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赵西西和她亲妈一起离开了北京,定居在z国,再也不会回来。他拿着这个去和梁女士谈条件。
他帮她除了二十年的心腹大患,要的筹码只有一个,不再干涉他和薛晓京的任何事。梁华煜手捻佛珠沉默了很久,最终松了口,她可以同意他们在一起,也不会再动薛晓京,但是结婚绝无可能,要是他敢结婚,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
那就没吧。杨知非就这么和家里断了关系。
那时候,秦书意知道后也坚决不同意他们的事,薛家终究是得罪不起梁女士的。就这样,两个人就都被家里赶了出来,住在她工作时候租的一套两居室里,过了一段鸡飞狗跳的同居日子。
终于盼来了公开,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薛晓京心里总觉得别别扭扭的。尤其是被母亲红着眼说“你要是非要和他在一起,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的时候,心里就特别的疼。
没公开的时候,日日夜夜都盼着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可真的公开了,她又忍不住生杨知非的气!怎么能不和她商量一下,就和家里说断就断了?这下好了,两个人同时被断了家里的粮草,就她一个人上班挣钱,要养她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
越想越郁闷,薛晓京干脆收拾了行李,跑到了谢卓宁在顺义的训练营地,和岁岁住了一段时间。
直到杨知非找上门来,像哄一个闹别扭跑回娘家的小媳妇,最后干脆把她扛在肩上,硬生生抱回了家。
那个虽然是租来的,却真正属于他们两个的可以光明正大相拥的小窝。
那天回去,薛晓京本来想和他好好谈谈的,谈谈这位大少爷将来的生计问题。既然要过普通人的日子,就得好好给他立立规矩,吃的穿的用的,统统得听她的,要是还像以前那样讲究排场,不出一个月俩人就得一起出去要饭。
结果话还没说几句,就被姓杨的直接拐到了床上。
薛晓京抬脚踢他,红着脸骂:“你老实点,我跟你谈正事呢!”
“谈啊。”他漫不经心地解着自己的衬衫扣子,眼底带着笑。
“你解扣子干什么!”
“谈话。”他抬手抽了腰间的皮带,金属扣发出啪的一声,攥在了手掌。
“你抽皮带干什么!”
他俯身压下来,滚烫的气息扫过她耳廓,哑声吐出两个字:“抽/你。”
话音落,他握着皮带,把她的双手抬起来,牢牢系在了床头栏杆上。
牙齿一颗颗咬开她衬衫的扣子,低头吻住她还想骂人的嘴,含混不清地笑:“就这么谈。”
第二天,薛晓京是被腰酸背痛醒的,捂着后腰坐起来,一睁开眼就看见杨知非站在床头。
身上穿的是当年他住院时她随手给他买的那件机器猫睡衣,洗得有些发白了,手里正把昨晚脱下来的那件几十万的定制衬衫,随手扔到了脏衣篮里。
他的头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黑得发亮,头顶还翘着一撮呆毛,倒真有了那么一点居家的软意。虽然衣服旧旧的,可整个人神清气爽,这么多年过去,颜值非但没垮,反倒逆生长,愈发像个清隽的在校男大。
看见她醒了,他轻轻俯下身,捧着她的脸,落下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薛晓京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忽然间就觉得心里的幸福满得快要溢出来,什么委屈什么别扭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真正轰轰烈烈又平平淡淡的同居生活,是从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爷,主动跑到她们单位楼下的便利店打工开始的。
那阵子薛晓京直接成了圈子里的传奇人物。
各大酒吧的卡座里,大家聊得最多的就是他俩这出“叛逆鸳鸯对抗豪门”的戏码。
第一波震惊是,“卧槽?杨知非和薛晓京?真的假的?”
第二波震惊是,“卧槽?杨知非玩真的?为了薛晓京,直接和家里断绝关系了?”
第三波震惊直接炸了整个圈子,“卧槽?少爷居然去24小时便利店打工了?!”
