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板里的魔导具不是没有九阶的,只是少之又少,还没有精神传感型或者辅助型,希拉尔最多只能用八阶的。
不过这样也已经够用了。
梅青月用改进过的[歼月魔枪]开启了最大功率不断击碎着蔓延的藤蔓,只可惜藤蔓只要还有魔力就会无限增长,根本不可能消灭。
希拉尔瞄准的是梅青烛的腹部,可是不知道这群梅氏皇嗣到底吃了什么东西,梅青烛居然以一种极为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身躲过了那一击,仅仅只是肩膀被分解了一大块骨肉。
但是——
梅青烛还是倒下了。
作为魔药强国的羸弱王女,战斗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带毒啊。
控制藤蔓内部的脉络把魔药输送到敌人体内,是希拉尔新发现的战斗方式,弥补了消耗型魔导具无法抹毒的弊端。
唯一的坏处就是用起来很耗SAN值。
但是希拉尔没敢用沉睡魔药,她怕还来不及给梅青烛解毒诺瓦恩和米诺斯就闯进来了。
身体瘫软的梅青烛只能不甘地躺在原地,等待剩下的两人分出胜负。
面对哥哥的失利,梅青月倒没有太意外,什么都没有多说。
因为希拉尔的数值实在是高得过分。
而且梅青月在倒下之前,还不忘在希拉尔手臂上又补了一刀,疼得她额角直冒冷汗。
希拉尔上次战斗还是和诺瓦恩的那次,当时的生死危机使她肾上腺素飙升,就算是痛也没有太大的实感,仿佛隔着一层薄雾。
这次却是实打实的痛。
疼痛给希拉尔的精神力破开了一个缺口,梅青月找准时机不留余地地攻击着她,每次都是在攻击精神的同时朝她挥下最危险的一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两人身上都布满了受伤的痕迹。
梅青月在发现希拉尔可以下药之后,每次可能受伤的时候都会使用魔力强行护住自己的皮肤。
虽说没有出血,八阶藤蔓的恐怖力道却还是让他在一次失误中轻易断了几根骨头。
梅青月和梅青烛都太能忍痛了,看上去和平时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在战斗的时候还是能够看出动作有所变形。
反倒是希拉尔是真的不耐痛,流血加头疼的debuff下,她脸色白得像是纸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
实际上每当受伤之后她都会借着动作的掩饰给自己灌药。
脸色那么白是因为精神攻击产生的头痛无法缓解,加上她强行坚持着战斗带来的脱力。
希拉尔整个人就白皙又纤细,血液的猩红色在她身上格外刺眼,就显得更加弱小无助了。
不过希拉尔看得出来,梅青月的道具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再使用下去,他们就要内斗把自己耗尽了。
再快速让月断一根骨头,就协商着和解……
她不想伤害梅青月,可是那两人骨子里就带着强者为尊的观念,不真的‘赢’下来,他们是不会甘心的。
此时的梅青月似乎还越打越上头了,刀光已经化为了残影。
希拉尔足足用了四根藤蔓才能够抵住他的消耗速度。
那副凶残的模样要是六年前的希拉尔绝对会被打趴下。
“月,已经差不多了吧——”
“——”
希拉尔话还没有说完,眼前就飞速地闪过了一抹让她背脊发毛到恨不得马上跑掉的恐怖绿光。
“!!!!”
不知道怎么说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魔法师是能够感受到魔力的浓度的,特别是像希拉尔这种魔素亲和力不低,精神力还高得惊人的魔法师。
那道绿光像是把一座城的魔力,浓缩到一根指头的大小。
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逃跑,连一丝反抗的意识都无法产生。
那一瞬间,希拉尔应激了。
「是米诺斯做的吗?他们找过来了?怎么办,得马上收拾残局才行!」
「月这个笨蛋做的什么魔杖啊,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就被找过来了啊。」
「啊不行,得冷静一点才行,菲鲁还在柯吉亚的手上,薇尔也还在这里,我暂时是死不掉的。」
两秒钟的因为恐惧产生的头脑风暴,在恢复意识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之后,好不容易聚拢的理智再次崩塌了。
一只尖锐的散发着淡绿色辉光的通透花枝,势如破竹地刺穿了少年的心脏,无视了他所有的防御。
梅青月猛得咳出一口血,咬着牙把地上的梅青烛一脚踢向希拉尔的同时,把魔杖也扔给了她。
“小希……”
“月……!!!”梅青烛目眦欲裂,恨不得马上跑到梅青月身旁。
“……”
梅青月半跪在了地上,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看身后的凶手。
已经,要死了吗。
脑海里好多画面,走马灯?
