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个月， 支出记录。
请一定让小鱼发财：收入-10000， 余额：32670000。
详情记录：「我还是好患得患失， 阿歆，这次我们在一起久一点，再久一点吧，等我变成老爷爷了， 你再抛弃我。」
二月份， 收入记录。
请一定让小鱼发财：收入＋10000，余额：32700000。
详情记录：「俞歆， 为什么再见面我们总是恶言相对， 为什么你看不到我的歇斯底里，我在执着什么，我也想知道，我不过是想再被你爱。」
一月份下旬，支出记录。
请一定让小鱼发财：收入-10000，余额：32750000。
详情记录：「今天你看了我一眼，是还在意吗？是吧，是吧， 是的。俞歆，多在意我一点吧。」
一年前，收入记录。
请一定让小鱼发财：收入＋10000，余额：32800000。
详情记录：「阿歆，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一年半前，收入记录。
请一定让小鱼发财：收入＋10000，余额：32860000。
详情记录：「今天买了你最喜欢的糖炒栗子，可感觉没有你买的好吃。」
两年半前，收入记录。
请一定让小鱼发财：收入＋10000，余额：32890000。
详情记录：「今天花了五百万买了一颗粉钻石，你知道后肯定会骂我乱花钱。不会的，你都不想见我，怎么会骂我。」
三年七个月前，收入记录。
请一定让小鱼发财：收入＋10000，余额：33160000。
详情记录：「医生说我最近情况很糟糕，要给我加药量，游戏成功上市，日流水一个亿，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糟糕？他才有病，有红眼病！」
……
俞歆读不下去了，眼泪簌簌，紧紧捏着手机。
他是把记账APP当日记写？傻不傻啊……
她打开版本查看，这款APP的经营状况不太好，早在一年前已经停止版本更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彻底下架。
只想到一个可能——
被陈时则买下来了。
陈时则下课后，疾步赶到，看到女人傻愣愣地坐在长凳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他走到身旁，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回神，该回家了。”
她转回脸，仰头看他，眼里布满红血丝。
像刚哭完的样子。
“怎么了？”陈时则着急地弯下腰。
俞歆微微一笑，摇头：“风太大，刚有异物进眼睛了。”
陈时则信了，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出来了吗？我帮你吹吹。”
俞歆握住陈时则的手腕，努力将唇角往上扬，不让他担心：“好了。”
“走吧，回去了。”陈时则看了一眼头顶的大树，心想这树不好，肯定是树枝上有不干净的东西落下来。
俞歆往后缩了缩，小声提醒：“还在学校里，别乱来。”
他也是学校的客座教授，而她还是学校的学生，他们虽然在专业上没有交集，但还是要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
陈时则挽住俞歆，握紧，不容挣脱。
“今晚要不要去拜访一下雷教授。”他说，“我俩和好还没和他说，他现在还把我当成辜负你的渣男看待。”
俞歆回想起上一次和雷教授的尴尬相遇：“改天吧，礼品都没买，空手拜访也不好。”
“听你的。”陈时则得寸进尺，揽住俞歆的肩膀。
快到停车场，俞歆将憋在心里的想法问出。
“陈时则，你回国两年，没想过来找我吗？”
他们同在一座城市，还有重合的好友圈，想见面并不是难事。
“阿歆，我也是要面子的。”陈时则自嘲笑说，“医生说我状态太糟糕，我想以更好的状态见你。”
所以公司的初遇，不是刻意，是偶然。
“可你还是搬到了我隔壁。”俞歆停下脚步，“是想某天打开门和我碰上面，再续前缘？”
“我……没想过打扰你，只是想在待在近一点的地方。”陈时则十分不好意思将奇怪的想法告知。
住在她隔壁，像个偷窥狂。
俞歆没有再追问，牵着他的手回家。
