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毁灭了还可以再创造，所有生灵死光了再做新的就行了。
那些创造物甚至都不会有让她回溯时间的价值。
至于为什么答应了诺瓦恩的要求，自然是因为这种变数让小爱觉得有趣了。
小爱自然看得出诺瓦恩想要得到的东西不止是改变命运。
诺瓦恩还想得到力量、想要实现梦想、想要突破精灵的寿命上限、改变世界。
——即使这是建立在算计小爱这个孤独的母神的基础之上。
双方对此都是心知肚明，诺瓦恩从来就没有想过遮掩他的心思。
但是小爱很认可他的这份生命力和行动力。
想要的东西就努力去争取，不择手段地朝着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前进。
这样努力又充满生命力的诺瓦恩得到了小爱的青睐。
*****
“结束了啊……真是漫长啊，而且这十几年过得好累……”
早就已经活了几万年了，这十七年的时间却漫长得不像话。
希拉尔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人类在有钱又闲的时候精神容易出问题。
她要是一开始先转生成希拉尔，再变成生命之树，是绝对不可能把自己活成一副要抑郁的样子的。
可是那样的话……她可能真的会变成魔神一样的存在吧。
“而且……”
希拉尔歪过头，扒了扒揽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
“你还要搂多久？先不提这是薇尔的身体，就是不是薇尔的身体，这种行为也很失礼吧。”
这只精灵在已经恢复记忆，知道她的身份的情况下，还做得出那么亲密的举止……
绝对是其它精灵做不出来的事情。
嘴上叫着‘母神大人’‘神明大人’什么的，却对神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啊。
而且对薇尔……希拉尔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小爱原本就是一个自我的人，特别是在转生到这个世界之后……
她把「薇尔」当成了躯壳，把薇尔的不太完全的灵魂当成了skip去使用。
——是的，薇尔本身的灵魂是不完全的状态。
这也是薇尔沉睡了几千年的原因。
原本的薇尔根本就不需要完整的灵魂，毕竟玩家才是「薇尔」。
但是当这场游戏不需要玩家的时候，薇尔的灵魂就需要补全了。
这也算是希拉尔万年来第一次跟薇尔接触。
她恢复记忆后已经对「薇尔」的身体熟悉得要命了，比起操控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什么区别。
身后的精灵姿势一点都没有改变，丝毫不为所动。
“但是现在的母神大人还不是完整的母神大人，而且要是我输掉的话，怎么都会死掉，所以我想也不用那么有敬意了。”
“……你真的很大不敬啊。”
诺瓦恩的真实性格和梅青月真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也稍微对神明多一点敬畏之心吧！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
希拉尔选择丢弃希拉尔的人生，重新成为小爱。
现在的一切都会毁灭，诺瓦恩也会‘死去’。
如果希拉尔打算继续希拉尔的人生，那她就无法收回神明的力量，也对诺瓦恩造不成什么威胁。
要是站在希拉尔面前的是其他精灵，就算她失去所有的力量，信仰着她的精灵们也会为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至于诺瓦恩这个异类……就是现实派了。
看到没有力量的神明会上前踩两脚的那种。
也难怪他做生意做得那么好——纯粹的利益生物。
诺瓦恩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希拉尔’的头发，那种游刃有余又暧昧的姿态不像是之前在神明面前眼神闪闪发光的少年。
“毕竟我和母神大人已经是坦诚相待的关系了，不用那么生疏吧，不过……”他轻笑了两声，“不喜欢这具身体吗？我还以为您用得很习惯呢。”
“……我还是回到原来的身体里比较好，这是薇尔的身体。”
“是吗，您已经决定待在这个周目了吗？”
“啊，因为不想让大家死掉。”希拉尔没有犹豫，眼神格外平静，“诺瓦恩也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状况。”
“你说的没错，记忆是灵魂组成的一部分，所以现在的我还是希拉尔。”
小爱没有经历过生死，没有恋爱过，没有主动去热烈地爱过谁。
