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则不安极了,低头要去吻她,但对上那双水眸,罪恶感裹挟住他,不敢轻易冒犯,理智也在这一刻回归。
他头靠在她肩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不要这样对我。”
“我怕我真的会疯掉。”
男人的反应过激了。
俞歆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最恐怖的记忆卷席而来。
正式提离婚那天,他也是这样,死死抓着她的手问为什么,一遍遍哀求。
那一刻她在想。
如果死后有天堂和地狱。
她,是要下地狱的。
“我没有选择他。”
“和他一直是正常聊天,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做出越界的举动。”
她颤巍巍地解释。
陈时则感受到俞歆的肩膀在抖,后知后觉……演过了。
“对不起,我收回那些话。”陈时则有点手足无措,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言语匮乏。
俞歆呼吸时而急,时而缓,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陈时则……薛亦津从来不是我们之间横着的问题。”
“可我还是会怕啊,阿歆。”陈时则的手和小胳膊压在俞歆的头顶,虚虚搂着,不敢完全贴近,头挨向她,“毕竟我曾以极其不磊落的方式掐断他对你的念想。”
良久,她压抑着哭腔开口。
“我和普通人一样,希望能拥有挚友,我对薛亦津也仅此想法。”俞歆艰涩地袒露一些青春期的阴暗想法,“我从小和你皮到大,但学生时代的我也羡慕班里女生能找到伴一块上厕所,一块绕着操场散步聊天,可我好像没那么幸运,只能在阳台羡慕地看着,大家都找到了合拍的好友,而我还是没能遇到可以和我彻夜长聊的好友,青春期很长一段时间的晚上我会因此感到难过,所以我不想放弃任何对我散发善意的同学。”
她曾经为了能交到朋友,从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甚至认为这是对方在示好。
也在深夜悄悄流过泪,怨自己不够外向,不够开朗,不够幽默。
陈时则轻蹙的眉和渐深的眸流露出对她的心疼。
“我的青春期,没有一件如意的事。”
“没有长得特别漂亮,没有交到特别要好的朋友,没有实现小时候的梦想,没有成为小时候认为很厉害的大人。”
青春期的那场雨,至今仍在她心底留下潮湿的痕迹。
她感激薛亦津愿意在高中时代成为她的朋友,所以想珍惜。
可好像,她不是幸运儿,没能留住任何东西,分道扬镳还是他们最后的结局。
“你……从没和我说过这些。”陈时则感到自责。
是他没做好吧,才让她总在深夜责怪自己。
“你已经为我做很多了。”俞歆拿下陈时则的手,冲他一笑,“或许正因为那些不如意产生的吊桥效应,让我觉得应该去爱陪在我身边的你。”
如果永远是灰白色的青春期没有陈时则这抹鲜艳色彩在,那她会更痛不欲生。
她是心怀感激的。
也错误的把那份感激当成了爱情了吧……
她放下他的手,朝着单元楼缓缓走去。
目前的位置从地库上去更近,俞歆进到屋檐下,拍掉身上的雪。
“俞歆,难道青梅竹马之间只应该是友情吗?”
“比起爱情,友情的存续期更久不是吗?”
俞歆的肩膀被男人握住,霸道地将她堵在柱子后。
他垂下眼睫,眼底黑潮在暗涌:“只能以时间长短论重要性吗?”
俞歆克服怯意,看着他:“不是吗?”
“不是!”
