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_廖雀【完结】(30)

  “你,是第一次来么?”他别扭道。

  她点点头。

  “你这叫初潮,就是人生头一回来月经。”

  “粗糙了,人会怎么样呢?”

  “初潮!”他纠正她的发音,“代表你开始发育了。”

  她一脸高兴地拽着他的袖子,像只畅游在知识海洋的小蝌蚪:“发育了?哪里开始发育了?”

  他被问住了,张了张嘴,还是没好意思把“胸部”两个字痛快地说出来。

  海生丝毫不理会他的沉默,反倒愉快地问:“阿礁,你也会初潮吗?”

  那语气,仿佛找到了同甘共苦的小伙伴。

  江景辞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咬紧了后槽牙,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嘴却咧着,一副气笑了的模样。

  忍不住弹了她脑门一下:“我是男的!男的不会来这个!”

  海生皱着眉,摸着脑门小声抱怨道:“不会就不会嘛,那么凶喔......”

  那副对他颇为不满的表情,仿佛说怪话的人不是她。

  “......”他又气又想笑,一句话都怼不出来。

  就这样还觉得“她可爱得紧”的自己,大概也是脑子有病了。

  -

  第二天,江景辞从镇上买回了两包卫生巾和更柔软的纸巾。

  海生也按照他的提示,去找了隔壁屋的大娘,学会了使用卫生巾和一点基本的知识。

  她推开门回到家,他正巧抬头。

  视线无意中碰撞上,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地歪过头去。

  “阿、阿礁,我回来了。”

  “嗯,我知道啊。”

  海生不安地攥着自己的衣服,一想到两人昨天竟然开诚布公地谈论了这样隐私的话题,她便后知后觉的有点不好意思。

  大娘和她说,初潮之后身体也会发育起来。昨天她居然还问阿礁哪里会发育,真是太尴尬了。

  “你还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他看着床脚,补充道,“如果我懂的话。”

  “嗯!”海生用力点头。

  “还有啊,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商量。不管是身体流血,还是缺钱......”他想说他们是可以互相扶持依赖的关系,可话到嘴边绕了几圈,就是挤不出来。

  这样说话也太肉麻了。

  海生愣着,这样的话,还是头一回有人和她说。还说得这么郑重。

  “嗯嗯!”她再次用力点头,有点感动。

  “还有你说什么,”他有点嫌弃地蹙眉,“要给我钱娶媳妇儿?那是什么意思?”

  海生抓抓后脑勺的头发:“因为你总要娶媳妇的嘛,我要是死了,钱留着也没用,就留给你...”

  “不是这个!我什么时候说要娶媳妇儿了?”

  “你没说,可是村里头的男人都要娶媳妇的呀。”

  他拿她的脑回路没有办法,只无奈地闭上眼。

  房间里静了会儿,海生趴到他床边,有点担忧地问:“阿礁,你会不会娶媳妇呀?”

  据她观察,村里的老汉娶媳妇以后,就不会和男方父母住在一起了,都要过二人世界。

  阿礁要是娶媳妇了,就不能再和她住了。

  他轻叹口气:“我都没交过女朋友呢,就直接娶媳妇儿?我上哪儿娶去啊?”

  海生安静了,目光落在他合上的眼皮上,认真地建议道:“阿礁,你可以娶我。”

  他有些诧异地睁开眼睛:“哈?”

  她拍拍胸脯,自我推销似的:“我可会干活儿了,会种菜,会补渔网,能养鸡,还会捉虾摸螺。”

  知道她肯定又要说出些奇怪理由来,他不再像之前那么震惊:“......然后呢?”

  “村里的男人娶媳妇都看这个呀,能不能干活儿,会不会照顾家庭。”

  她的脸就在自己的脸上方,唇边挂着淡淡笑容,像在阐述一件再常见不过的事。

  可他的心却有些酸了,只是凝神注视着她的眼睛,说:“海生。”

  她有些惊讶。这是他头一次叫她名字。

  “嗯?”

  “你的人生价值不在这里。”他脱口而出。

  海生听愣了。

  人生价值?头一次有人跟她说这个词语。

  “你想念书吗?”

