盯着一躲在桅杆后的不易察觉的身影,冷声:“过来。”

  崔禄定晴一看,当真看到一道有几分熟悉的影子,不由惊悚二爷的眼力。

  声量不大,但足够姚黛蝉听得清清楚楚,姚黛蝉贴着桅杆,只当他在和手下说话,祈祷他发现不了自己。

  才想躲去船尾,“咻”,甲板上悬的灯突然灭了。

  岸上传来一道疏冷的人声:“莫落了你的路引。”

  她抖了抖,缓缓抬头——一箭将将好钉在她右侧的桅杆上,尾羽尚还震颤。

  上方飘落一张半烧的纸,正是那张留在侯府不曾带走的路引。属于姚惜翎的署名已烧毁半数。

  她面色僵硬,定定盯着岸上愈来愈近的那人,他正不疾不徐放了弓,拇指扳指闪着眼熟的光泽。

  姚黛蝉忽而绝望。

  一切都是徒劳。

  她精心乔装打扮,却还是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看穿。崔云柯什么都知道。她自始至终都活在猫捉耗子的游戏里,不知被瞧了多久的笑话。

  这个人为什么就是逮着她不放呢!

  姚黛蝉猛地抓紧路引,胸腔中不知哪里生出一股恶气。她疾步上前,与崔云柯遥遥相对。

  岸上火光通明,她一动,匿在暗夜中的五官随之显露。隔了不到十丈距离,崔云柯审视着她抹黄了的脸,再到那有致身形,崔云柯唇畔冷冷牵上抹弧度。

  离开他这些天,她过得不差。

  然姚黛蝉却未退缩。那对杏眼反而灼灼地似蕴了一团火,胆大包天地瞪着他。

  他不轻不重地嗤了声,多日不见,她越发吃了熊心豹子胆。

  崔云柯沉目,正要发话,却见姚黛蝉朝前一探身子,将路引捏成一团对着他便是一砸,一面啐了一口。

  “呸!”

  裹着石子的路引擦过鞋尖,崔云柯一愣,俊颜遂即瞬阴。

  “崔禄,放船。”

  见他动怒,姚黛蝉顿时生出一种得胜的快感,机关算尽如崔云柯,也有无法掌控的时候。

  这一刻,她再不是任他摆布的小虫!

  “我便是喂了江,也不会死在你手里!”

  姚黛蝉痛快地昂了昂下颚,倏地便转身奔向破损的栏板。崔云柯眉头紧皱,还未及唤出声,就见姚黛蝉纵身一跃。

  粗布裙裾翻飞,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鸟。

  水花溅起,很快被夜色吞没。

  崔禄刚放好小舟,以为自己看错,“这?这!”

  这最贪生怕死不过的大夫人居然跳了江?!

  他情不自禁去看侧身青年,崔云柯下颚绷紧,面黑如锅底。

  “找!”

  弓弦崩断,割破掌心,崔云柯却恍若未觉疼痛,死死盯着那圈散开的涟漪,薄唇抿成一条森然的线,任血如水流。

  崔禄连劝导他治伤也不敢,慌忙告退。

  岸上江上乱作一团,江忆之匆匆赶到时,不见姚黛蝉一丝踪迹,只见满地狼藉中岿然端坐的青年。

  他错愕间,崔云柯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凤眸掠了他一眼。

  江忆之脊背一紧。

  这一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杀意。

  -----------------------

  作者有话说:来了!红包见者有份!换季大家都多多注意身体,好容易这里痛那里痛

  第66章 来日方长

  一场无由大雨, 整个京畿弥漫湿寒。

  案上青年周身都散发着彻骨寒意,羽林卫面面相觑,头领抱拳上前:“大人, 江上水下都搜遍了, 没有庞观海的影子。不过此贼狡猾,我等几次扑空,不怪大人。也多谢大人好心。”

