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仪把信递给肖庆欢：“赵维桢那边有动静。他听说你们要开连锁，暗中给江南商会递了话——说绿波味道背后是驸马撑腰，跟驸马做生意，就是站队。”
满桌安静了一瞬。
周明远面色微变，放下茶盏：“赵维桢？吏部尚书赵大人？”
景仪点头：“对。他给江南几个大商会都递了话，意思是——跟绿波味道合作，就是跟他作对。”
周明远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公主殿下，容我说句实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我在江南做生意二十年，朝中有人递话不是头一回。但赵维桢这一套，过时了。”
他放下茶盏，看向肖庆欢：“绿波味道的蟹粉小笼，我女儿吃了三笼，回去念叨了半个月。我铺子里的伙计，天天问我什么时候把绿波味道开到江南。赵维桢一句话，拦不住我女儿想吃小笼包。”
马鸿远也接话：“西北人认死理。绿波味道的椰香小点，我尝过一次就忘不了。赵维桢在京城当他的官，我在西北卖我的货。他的手，伸不到西北。”
崔永昌慢悠悠开口：“我在海上跑了半辈子。赵维桢是谁？不认识。”
肖庆欢愣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笑得眼眶都红了：“好！三位！就冲你们这句话，绿波味道开到哪儿，我请你们吃到哪儿！”
谭思唯举起茶盏，难得正经：“三位，赵维桢那边——我来应付。你们只管开店，朝堂上的事，我驸马挡着。”
周明远拱手：“驸马爷仗义。”
马鸿远举杯：“那就合作愉快！”
崔永昌最后一个举杯，慢吞吞道：“合作愉快。海上的事，我挡着。”
满院笑声，茶盏相碰。
赵维桢府中。
管家把消息报上来的时候，赵维桢正在给那六个新茶盏排序。
“大人，江南周家、西北马家、海外崔家，三家都跟绿波味道签了意向书。周明远还放出话来，说‘赵大人的话拦不住我女儿想吃小笼包’。”
赵维桢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管家继续道：“马鸿远说，‘赵维桢的手伸不到西北。’”
赵维桢拿起一个茶盏，端详了片刻。
“崔永昌呢？他什么反应？”
管家犹豫了一下：“崔永昌说……‘赵维桢是谁？不认识。’”
赵维桢沉默了。
半晌，他把茶盏轻轻放回桌上，语气平淡：“行。让他们签。”
管家小心翼翼：“大人，您，不阻止？”
赵维桢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
“阻止什么？三家商帮，天南海北。我赵维桢在朝堂上还能说上话，出了京城，谁认识我？”
他闭上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倦意：“林乘风这群人，已经把摊子铺到江南、西北、海外了。我拦得住一家，拦不住三家。拦得住三家，拦不住民心。”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那六个茶盏，忽然伸手，把其中一个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
管家紧张地看着。
赵维桢看了那个茶盏很久，然后轻轻放回去。
“去，给江南周家递个话。”他语气淡淡的，“就说，赵某人不拦了。让他们好好做小笼包。”
管家愣住：“大人？”
赵维桢摆摆手：“去吧。顺便，再买一套茶盏回来。这六个，留一个给田言真。”
管家以为自己听错了：“给、给田言真？”
赵维桢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秋日长空，语气有些飘忽：“她那张菜单，’赵维桢摔盏甜汤’。告诉她，茶盏不用摔了。我送她一个。留个念想。”
管家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问，躬身退了出去。
绿波味道后院。
当晚，众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三份意向书、一坛桂花酒，还有周敏敏新研发的“三帮合作套餐”——江南的糖醋小排、西北的手抓羊肉、海外的咖喱海鲜，三合一拼盘。
肖庆欢举碗：“敬三位商帮！敬绿波味道！敬赵维桢终于不摔茶盏了！”
谭思唯接话：“听说他还要送言真姐一个茶盏？”
田言真端着碗笑：“那我得回个礼，送他一张‘赵维桢茶盏甜汤’的永久免单券。以后绿波味道开到哪儿，他免费喝到哪儿。”
闫旭面无表情：“他敢来吗？”
田言真理直气壮：“怎么不敢？我都不怕，他怕什么？”
