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_廖雀【完结】(12)

  “不是,”她立马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他伤还没好。”

  “伤好了呢?你打算一直养着他?”

  海生愣了一下,像没想过这个问题。

  张叔叹了口气:“你一个女孩子,家里住个陌生男人,传出去村里的人怎么想?你不怕大家说闲话?”

  海生的头低了下去,手指绞着衣角,半天小声憋出一句:“他不是坏人。”

  “坏人脸上写字了?”张叔急了,“你以前多精明的一个人,买个肉都要掂量半天,现在倒好,把钱往他身上砸。你图什么?”

  海生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张叔看她那样子,语气软下来:“叔不是怪你。只是你一个人,别被人骗了。”

  “他不会骗我的。”海生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张叔看了她半天,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回家的路上,海生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不少。

  张叔的话像海岸上的浪花,一下下拍在她脑子里。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猪肝,又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钱,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从来没觉得和那人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对。他受了伤,总要有人照顾的。就像当年奶奶生病,也是她照顾的。

  至于他是男是女……她挠了挠头。

  这有什么关系呢?猫是公的母的她都照样喂,难道喂公猫就是不对的?

  张叔说村里的人会议论她。

  她不是很懂,为什么她收留一个受伤的男人,就要被议论。就像她不懂为什么奶奶终身未嫁就被说“古怪”。

  她当初救他,是因为他快死了,不能不管。现在他刚做完手术,伤还没好,无家可归的,她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张叔问她图什么,她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看见他发烧,就想帮他退烧;看见他有困难,就想帮忙。

  这算图什么呢?

  这些念头像小蚂蚁似的,在她心里头爬来爬去。

  -

  海生推门进来的时候,江景辞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他听见动静,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一对淡色眉毛紧紧皱着,平时总上扬的唇角也耷拉下垂。

  “......你怎么了?”

  “啊?”她抬起头,手里的猪肝晃了晃,“什么怎么了?”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别开眼:“……没什么。你脸臭得像谁欠你钱。”

  海生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以为她藏得挺好的。

  “没、没什么,”她含糊过去,钻进浴室,“我去做饭。”

  江景辞没追问,但目光一直跟到浴室门关上。

  没多久,海生端着做好的猪肝芹菜粥上桌。

  饭桌上的男人埋头吃着,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两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吃相比昨日收敛些,但还是有些急。

  她端着碗,就那么看了好一会,连自己都没发觉。

  他似乎察觉到了,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她:“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海生愣了愣,这才发觉自己注视得太久了,碗里的粥几乎没动过。

  她摇摇头:“没什么,你快吃,猪肝要趁热。”

  张叔让她问来历,可上次问他家里人的事,他好像不想说。还是不要问了吧。

  而且,他是谁、从哪来、有多少钱,从来不是她所关心的,她只在意他疼不疼、有没有吃饱、伤什么时候好。

  吃过饭后,他主动提出要洗碗,海生拒绝了几次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去了。

  坐在屋里,听他在浴室里磕磕碰碰地洗碗,海生一颗心悬着,时上时下,干脆拿来藤编的绳子开始做起拖鞋来。

  他还穿着落海时的那双皮鞋,在海里浸泡得透湿,穿着一定很不舒服。

  江景辞洗完碗出来时,看见她坐在椅子上,垂头编着什么东西。

  午后的阳光从木窗漏进来,刚好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你在做什么?”他在床边坐下。

  她抬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举着编了一半的鞋底子给他看:“我在给你做拖鞋。你那双鞋湿了,不舒服的。”

  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半成品的藤编鞋面上。

  她的手指被藤绳勒出浅浅的红印,自己好像完全没注意。

  手工做的、贴身穿的鞋,还是个姑娘家亲手编的。

  以前家里的佣人闲聊时说过,乡下地方,姑娘家给男人做鞋,那都是给自家男人、给未婚夫做的!