为什么会这样……烛以后该怎么办,希拉尔以后又该怎么办。
啊,好后悔……早知道这样,之前就应该花更多的时间陪陪她了。
梅青月是想让希拉尔带着梅青烛逃跑的,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希拉尔没有接住魔杖,反而是不管不顾地朝着他跑来了。
“月,月!!!”
白发少女的眼神里带着像是还没有缓过神的不可置信,以及无法承受、快要崩溃的绝望。
莫名的让梅青月心里扭曲地产生了一种满足。
这还是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感受到了,希拉尔对他的爱啊。
“……笨蛋,活下去吧……就算是做尽了坏事,也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第294章 Chapter294:苏醒?洛兹琳
不知道从何时起,眼泪已经彻底止不住了。
希拉尔拼命擦着不断汹涌而出的泪,害怕在自己视野还模糊的时候,就再也看不到少年清明的眼睛了。
心很痛,痛得像是要撕裂了一样。
明明已经看过太多次这些人死亡的CG模样,早就有预料到中途可能出现的危险,可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希拉尔才发现自己是难以接受的。
人类似乎是一种只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对方到底对自己有多么重要的存在。
第一次产生这种痛感,是失去眼睛和手的前世。
第二次,是失去梅青月的这一刻。
平常一直都觉得他性格怪异、喜怒无常,欠揍得过分。
帅气又恶劣的精力旺盛攻略对象、好用的工具人、剧情脱离后得想办法摆脱、自己创造的可爱又淘气的主角——各种各样的想法让希拉尔维持着和梅青月的来往。
梅青月的所谓爱意更是让希拉尔害怕……她一直都是一个害怕改变的人。
好可怕……好可怕。
希拉尔此时才发现,她不敢去想象梅青月死亡的世界。
无论见还是不见,至少得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好好地活着才行。
永远永远地活着。
他们一定也是出于那样的心情,才冒着生命的危险,担心自己一个人孤独地死去吧。
比起害怕自己死掉,更害怕珍视的人被杀。
就算是冒着生命危险,也有绝对想要守护的东西。
为什么之前不能体会到这种心情呢……
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了,似乎除了哭泣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救不了,无论怎么思考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她救不了梅青月。
然后……希拉尔眼睁睁地看着,梅青月在她怀里失去了呼吸。
那双总是闪烁着狡猾神采的黑眸散去了焦距,高光彻底黯然。
“不要死啊,不要死啊……不要离开我啊……”
难以置信,像是假的一样。
那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恍惚感,如同那天莫名其妙就被车撞了一样。
人生无法什么都如同计划中一样进展着。
比起之前思考的失去梅青月会损失多少助力什么的,此时她的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如果这个人能够活下来的话,就算他失去一切,就算是他不再存在任何的价值,她也会保护他的。
她会和月结婚的。
梅青烛硬撑着体内尚未完全消解的毒素站了起来,肩头被藤蔓分解掉的部位滋滋不绝地冒着鲜血。
“你这家伙……!!!居然把月……!!!”
他眼里是极致的恨意,以及快要疯狂般的痛彻心扉的绝望。
希拉尔紧紧地搂着梅青月的脑袋,抬起了头。
站在门口的,不是米诺斯。
——是那个穿着白色布裙、眼里闪烁着璀璨绿光犹如神灵的金发少女。
希拉尔麻木的心中才堪堪冒出头的恨意,再次崩塌了。
杀了梅青月的人,是薇尔。
薇尔……觉醒了。
……真的,无法呼吸了。
“为什么希拉尔在哭呢,我只是杀了想要伤害希拉尔和我的人啊……我做错了吗。”
金发的绝美少女伸出的手在停滞在半空中,美丽至极的淡绿眼瞳里沁满了泪水,顺着白腻脸颊滑落到秀美精致的下巴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