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么多的话,希拉尔才发现自己口干得有些过分了,小声的询问了男干部这里有没有茶水。
男干部红着脸连忙点头,先是给希拉尔搬来了椅子让她坐着休息,又熟练的找到了医务室的透明茶壶,帮希拉尔倒了一杯清新的草叶茶。
希拉尔道谢之后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一杯茶才感觉喉间甜腻的味道彻底消失了。
按照计划,学生会的其他人分别去寻找缇娜以及和抓捕侍从的警卫汇合,而希拉尔他们会在希拉尔见过黛安娜之后再和其他人汇合。
希拉尔放下杯子独自走进了隔壁的病房,留下柯吉亚和男干部在门口等候。
……
病房的灯是关着的,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台灯照亮这片空间。
靠在病床上的少女一头白色短发露出了修长的脖颈,眼底是厚重的黑眼圈,整个人透露出阴暗又诡异的气质。
她露出的手臂上是和女主役如出一辙的红色脓包,只是症状轻微得多。
在看到敲门的人是希拉尔的时候,少女并没有太意外,沙哑粗粝得像是老人的嗓音在房间内回响。
“日安,王女殿下,又和您相遇了啊,您还记得我吗。”
“是的,黛安娜小姐,很难过再次和你的相遇却是在这种地方,你的身体还好吗?”
“托您的福……我现在没什么大碍了。”
希拉尔见病床不远处有一把椅子,就自然地坐了过去。
今天的活动量有点大,现在她的身体也有些疲惫了,脑袋昏昏沉沉的。
不过SAN值并没有下降,也就是纯粹的身体疲惫,也许她应该早点睡觉了。
“黛安娜小姐,你知道在你之后,学生会的书记小姐也中毒的事情吗,她认为是缇娜小姐对你们的报复,你有什么想法吗?”
黛安娜没有直接回答,嘶哑地说道,“王女殿下,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您愿意听我讲一些故事吗。”
她之前跟希拉尔见面的时候,全程都难得冒出来几句话。
现在一反常态的想要聊天的态度很是古怪,但是希拉尔也确实很好奇她到底想要讲些什么,自然不可能阻止。
希拉尔笑着回应道:“我很乐意。”
*****
从有记忆以来,黛安娜就知道长兄是家族的最底层。
贵族都是这样的,对于没用的东西舍弃得比任何人都要快,就像父亲舍弃了第一任妻子,迎娶了她的母亲。
连带着第一任妻子留下的孩子,她的这位异母长兄,也被父亲当做了污点一样的存在。
黛安娜打压他,排挤他,像是出于贵族的本能一样,挤压着长兄的生存空间。
长兄的隐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因为他的母亲早就被赶出家门了,现在这个家的女主人是黛安娜的母亲,长兄不想也被扔出家门就应该老老实实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每次长兄偷偷离家去看望他那一无所有的母亲时,黛安娜就会偷偷给父亲告状,等到长兄回来后就会被父亲暴打一顿。
在吃了几次教训之后,长兄似乎就学乖了,让抓不到他尾巴的黛安娜很是郁闷。
直到有一天,年幼的黛安娜误食了长兄房间里的腐蚀性药剂。
那个散发着甜蜜味道的粉色的瓶子,小黛安娜以为是什么好喝的果汁就忍不住打开喝了一口,却因此留下了永久的毁掉了自己的嗓子。
那一瞬间,黛安娜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来自长兄的报复。
故意把那瓶很香的药剂放在那里,就是诱惑她去打开的。
不论结果到底是不是这样,绝望又愤怒的黛安娜还是把一切都怪罪在了长兄的身上。
这个理由毫无证据,但是父亲因此又揍了长兄一顿,斥责他把一些危险的东西放在房间里。
而依然气不过的黛安娜,则是在长兄被打到奄奄一息的时候,把藏起来的剩下的那一点药剂往他的嘴里硬灌。
身为女孩子的黛安娜最终还是没能够硬把药剂灌进去,只是洒了他一身,药剂把那个瘦弱的男孩腐蚀得皮开肉绽。
她还命令侍女把长兄扔到了阁楼不允许给他治疗,让长兄身上留下了永久性的伤疤。
在这个事件没多久后,长兄就失去了爵位继承权,连带着婚约也被搅黄了,家族的继承人成为了黛安娜同胞的弟弟。
可是黛安娜也随着嗓子的损坏,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注视着,被人嫌弃的排挤,原本试图和她联姻的小少爷更是一脸惊恐的跑掉了。