更不能体会在生死面前那不顾一切的情感，到底是怎么样的。
在真正地体验过之后，这个周目的大家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就算是回溯时间，梅青月也不再是梅青月，米诺斯也不再是米诺斯……
“是呢，因为爱拉芙兰大人不只孤独，还很温柔嘛……但是那份温柔只会属于您能够平等注视的存在。”诺瓦恩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
“当然，为了让您能够在这个世界安心地生活下去，我会让您最重要的人活下去的。”
要是人都死完的话，就算是再难过母神也会回溯的吧。
那些也算是他的人质了。
“所以，先把薇尔换回来吧。”希拉尔问道，“还有梅青月和米诺斯的死，还可以逆转吗？”
啊……小爱当初完全就没有考虑过重要的人会死这种选项。
她对这个世界的秩序相当维护，若不是因为游戏平衡，甚至不可能诞生现在这个面板。
什么一键复活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转生这种系统她也没有设置过……
之前还想要问问生命之树梅青月能不能转生，现在作为生命之树本树的她可以肯定的说，这个世界没有转生系统。
要是变回生命之树倒是可以把他们复活，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爱是一个不喜欢恃强凌弱的神明，答应了诺瓦恩就一定会做到，没有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薇尔的倒是可以换回来，也可以把她身上的毒素清除，只是就跟您想的一样，她无法承受您的控制器了。”
“……”
希拉尔听得只想扶额。
她不会说出什么后悔的话。
因为如果不是和诺瓦恩的游戏，她只会继续把这个世界当成沙盘使用，也根本不可能对角色们产生平等的情感。
只是现在已经产生了情感，就需要想办法善后了。
“……也就是按照我之前的计划，把薇尔的心脏替换了是吧。”
“是，而且虽然您这具身体没有神力也无法收走薇尔的果实，但是我可以，这颗多余的果实您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两颗生命之树的果实。
希拉尔不会变回爱拉芙兰，所以这个周目以后也再也不会诞生生命之树的果实了。
属于诺瓦恩的那颗他是绝对不会交出来的。
希拉尔没有想到的是，诺瓦恩会把薇尔的这颗交给自己来处理。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诺瓦恩笑得无奈，“您在血脉诅咒消失了之后，在有面板的情况下倒是不用担心生命安全的问题，不过这颗果实还可以有别的用处，就像是您刚才提到的那个问题。”
“梅青月和米诺斯吗……”
“是呢，您应该对自己的果实有什么能力根本就不了解吧。”
“……”
希拉尔沉默了。
诺瓦恩说的没错，因为果实的神力对她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她根本就没有在意过。
当初在清除了诺瓦恩的记忆开始游戏后，她也什么都没有准备就直接陷入了沉睡。
诺瓦恩的问题就像是在问她——你知道自己的指甲剪下来之后可以当成勇者的圣剑一样使用吗——这种事情她当然不知道了！
“……可以复活？”希拉尔试探着问道。
“是，只要身体的细胞还没有死干净，就可以复活一个人。”
“那也太没有用了吧！”
她的果实居然只能复活一个人？？
这一点让希拉尔直接反向震惊了。
诺瓦恩没忍住笑出声，搂她搂得更紧。
“我想这是您自己下的限制吧，您不是很不喜欢这个世界有太破坏真实的道具存在吗。”
“……”
嗯，她确实有这个习惯。
小爱一直认为悲剧就应该悲剧到底，而且道具功能太强了容易破坏平衡。
给这个世界设计的底层代码就有她的喜好存在。
结果现在反噬到自己身上了。
两个人复活一个人……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好笑吧。
“但是果实还有别的用途，例如制造一个新智慧种族什么的。”
“复活一个人和制造新种族……这双方的占比也太离谱了，但是我能够理解当时的我是出于什么心态潜意识里诞生了这种东西。”
复活是小爱最不想看到的能力，所以限制极大。
而创造新种族的话算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小爱自然是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