  崔云柯恍若未闻,被雨水打得黏合的长睫覆了覆,还定在水波荡漾的江面上。

  碍于他与隆景帝的亲厚, 羽林卫不好说什么,看向一旁不知因由也在的江忆之。

  他立在树荫下, 一双赤红的眼刀子般剜着崔云柯。头领暗忖, 若不是他们还在,这位江修撰怕是要上前杀了崔少詹事。

  二人同为才子,朝堂上的龃龉众人多少有所耳闻。故而也默认了这位江修撰的出现是为了庞观海。毕竟陛下也极为看好这位少年才俊, 他想立功再正常不过。

  只可惜没抓到人, 他也晚来一步。

  雨势未缓,众人都耐不住,羽林卫头领摆手,做主叫底下人先回去休息。岸上的人瞬时只剩寥寥, 江忆之突然上前就是一拳。

  “崔云柯, 你该死!”

  “爷!”

  崔禄慌忙拦人, 却未料江忆之一避, 拳风继续向崔云柯去。

  “你淫辱人妻, 卑鄙无耻,硬生生将人逼死,还有脸以君子自居?!”

  崔禄被他一踹, 一个狗吃屎倒地,只得眼睁睁看着江忆之冲去,急得抓了坨泥巴就砸:

  “姓江的,你敢动我家爷试试!爷,您快避着!”

  话音方落,拳风擦着领口而过,崔云柯侧身避开,江忆之略惊于他反应之快,还要再挥,“噌”,剑锋倏地抵上他脖颈。

  细密的疼痛传来,喉中流下一串血珠。

  崔云柯稳稳持剑,平然地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江忆之怔了怔,怒极眦目:“崔!云!柯!”

  那最是矜冷的青年漠然弃剑,不掩丁点傲慢。

  “既非要螳臂当车,我未尝不可奉陪到底。”

  天上一串闪雷,白惨惨的电光落在他身上,照得人如厉鬼,也将他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照得明明白白。

  江忆之沉沉看着他,失魂落魄又望江面,蓦地扑入水中,摸得满手泥泞。

  他垂头,倏而嘶吼:“阿蜩,等我为你报仇!”

  “崔云柯,来日方长,你我有得斗!”

  他踢开剑,翻身上马,疯也似的急奔折返。

  崔云柯并未理会,坐回岸边。掌心的伤口已经流不出血滴,被浸泡地浮白。看雨珠淅淅沥沥打着江面,崔禄有心劝,可崔云柯态度坚决,他便也不多嘴,牟足力气找人。

  崔云柯在原地坐了三个日夜,底下人找了三个日夜。河道几欲挖通,下游码头轮番截堵打捞,却始终未发现姚黛蝉影子。

  她像凭空消失了一半,真正地融入了水中。

  这场雨下了许久。

  隆景帝第四次下旨召他入宫,崔云柯才堪堪回到侯府。

  暗室的梅树被打得七零八落,崔云柯瞧着那凄清的景象,喉中一阵阵血气翻涌。

  如火的杏眸时时刻刻映在眼前,他看着她曾经常常坐着墙角,心中萌生出异常的揪拧。像是被毒火燎着,又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藤蔓不断裹缠。

  他不能明白她为何非要投江,却又确确实实地被这样一个狡狯愚蠢的女人深深勾动,无法做到不在乎。

  崔云柯盯着那梅树,猛然拔剑。

  既然无法不在乎,那便纠缠到底。

  她最好逃远些,快些。祈祷这辈子都不会落到他手中。

  崔禄端着姜汤进门时,那棵梅树已经被砍去了所有枝丫,只留光秃秃的一截树根在雨中沉默。

  “封了此地。”崔云柯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孤寒更甚以往,气势冷厉浑然,“带上东西,随我入宫面圣。”

  大氅破开东风,往昔一切嘎然被一扇窄门锁紧。

  谁都不容他,他也不必再容谁。从今往后,无论朝堂家宅,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且教天下人知,搅风弄云,不过崔云柯覆手之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取豪夺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不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