其中针对她最厉害的人就是传闻中和第一王女关系很好的——长兄的前未婚妻。
和第一王女成为闺中密友后,缇娜·坎贝尔的身份越发水涨船高,得到了很多贵族小姐的拥护。
缇娜的排挤,也代表了社交圈的排挤。
格兰特家族效忠王后,在贵族圈子中炽手可热,坎贝尔家族根本就无法比拟,黛安娜不甘心被身份不如自己的缇娜踩在脚下,气愤地希望父亲能够为她出气。
可是嗓子坏掉的她对父亲而言也成为了废弃的棋子,父亲根本不会为了她出头,还觉得是她的嚣张跋扈丢了格兰特家族的脸面。
黛安娜在缇娜的打压下日复一日的越发阴沉敏感,对长兄的怨恨也越发深厚。
但是就连往日中被她踩到脚底的长兄,被父亲舍弃的长兄,也找到了新的出路。
第189章 Chapter189:王后的情夫
长兄得到了第二王子的庇佑,不再是可以被家族随意拿捏的弱者。
为了平复长兄对家族的怨恨,避免多余的麻烦,父亲放任了长兄对已经变成废人失去价值的她的一切暴行。
在第一次被长兄拽着头发拖向阁楼时,黛安娜哭喊着像父亲求救,可是父亲那漠不关心的眼神,让黛安娜瞬间明白了——父亲也不在意她。
父亲真的有在意的人吗?
在之后的几年内黛安娜一直承受着白天在公学被缇娜折磨,晚上回家被变态长兄折磨凌虐的痛苦生活。
直到第二王女十岁的游行活动——那是白蔷薇王女第二次在公众面前露面。
父亲站在烈日下观看完了整场游行仪式,看着民众为那位白蔷薇王女痴狂,脸上不自觉的挂上了最真实的笑容。
当父亲的视线再次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那抹笑意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像看到脏东西一样的嫌恶。
那时候黛安娜并没有多想,只以为父亲是单纯的讨厌已经没有价值的丢人的自己。
但是在不久前,黛安娜在经过暗巷时无意间偷听到了一个秘密。
在王宫赫赫有名的音乐家正和杀手商量着杀掉一个贵族,只因为音乐家和贵族两人都是王后的情夫,而对方明显要更得王后的宠爱。
那个贵族,就是她的父亲格兰特侯爵。
她的父亲是王后的情人。
所以……也许第二王女并非是王的女儿,而是她的异母妹妹!
黛安娜惊恐地恍然大悟。
所以父亲才那么在意第二王女,所以才放任她的头发被缇娜粗暴地剪掉。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她这样的女儿,觉得她配不上这头和第二王女一样的白发,何况缇娜和第二王女也是那么要好……
流有格兰特家族血脉的王女,这是何等的荣耀,怎么能让父亲不在意呢。
黛安娜没有把这个消息通知父亲,她期待着音乐家能够如愿杀掉她的父亲。
长兄如今越发得势,很有可能把爵位抢回去,父亲死得越早弟弟就可以越早继承爵位,到时候也可以把长兄光明正大的赶出格兰特家了。
可是,最终死掉的不是父亲,而且那位音乐家。
黛安娜在学校的日子越发艰难,未来一片黑暗。
……
“不过啊,在再一次被推进湖里的时候,那位少爷救了我,从那天开始我就没有办法不在意他了。”
“那位少爷指的是柯吉亚吗。”
“嗬嗬,没错,就是柯吉亚少爷。”黛安娜脸上露出阴森瘆人的笑。
希拉尔讶异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大致了解情况了,所以你说出这些是想做什么呢。”
王后有很多情夫的事情希拉尔早就知道了,黛安娜口中的那位音乐家还是她亲眼见过的。
希拉尔之前也猜测过格兰特侯爵可能是王后的情夫,但是仅仅是猜测,王后的所有婚外情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其实不论亲生父亲是国王还是侯爵,跟她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出于现实因素,国王是父亲的话她和维迪亚就有更深的仇恨,侯爵是父亲的话国王就可能会杀了她。
但在知道自己可能和维迪亚不是那么扭曲的兄妹关系之后,希拉尔在紧张之中又感到了一阵轻松。
没有这层血脉,和维迪亚就更有可能达成和解了吧。
这样看来,原本的时间线里「希拉尔」应该是被送到了格兰特家,或者格兰特家族乡下的庄园之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