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屋后,对面门打开,俞歆从门缝探出一颗脑袋。
她一直在显示屏看着外面的动静,不敢轻易出门。
“我堂弟,京北家的。”陈时则显然没有过多介绍陈时琟的意思。
俞歆知道陈家有一支在京北从政,老一辈的联系比较紧密,年轻一辈很少来往,陈时则和同辈的陈时琟关系不错,除了同龄,还因为两人曾是大学校友。
“他……知道我们的事吗?”俞歆问。
指的是他俩装没离婚这件事。
陈时则看了屋内一眼,走到俞歆家门前,笑问:“担心我?”
“我担心你妈妈。”俞歆看到男人欠揍的表情,那一丁点担忧也没了,面无表情说,“我要关门了。”
陈时则脚抵在门缝之间,霸道地握住俞歆的手腕,转头提高音量,对着屋里问:“陈时琟,在你面前还演不演?”
随后听到屋内的人噗嗤一笑,脚步声靠近。
陈时琟出现在门口,眼神在他们之间流转:“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
“少卖关子。”陈时则不忘和俞歆吐槽,“他们从政家庭出身的,就是爱装。”
俞歆拉了拉陈时则的袖子,摇了摇头。
怎么能当面说人坏话呢!
“放心好了,我最近不会去拜访贝亿小姑。”陈时琟看了一眼俞歆,“周劲组了局,过去玩玩?”
陈时则蹙眉,正想吐槽一句过年不回港都四处乱晃荡,才想起来不回去的主要原因是他把人扣下来加班了。
“你们先过去,我们随后到。”陈时则也不计较周劲又去哪家会所当财神爷,赏脸赴约。
陈时琟叫过屋内的徐茉,带着人先走一步了。
俞歆瞧见陈时则迟迟不动,出声问:“我……也要去?”
“在家宅了三天,乌龟闷壳里都会出来换换气,你也该出门了。”陈时则拉开门,一步踏入屋内,“去换衣服。”
已经快十点了,俞歆原不想出门,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回屋换衣服。
陈时则站在玄关,没有朝里走,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客厅。
装修简单,奶油色调,只有沙发、摇摇椅、地毯,空荡荡的,开着暖气也觉得冷清,没有太重的生活气息。
和上次进到屋内的感受一样,至今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过去他们一起住的公寓,俞歆很爱随手乱放东西,还喜欢买小物件装饰家里的每个角落,虽狭窄,但温馨。
俞歆换了一件粉色的针织长裙,用白色的腰带束住,将曲线勾勒出来。
因为太赶,头发都弄乱了,她没照镜子,也不知道有一簇呆毛竖起。
“走吧。”俞歆穿上白色的羽绒服,再套上靴子。
陈时则用食指挑开乱的一缕发,顺直,仔仔细细地整好,才说:“把帽子戴上。”
俞歆揉了一把头发,抱怨一声:“那我直接戴帽子好了,你还上手整什么头发。”
“我乐意。”陈时则言之凿凿,“你的头发是我养出来的,我有发言权。”
俞歆懒得和男人诡辩,先一步出门等电梯了。
-
周劲约的是一家私人会所,还叫来了几个娱乐圈的帅哥美女陪玩。
“他什么时候能把爱热闹的毛病改改。”陈时则进门闻到烟味,不悦地蹙眉。
整间屋子全是烟味,陈时琟也受不了,指了指隔壁干净的包间。
陈时则便让俞歆先进门。
“听说孟江玉打算撤诉,不离婚了。”陈时琟双手搭在栏杆,远远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周劲。
难怪了。
陈时则眉头拧得更深了:“不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孟江玉没说,他更没耐心听,一听说要撤诉,他脾气就上来了,两人吵得挺凶的。”陈时琟拍了拍陈时则的肩膀,“这个状态适合加班,你陪他开心今晚,明天可以给他派工作了。”
陈时则哂笑一声:“你比我还资本家。”
主意不错,可以采纳。
“你……真打算和俞歆复婚?”陈时琟拿起手边的橙汁,递给陈时则。
陈时则接过,没喝:“时缘让你来打听的?”