刘徽推了推鼻梁，温声道：“赵维桢这个人，说到底是个精明人。精明人最大的特点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收手。他现在收手，还能保住体面。再闹下去，体面就没了。”
傅雅芝点头：“所以他选择了体面。”
林乘风坐在桌首，一直没说话。此刻他端起茶盏，看向田言真，轻声开口：“言真。”
“嗯？”
“绿波味道要开到江南、西北、海外了。”
“对。”
“那我修路！”
“你修路，我开铺子。你修到哪儿，我开到哪儿。”田言真接过他的话，笑着碰了碰他的茶盏，“并肩同行。”
肖庆欢在旁边咳了一声：“行了行了，又来了又来了。赶紧吃菜！敏敏这手抓羊肉绝了！”
谭思唯已经啃上第三块羊排了，嘴里含糊不清：“这个咖喱海鲜也不错，海外风味，可以加进新菜单！”
周敏敏从灶台前探出头：“那得叫‘崔永昌海路咖喱’！”
崔永昌在桌上慢悠悠补了一句：“加我名字，得给我加钱！”
众人哄笑。
秋夜漫长，灯火温柔。绿波味道的后院里，笑声一阵接一阵。而京城长街的夜色中，那块红底金字的招牌亮着暖光，映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而乘风和田言真并肩坐在廊下，看着满院笑闹的挚友，看着远处京城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乘风。”
“嗯？”
“你说，绿波味道开到海外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回绿波岛海边看看？”
林乘风侧头看她，认真道：“能。我修路修到海边，你开铺子开到绿波岛。到时候我们在海边买个小院子。”
田言真笑了，靠在他肩上：“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远处，赵维桢府中。管家捧着一套新买的茶盏走进书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赵维桢看了一眼，随手拿起一个，倒了杯茶。
“大人，那给田言真的那个……”
赵维桢端着茶盏，想了想：“挑个好看的。别太贵，也别太便宜。就，中不溜的。”
管家点头退下。
赵维桢独自坐在书房里，抿了一口茶，望着窗外夜色。
远处隐约能看见绿波味道的灯火。
他看了很久，放下茶盏，低声喃喃了一句：
“小笼包…真那么好吃？”
第81章 没有人能拒绝绿波味道的小笼包。
江南分店开业那日, 热闹极了。
铺面选在江南最繁华的秦淮河畔，三层小楼，临水而建, 门口挂一块红底金字的招牌：绿波味道。旁边还立了块小牌子, 上书：“京城总店直营, 配方统一, 口味保证。如假包换。”
周明远的女儿周婉婉, 十六岁，江南首富家的掌上明珠, 从小吃遍江南名厨, 嘴刁得吓人。开业当天她坐在二楼雅间, 一口气点了五笼蟹粉小笼、三碗椰香小点、两份海岛凉菜。
吃完之后, 她放下筷子，沉默了三秒，然后站起来，噔噔噔下楼，直奔后厨。
周敏敏正在后厨教江南分店的厨师调馅料，一抬头看见一个穿绸戴玉的小姑娘冲进来，吓了一跳：“姑娘, 后厨不让进-----”
周婉婉一把抓住她的手, 眼眶发红：“师父！收我为徒！”
周敏敏：“……啊？”
周婉婉认真道：“我吃了十六年江南菜, 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蟹粉小笼。师父, 你收我当徒弟，我帮你把绿波味道开到江南每一个镇！”
周明远追进来，一脸无奈：“婉婉！别胡闹！周师父是京城来的总教头, 哪有空收你啊！”
“我收。”
周敏敏开口, 满后厨的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周婉婉, 上下打量了两眼，认真道：“你刚才吃了小笼包的样子，看着就是个懂行的。收徒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周婉婉眼睛发亮：“师父你说！”
“第一，从洗菜切菜开始学。第二-----”周敏敏撸起袖子，“学不会不准走。我徒弟，不能砸我招牌。”
周婉婉重重点头：“师父放心！我周婉婉学不会，就不姓周！”
周明远在旁边叹了口气：“你本来也不姓周，你姓周是因为我也姓周！”
周婉婉头也不回：“爹，你别打岔！”
消息传回京城，肖庆欢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江南首富的千金，拜敏敏当师父？哈哈哈哈哈------”他拍着桌子，“闫旭！你媳妇收了个比你有钱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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