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_梦二千【完结】(120)

  香云扶着桌子, 慢慢冷静下来回想着。

  难不成是她在梨香院与杏儿争执时, 簪子就是那时掉落的?想到这儿,香云只觉脊背发凉。

  若是簪子真在梨香院被人发现, 那可就是铁证, 曹晚书定会顺着这条线索揪出她来。

  “不行, 得去把簪子找回来。”香云咬咬牙, 下定决心。

  可一想到杏儿毕竟是被她害死的,还死在那口井里,心里又有些打鼓。

  但事到如今, 也顾不了许多了。

  她趁着半夜大家都已经睡下,悄悄打开房门,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注意,便轻手轻脚地朝着梨香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香云总觉得好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心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却不敢停下。

  好不容易到了梨香院门口,看见门没有锁,便赶忙进去。将事先准备好的蜡烛拿出来,再用发烛点燃,围绕着井边寻找着。

  身体虽然在寻找东西,可心思却是飘忽不定的,深更半夜,总觉得杏儿就在这周围。

  一这样想,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是个死人,我怕她做什么。”香云强自镇定,硬着头皮向井边挪步。

  忽听得草丛中沙沙作响,香云浑身一颤,定睛看去,原是只野猫窜过,绿莹莹的眼睛朝她一瞥,倏地又消失在枯草堆里。

  她早已吓得一身冷汗,心中不停默念着“阿弥陀佛。”

  “香云。”

  忽然一个声音传出。

  “谁?”香云猛地回头,只见柿子树后转出个人影,穿着素衣白裙。

  “五,五姑娘。”香云两腿一软,险些跪倒。

  曹晚书走上前,冷笑道:“三更半夜的,你倒是勤快。”说着,从手里忽然亮出来一支簪子,在她跟前晃了晃,“可是在找这个?”

  香云只觉眼前发黑,喉间像是塞了团棉花,半晌才颤声道:“怎…,怎么会在你那儿?你早就找到这支簪子了是不是?”

  至于这支簪子为何会在曹晚书手上,原是今儿晌午的时候,香云跪在地上被问话,鬓边簪子歪了几分,恰巧这时候冷元子就站在香云后头。

  曹晚书便与她使了个眼色,冷元子立马心领神会。趁香云不备轻轻一扯,簪子便落在了冷元子手里头。

  后面才有了曹晚书放香云回去,便是要教这丫头心慌意乱,自露马脚。

  香云眼见事情败露,忽然发了狠劲,猛地朝曹晚书扑去,作势要把她推进井里:“横竖我是活不成了,不如拉你垫背。”

  说时迟那时快,亏得闪出两个粗使婆子,一把拧住香云胳膊,将其钳制住,才没酿得大祸。

  邹妈妈提着灯笼进来,怒骂道:“好个刁奴!害了杏儿不够,还想害主子不成?”

  曹晚书看向她,问道:“你为何要害死杏儿?她与你有什么仇?”

  香云闻言忽然癫狂大笑:“还不是杏儿这小蹄子贪得无厌。让她撞见了我的好事,给了她一个银镯子了还不够,还敢来问我再要个金的。金的也就罢了,横竖我冒险偷一个给她。谁知这贱人竟讹上我了,又问我要十两银子,我不给她,她就去揭发我的好事。若不是她太贪心,我岂会将她灭口?”

  曹晚书望着她扭曲的面容,忽然想起几年前香云跪着哭诉求饶的模样。如今看来,这人心底的恶,就像井里的水,看着平静,稍一搅动便是浊浪滔天。

  “为了一己私欲,便害人性命,你好狠的心肠。”

  香云被婆子死死钳制,仍挣扎着嘶吼:“怪就怪杏儿那死丫头偏要挡我的路,她既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邹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抬手狠狠啐了一口:“你这丧心病狂的东西,还敢强词夺理。当年诬陷五姑娘,如今又害了杏儿性命,老天爷定不会轻饶你。”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也是你传出去的,是也不是?”晚书问。

  香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曹晚书,承认道:“对,就是我传出去的。府里出事之后,你与安亭蕴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穗儿你还记得是谁吗?都是她跟我说的,你的丑事我都知道!我就是要宣扬的天下皆知!让你身败名裂,给我爹娘报仇!”

  邹妈妈脸色大变,一个耳光甩过去:“胡吣什么!还不堵了嘴拖走!”