  海生诚实地点点头。

  江景辞支起身体,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等我有钱了,我赞助你上学。”

  海生只知道高兴:“真的吗?”脸上的笑很快又沉下来:“但是,到县城里上学要花很多钱的。”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啊?”

  他转过身来:“等家里来接我,我给你一大笔钱。”

  海生望着他,半天没说话,低了低头。

  他说给她一大笔钱,她前两天明明还因为缺钱而难过呢,可听他说要回家,忽然觉得钱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他回家,她又会是一个人。

  她到底是想要钱,还是想要有人陪在身边。她也搞不清楚了。

  “你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他问。

  “哦,”她抬头,露出让人放心的笑容,“没有啦。”

  江景辞观察着她的表情,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她虽笑着,但并没有平时的傻气和精神。

  她这是强颜欢笑。

  可为什么要强颜欢笑?她不是想去上学吗?他记得她的毕生梦想就是读书和开书店。

  “你为什么不高兴了?”他直接问。

  她支支吾吾地低头说没有。

  “我们是朋友吧?朋友之间不要有隐瞒。”

  她小心翼翼地偷眼瞧他,而后视线在屋子里乱飘了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地咬着唇:“我害怕你走了,我又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轻,说这话时垂着眼皮,那瘦削的下巴尖得可怜。

  他顿时说不出话了。方才满心只想着不要她随便结婚,不要她一辈子都呆在岛上,却忘了她一直很孤独。

  他说要回家,定是吓到她了吧。

  他也低下了头,不知怎么,心情轻松不起来。

  他肯定是要回京沪去的,就算那个家里没有真正想等他的人,他也不可能在这岛上呆一辈子。

  那她呢?她能不能跟着他去?

  就算不和他住一起,她要读书,没有比京沪教育资源更丰富的地方了。

  她没户口上学、没钱、没住处,这些他都可以替她全部办好。

  忽然觉得,钱好像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

  可是,这样随便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真的对吗?

  ......等等,人家也没说要和他去啊。他就在这自作多情地规划了。

  “啧。”他满心乱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海生起身去拿来草稿本和铅笔,笑着:“阿礁,你教我写信吧,等你回家以后,我给你写信。”

  她没说“你能不能带我走”,也没说“我会想你的”,只说要写信。好像这样,就能把两个人的日子,用薄薄的信纸连起来。

  他看着她,视线不知不觉凝聚在她唇边漾起的梨涡上,心里又沉了沉。

  自己确实是一厢情愿了吧?海生没他想象的那么脆弱。

  也许,也没想要离开这座岛、这间充满回忆的屋子。

  他凭什么觉得她想跟自己走?也太傲慢了。

  “好。”他接过笔。

  这晚,两人安静地学了一会儿写信,谁也没再提离开的事。之后各自躺在床上,海生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阿礁同她说,她的人生价值不在这里。

  那句话就像一颗圆滚的鹅卵石,被她揣在心里,沉甸甸有了些份量。

  奶奶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座岛。和村里所有女人一样,只在那间会同时上四个年级课程的破旧教室里念过书。

  村里的女人到了差不多的年龄,就会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嫁了。

  结婚的一对男女相互扶持着过日子。过一阵子不知怎么的,就会有孩子。一辈子围着灶台、渔网和孩子转。

  这就是她对结婚的理解。是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女人的人生。

  她原以为,她要么会像奶奶一样,终身不结婚,然后哪天在垃圾桶里捡一个孩子养;

  要么再过两年,托隔壁大娘说个亲,嫁个会捕鱼的男人,重复奶奶和所有女人走过的路。

  但阿礁说,她还有其他可能性?

  是这样的吗?她还有什么可能性呢?

  她对这个可能性十分向往,弯着唇陷入了幻想——是不是她也能去看天安门,去县城念书,甚至去更远的地方,比如去阿礁家里玩......

  -

  这样平静的日子大约持续了一两周。

  某天晚上,江景辞忽然发现,海生好像开始发育了。

  “阿礁,我默写完了。”她把写好的作业推给他,见他一直发愣地看着自己,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我很好看吗?”

  他双颊微红,别过眼去:“才不是......你,冷不冷?去把外套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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