终结章已经更新，俞歆终于可以早睡，不用在晚上忙着写稿子。
陈时则公司融资正式推动，每天和股东斗智斗勇，晚上总要和周劲打私人电话谈事情。
俞歆靠在床头，再一次点开记账APP。
他估计不知道她已经看到了。
零点，俞歆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放空思绪。
隐约听到阳台打电话的陈时则打断滔滔不绝的周劲，极其不要脸地说：“时间不早了，我得睡了，我老婆不让我熬夜。”
她头缩在被子里，噗嗤一声笑出来。
对面的周劲应该表示了无语。
陈时则还越说越来劲：“和你们未婚人士解释不清楚。”
“什么叫离异人士，你闭嘴，哪凉快待哪。”
俞歆肩膀一直在抖，他们的话题也太不正经了。
又胡扯了几分钟，陈时则直接挂断电话，回屋休息。
陈时则躺下，从身后抱住她，头靠在她脖颈处，蹭了又蹭。
“陈时则，你家屋子快积灰了。”俞歆委婉提醒。
“你要赶我走？”陈时则冷哼，“想得美，我本来在京北时间就少，一个月有半个月出差，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分房睡。”
俞歆：“你也可以叫我到你家住。”
“为什么不可以住你这里，你要在这间卧室里藏其他男人？”陈时则被周劲激怒了，小气巴巴，事事计较。
俞歆懒得再接话，丢下一句睡觉，合上眼睛。
他也累了，安分地闭眼睡去。
很快，男人的呼吸变得绵长。
俞歆一点儿也不信心理医生说他有睡眠障碍，他和她睡的每个夜晚几乎是秒睡，除了前期睡眠轻，如今睡得沉，她闹铃响还不一定能叫醒他。
确定他已经熟睡，她拿开缠在身上的手，搬开他跨在脚上的腿，拿起手机去客厅。
思来想去，她还是想回复那些‘账’。
买车的账面全部回复节约用钱，大额开销项目酌情评价好坏，纯属撒钱直接回复一个发怒的颜表情，但陈时则控制得不错，都只花一万块，不过也太奇怪了。
一小时过去，她只回复不到三分之一，心想等第二天再回复好了，可又担心他登录看到，决定熬夜回复完。
直到天边泛白，她哈欠连连，努力睁着眼睛把最后的十条回复了。
她太过投入，房门拧动的声音都没听到。
叮——
叮——
叮——
消息提示声在清晨时刻尤为突兀。
她回过神，意识到身边有人。
“吵……吵醒你了？”俞歆抱住抱枕，往角落缩了缩。
陈时则头发凌乱，睡衣领子微乱，大步流星走到沙发旁坐在，一把抱住俞歆。
“梦……梦游了？”她不由得紧张，难不成病情严重了？
陈时则鼻尖蹭着她的耳朵，痴痴地嗅着她身上的馨香。
“阿歆，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上线了。”
俞歆捏紧手机。
他发现这么快就发现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在睡觉吗？”俞歆晚上睡前都会确认他手机开的是免打扰模式，以防有骚扰电话清晨吵醒他。
陈时则：“我给记账APP设置了消息提醒。”
他本来是听不到的，天边开始吐白，睡眠变浅，听到了提示声。
以为所有的执念和思念全部石沉大海，没想到那些记得乱七八糟的“账”全部有了新回复。
“给……它设置消息提醒干嘛？”俞歆忘了检查，没想到有遗漏。
“可能我还抱有期待吧，或许哪天你会上线。”陈时则没有她的任何联系方式，唯一还有关联的，可能就是这款记账APP，绑定的恋人关系尚未解除。
俞歆心里直冒酸：“你到底是在记账还是写日记啊？”
“医生说我状态太差了，写日记能修正能量，实在病得难受，就开始写了，不知道该写在哪，就写在记账APP上。”陈时则往她的方向靠近，“写在离你近的地方，我可能会好快一点。”
她就是他的良药。
“那……好些了吗？”俞歆侧头，靠着他的脑袋，“余额这么多，应该好了吧。”
看完几百条消息，她唯一看不懂的是数额。
除去初期他赚到一笔大钱，大概两千多万是真实记录，那会儿是第一款游戏开服，鲸鱼科技正式成立的第一笔分红，其他全是支出一万或者收入一万。
“除了那两千万，其他都不是余额。”陈时则顿了一下，“如果今天我特别想你就记录收入，如果今天状态好一些就是支出。”
他想她绝对不止一千三百一十六次，他已经数不清了。
这笔账啊，也记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