  曹晚书抬手制止,缓步走到香云跟前,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便更留不得了。”说罢直起身,对婆子们道:“先关进柴房,明日再审。”

  待香云被婆子们拖走后,

  邹妈妈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晚书肩头,说:“姑娘,夜深露重,仔细着了风寒。”

  曹晚书微微颔首,轻声道:“我无碍。原以为香云不过是个心怀怨怼的丫头,不想她如此狠辣,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害人性命。”

  邹妈妈叹了口气,面上满是愤懑:“这丫头自小就心思不正,当年她爹娘身为府上管家,监守自盗,中饱私囊,被姑娘你查明发落,她便怀恨在心。这些年她心里的怨恨怕是越积越深,才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如今可不能轻易再饶了她。”

  第二日清晨,下人们听说了昨夜的事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听说香云被关在柴房,整夜哭嚎呢。”一个小丫头缩着脖子道。

  “活该!杏儿才多大,她也下得去手。”

  另一个婆子啐了一口,“五姑娘心善,当年那回事,若是换了别的主子,早把她打死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向曹望屋子里喊道:“老爷,安尚书来了!还带着人往柴房去了!”

  曹晚书正在梳妆,冷元子急匆匆进来禀报:“姑娘,安尚书已经到了,直奔柴房去了。”

  她眉头微蹙:“他怎么来了”

  “听说是天不亮就动身了。”冷元子低声道,“安尚书脸色难看得很,连老爷都被惊动了。”

  曹晚书连忙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吧,我们也过去瞧瞧。”

  柴房外,安亭蕴负手而立,曹望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曹望沉声道:“此事是我治家不严。这贱婢敢污蔑你和晚书,我定不轻饶。”

  安亭蕴微微颔首:“舅舅言重了。只是这谣言已闹到朝堂之上,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恐怕难以服众。”

  说着,曹晚书已到了跟前。安亭蕴听见动静,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来了。”他声音放柔了几分,“昨夜没睡好吧?”

  曹晚书摇摇头:“无碍。”

  安亭蕴又看向曹望说:“舅舅,可否容我与五妹妹一同审问这婢女?”

  曹望略一迟疑:“这...”

  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点头,带着一众下人退到院外。安亭蕴示意随行的两个衙役守在门口,同晚书一起进了柴房里面。

  柴房内阴暗潮湿,香云被五花大绑扔在柴堆上,嘴里塞着布条。

  见他二人进来,疯狂挣扎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嘴巴被布条塞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安亭蕴不慌不忙,走上前去取出她口中布条。

  布条甫一离口,香云便厉声骂道:“好一对奸夫、淫、妇,这是要联起手来作践我?”

  安亭蕴声如寒潭,说道:“你在外头造谣生事,污蔑朝廷命官,毒害他人性命,可知该当何罪?”

  “我不怕!”

  香云狂吼一声,忽然发出尖笑:“你们这些主子,生来就踩在我们这些奴才头上,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一只蝼蚁,想捏死就能捏死。今日你们只管杀了我,他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她一面叫嚷,一面拼命扭动身躯,试图挣脱身上紧紧捆绑着她的绳索。

  曹晚书轻叹一声:“你爹娘当年贪墨府银,害得多少佃户家破人亡?按家法本该送官究办,我爹念及主仆情分,只发卖为奴,已是法外开恩。”

  “你胡说!”香云嘶声哭喊,“我爹娘不过拿了该得的银钱,是你们曹家刻薄寡恩。”

  “啪!”

  安亭蕴突然将一柄匕首钉在香云耳畔的柴堆上,刀锋距她耳朵不过寸余。

  香云霎时吓得闭了嘴巴。

  只听他温言细语道:“你既觉得曹家待你爹娘不公,不如我来替你讨个公道如何?”

  他将柴堆上的那把匕首拿出来,轻轻贴着香云耳垂划过。

  香云浑身战栗如筛糠,方才的癫狂气焰霎时消了大半。

  安亭蕴不急不恼,反将匕首在她衣襟上慢条斯理地擦拭:“我知道你爹娘如今在何处。如今不单单是你要死,你爹你娘、你哥哥你嫂子、你弟弟妹妹、侄子侄女,都得跟着一起死。”

  第99章 大姐姐泪诉薄幸人

  香云听了这话, 惊恐得双眼圆睁,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嘴唇哆嗦着, 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如今你可认罪?”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大人饶命,求姑娘饶命。都是我罪恶滔天, 你们要杀就只杀我一个罢!千万别连累我的父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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