他掷地有声地否认。
“在我认识到爱情之后,第一个想吻的人,就是你。”
他掐着她下巴,落下一个不讲理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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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了亲了,虽然是某陈不要脸亲的。
央央助攻会有,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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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们的初吻是在她高考结束的那个夜晚。
高考前夕, 学校宣布放假,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也可以选择到学校自习, 会提供高考生专用的自习室。
薛亦津邀请俞歆一起去,但因为陈时则特地请了假回梧市陪考,她就不往外跑了, 留在家里自习。
“没必要特地请假吧。”俞歆捏着物理口袋公式书,悄悄觑了身边陈时则一眼。
陈时则手里拿着一只红笔,认真地批改,眼神不曾挪动一丝一毫:“你的考场远,奶奶和外婆接送你不方便。”
“我可以在学校集合,跟校车去。”俞歆不是怕麻烦, 而是他特地赶回来, 心里压力莫名剧增, 生怕考差了, 辜负他的好意。
陈时则一听便知道俞歆又是想多了。
“俞歆,你最好把脑子里唱衰自己的想法清空。”陈时则将笔倒过, 用着另一头点了点卷子, “我刚才圈的题目你归纳好解题方法。”
俞歆看了眼卷子, 红色的部分还算少,不敢怠慢, 专注地归纳错题。
遇到不懂得,陈时则便不厌其烦地给她讲。
俞歆侥幸心理作祟:“这题看不懂……就算了吧。”
“这题吃透能解三种题型。”陈时则拿出新的草稿纸,“我们再来一遍。”
“时则哥,你都毕业两年了,数学怎么一点没忘啊。”俞歆可以肯定,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刻, 她脑子里的所有知识都会自动格式化掉了。
“你的功劳。”陈时则假期回来就是给俞歆补课,哪敢忘一点,他以前学习又不爱做笔记,只能靠给她亲自讲,没其他学习资料给。
俞歆舔了舔唇,不敢再开小差了。
接下来三小时,陈时则圈了不少题目,俞歆看完估计要到凌晨了。
“我感觉看不完了。”俞歆颓丧地将脑袋砸在桌面上,侧头看着陈时则,“不看完是不是会考差。”
“能看多少是多少。”这时候陈时则反而不为难她了,推了她肩膀一下,“坐好,长期坐姿不正常会导致腰肌劳损。”
俞歆撇着嘴,他自己坐姿也没好到哪。
她望着窗外已经黑了的天,支起的胳膊撑起脑袋,歪着头,好像里面已经装了太多东西,脖子已经支不起来了。
“你说,我要是考不上京北的学校怎么办?”俞歆余光瞟去一眼,“你会不会笑我?”
“考不上就考不上,梧市的师范大学也不错。我马上也大四了,等毕业了会回梧市。”陈时则抬起手,轻拍女孩毛茸茸的脑袋几下,又揉了揉,“你担心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你!”俞歆腰板都直了,眼神藏着期待和小心翼翼,“真的会回梧市吗?”
陈时则倦懒笑了声:“你和奶奶外婆都在,我不回梧市,能去哪?”
俞歆露出一抹轻快的笑,但又很快地收回:“梧市发展不比大城市好,跟京北没法比,你都考出去了,别回来了。”
桌面摊开的数学书不知何时到了陈时则手里,他用来拍了她脑袋几下。
“都说把多余的想法清空,专注后面几天的考试。”陈时则说,“这不是你需要苦恼的事,放心。”
俞歆随即笑了。
是啊,反正万事有他顶着,用不着她多烦恼。
她已经认真努力了两年,也考虑过落榜就复读,但母亲应该不愿意再供她一年,毕竟还有弟弟妹妹要供养。
有陈时则那句‘不回梧市,能去哪’,她心安定下来。
只要他们四人能生活在一起,就考在梧市也不错。
在许多人兴奋紧张到难以入眠的高考前夕,俞歆睡了一个特别好的觉。
节奏紧凑的两天结束,俞歆从考场出来,有预感这可能是会比任意一次模拟考试成绩都还要好。
她随着高考大军一块走出校门。
两边挤满了接考的家长,和前三场等待散场不一样,这会儿他们怀里捧着花,捧着孩子喜欢的玩偶,还有拉横幅的,热闹极了。
校门口的右侧还有电视台的采访。
俞歆在看到工作人员肩上扛着的黑色大机器便扭头走开,怕被拍到充当背景板。
头顶忽然一片阴影,俞歆仰起头,对上陈时则低垂的桃花眼,心就这么被蛊惑一下,漏掉一拍。
他远远便看到她,打着伞找过来,怀里还抱着一束花。
“我看到那些家长都去买,跟着买了一束,拿好。”陈时则把花塞到俞歆怀里,习惯性地给她提书包。
俞歆第一次收到花,眼睛泛起光,笑着说谢谢。
“走吧,回家。”陈时则手自然地搭上俞歆的肩,稍稍往怀里带,避免其他人冲撞到她。
陈时则这两天负责接送俞歆考试,中午休息时间短,来回跑不方便,所以他特地开了一辆大G,车后座位置宽大,他便搭了一个简易的床,午睡是没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