“我也好奇。”陈时琟玩笑说,“你俩结婚我还给了礼金,该不会想要我第二份礼金吧。”
“那你准备好第二份礼金吧。”陈时则把橙汁放在桌子上,进包厢。
陈时琟靠在栏杆上,好声提醒:“复婚之前得先把离婚证补办了吧。”
陈时则转身,眼底结了雾凇:“陈时缘嘴真碎,什么都往外说。”
到底是谁把他出了民政局就撕了离婚证这件事往外说?
他进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周劲,除了他,没有谁这么大嘴巴。
陈时琟忍不住笑出声。
将刺耳的笑声隔绝在外,陈时则去找俞歆。
以为和陌生人独处,她会不自在,没想到和徐茉聊得还算投机。
俞歆听到声响,看向陈时则的眼神充满了幽怨。
“在聊什么?”
后面进门的陈时琟直接坐到徐茉坐的单人沙发,和她亲密地挤在一起。
徐茉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不确定要不要说。
“你不是说,他俩曾经把你饭卡刷爆的事?我好奇他们都买了什么,就问了。”徐茉手搭在陈时琟膝盖上,“这个……可以聊吗?”
她实在找不到话题了啊!
俞歆好像比她还怕生,她们坐在一起很尴尬的。
俞歆头往下埋了一点,对于刷爆别人饭卡这件事,至今感到不好意思。
“陈时琟你饭卡只有200块,也好意思说?”陈时则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随意地搭在靠背,半包围地圈住俞歆,“谁稀罕你那三瓜两枣。”
“你们一餐吃掉200块,是在玩大胃王挑战吗?”陈时琟被通知卡一顿就刷没了,被他们的胃口吓到。
俞歆怕堂兄弟争执没完,站出来认领:“是因为……陈时则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用我的卡买你们的日用品?”陈时琟挑了挑眉,哼笑一声。
徐茉读懂这句话的意思,脸微微泛红,咳了一声,还拧了陈时琟一下。
这些话是能拿出来说的么!
知道也不能问出口啊。
“不是不是!是我的日用品。”俞歆怕误会着急解释,“情况紧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会儿月经来了,裤子脏了,陈时则着急也没顾得上太多,便到附近的超市给她买了新裤子和卫生巾。
再说了,那会儿她刚上大一,他们都没交往,更没有过亲密的接触。
推门而入的周劲打断了尴尬的氛围。
“都齐了啊,咱们要不要走一个。”周劲已经喝上脸了,“我把霍垣也叫来了,但不知道他赏不赏脸,来的话大家一起打牌。过年嘛,就是要打牌试试财气。”
徐茉反应最大,摇了摇头:“我手气太臭,不打。”
陈时琟接过话,还说得特别理直气壮:“我俩是学生,穷。”
手气真臭的徐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俞歆往后靠,碰上陈时则的膝盖,带着点傻气问:“陈时琟……也休学了?”
“堂嫂纠正一下,我是在读博士。”陈时琟感到好笑。
“他马上博士毕业了,算不上学生。”陈时则替俞歆撑腰,接着凑到她耳边小声吐槽,“他老牛吃嫩草,他女朋友大三,才算真的学生。你也算。”
俞歆摆了摆手:“别说了。”
人家就坐他们对面,公然议论不好吧。
“诶,我说,你们两对非要在我面前卿卿我我?”周劲颓然地坐到沙发里,拿过旁边的话筒,发泄不满,“陈时则就算了,陈时琟你过分了。”
陈时则冷声问:“什么叫我算了?”
周劲就算喝高了,也不敢乱说话,万一明天给他分配更难的工作可怎么办,热爱躺平的他不适合啊。
“我唱歌。”周劲转身走向点歌台。
连排了十首情歌。
周劲应该学过唱歌,唱得不比原唱差。
“周劲唱得挺好听。”俞歆附到陈时则耳边说。
陈时则笑了:“他正祭奠即将死去的地下情,如果知道你还欣赏起来,肯定和你急。”
“你保密就好了啊。”俞歆笑了笑。
她笑得很好看。
这念头一出,陈时则轻掐住她的下巴。
俞歆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去捂嘴。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愕。
他看到她笑,就很想亲她。
她被掐住下巴,就知道他要吻她。
……全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
“反手……”俞歆下巴被掐着,口胡了。
陈时则伏身,在脸颊留下蜻蜓点水一吻,凑到她耳边,痞笑说:“你都知道我要吻你了,不吻就亏了。”
俞歆拍掉他的手,侧身背对他,不想和他交流。
对面看戏的徐茉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