  一股说不清的热意从耳根蹿上来。搞什么,他又不是她未婚夫。

  再说了,他从小到大,还没人给他做过鞋。

  他别开眼,声音硬邦邦的:“谁说我要穿了?”

  “啊?”她抬起头,懵懂地眨了眨眼,“不穿你穿什么?总不能一直穿那双湿鞋啊。”

  “哪有姑娘家给陌生男人做鞋的?”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墙角,耳根微热。

  她头也不抬,手里的藤条穿得飞快,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那不然你光脚呀?”

  他瞬间被噎住,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人根本抓不住重点!和她说男女有别,她满脑子只有他光不光脚?

  “这有什么,我经常给奶奶做鞋子啊,” 她终于抬了头,一脸理所当然,“她可喜欢我做的软底鞋了。”

  江景辞的下颌绷紧了一瞬,表情古怪地看着她。

  “我又不是你奶奶。”

  海生手里的藤绳停了,对上他的视线。他眼里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有点别扭和不自在。

  不是奶奶?

  ......对哦,他不是奶奶。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一直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人,就像当年照顾奶奶一样。给他熬粥、给他擦身、给他做软底的鞋,都是她做了几年、最熟练的事。

  可他不是奶奶。

  奶奶不会说她的饭勉强能吃,不会说“谁说我要穿你做的鞋”,不会在被她打了之后赌气不理她。

  那他是谁呢?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她救了他,收留了他,给他做饭,给他做鞋——可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你……”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藤绳,“你叫什么名字啊?”

  第11章 荒岛

  江景辞被她问住了。

  她这个问题问得太迟,迟到不合常理。也太突兀,毫无铺垫。

  哪有人垫付完医药费、把陌生男人带回家照顾了好几天,才突然想起来问对方叫什么的?

  而且,她不问他怎么落海的,不问他是干什么的,偏偏只问一句“你叫什么”。

  就好像……她只是想要一个能喊他的称呼而已。

  海生等了会儿,仰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那眼神纯净无害,像只刚从海边跑回来的小鹿,撞得他心里莫名慌乱了一拍,连忙匆匆移开眼,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想起管家让他不要暴露行踪和身份,虽然眼前的人看上去傻得不像会到处乱说,但他还是犹豫了。

  海生安安静静等了几秒,手里的藤条顿了顿,然后明白什么似的低下头,轻飘飘地说:“那我以后叫你‘喂’吧。”

  “...哈?”

  她抬眼笑了笑,一脸理所当然:“谁让你没有名字,只能叫‘喂’了。”

  说完又低头编起了拖鞋,指尖翻飞,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景辞看着她的发顶,半天说不出话。

  她好像什么都看懂了,又不戳破。

  而她这般的包容和大度,反倒令他有几分自形渐秽,不由得反思起自己来:是不是他防备过度了?

  “对了,”她仰头,一双眸微微弯起,认认真真地跟他说,“我叫海生。海边的海,生长的生。”

  那笑脸纯真又带着点稚气,他毫无防备地愣了一下,忘了接话。

  “......海生?”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得很轻,“那你姓什么?”

  她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脸:“每个人都有姓吗?我没有姓。”

  “没有姓?那你户口本上也叫海生?”

  她呆了两秒,唇边漾开淡淡笑意:“我没有户口本。”

  “什么叫没有户口本?”江景辞反应不过来,这种事他从来没听说过,“户口不是出生就跟着父——”

  他问完才想起海生说过自己没有家人的事,顿时噤了声,连忙低声补充道:“抱歉。”

  “老师说我这叫黑户。”她嘿嘿笑。

  他看着她笑,反倒皱起眉来。没有说话,也没有心思同她开玩笑,干脆沉默地盯着她。

  没有户口,那就是弃婴?在这乡下地方倒也不奇怪。

  只是,她说的奶奶...该不会也没有血缘关系吧?

  他没有问,只是重新审视起这间屋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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