这事离谱到什么程度呢?甚至有不少圈内好八卦的公子哥们特意开车跑到那家便利店买水,就为了看一眼传说中放下身段打工的太子爷,好好的便利店硬生生成了京圈新晋打卡点,热闹得不行。
还有人开了盘口,赌他俩这苦日子能坚持多久,赌约从一个月到半年不等。
也就只有何家瑞和霍然他们心里门清,这俩祖宗且散不了呢。就像戏文里唱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旁人看着是苦,可他们俩好得蜜里调油,拆都拆不散。
总之那阵子,俩人硬是把苦日子过得牛逼哄哄,成了圈子里独一份的存在。
偶尔朋友聚会,俩人手拉着手进云顶,凑在菜单前看了半天,最后只点了一杯苏打水。你喝一口我喝一口,共用一根吸管,两个人占了一整张沙发,剩下的何家瑞、霍然、谢卓宁他们好几个人挤在对面的小沙发上,直愣愣地看着他俩,满脸都写着“差不多得了,别秀了!”
那段日子后来成了他们生命里最珍贵的一段时光。
虽然两个人还是会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会为了谁洗碗、谁倒垃圾拌嘴,会为了今天吃火锅还是吃面条闹别扭。双方父母还是不肯松口,狠心一分钱资助都不肯给他们打,秦书意还把薛晓京上班开的车收了回去,她每天上下班只能挤地铁。
可这一点都不妨碍他们把日子过得甜滋滋的。
他会在她上班前,站在门口抱着她亲半天;晚上她下班回来,他会从口袋里掏出便利店临期打折的小蛋糕,献宝似的递给她;深夜里,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老电影,你喂我一口蛋糕,我喂你一口汽水,临睡前抱着彼此,在额头印下一个晚安吻,连梦里都是甜的。
那段苦日子像是老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清贫却又热烈。
她从前总羡慕别人轰轰烈烈的爱情,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这场盛大爱情里独一无二的女主角。
对了,那时候他们还收养了一只叫狗飞的小狗。
是薛晓京和岁岁住在顺义基地的时候,从后山捡回来的流浪小狗,那时候正和杨知非吵架,抱下山后,她气鼓鼓地给它起名叫狗飞,取了杨知非名字的谐音,暗戳戳骂他是狗东西。本来以为杨知非看见狗飞会生气,结果后来的日子里反倒是他更疼这只小家伙。
他们会在周末的清晨,手拉手带着狗飞去宠物护理店,去的还是当年他们带lucky去的那家paw,当年给lucky办的卡还没有用完,有一次被薛晓京无意间翻到,突然想到还可以给狗飞用。
还记得时隔多年后第一次去的那天,一进门,薛晓京就看到了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照片,照片里是雪白雪白的lucky,歪着脑袋看着镜头,两只交叠的手挡在它身后,一只纤细白皙,一只骨节分明。
她瞬间就红了眼,想起当年他们一起带lucky来做护理,那是lucky生前他们带她来的最后一次,店里正准备拍新一季度的宣传片,老板见到lucky时就说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兔子,想拍张照挂在墙上做宣传,免费送一袋进口兔粮。
杨知非没要那袋兔粮,只说照片可以拍,别露她的脸。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她正害羞地伸手去挡镜头,他的手却快一步覆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轻轻按了下去,只留下这两只交叠的手,和中间笑得软乎乎的lucky。
薛晓京看着那张照片,转身扑在杨知非怀里,一下子哭了出来。
狗飞乖乖坐在两人中间,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呆呆望着它的爸爸妈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曾经薛晓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养宠物了,也以为,她和他的感情,永远只能藏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可此刻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走在日光之下,身边有了新的小生命,还在为了得到父母的认可一起并肩努力着。
原来有些伤痛不会被抹去,却会被新的温柔慢慢治愈。
原来山海皆可平,只要爱意足够坚定。足够足够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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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这么咬着牙,坚持了一天又一天。直到薛家最先松了口,秦书意终究是心疼女儿,偷偷给她转了好几次钱,让她别委屈了自己。
再后来,是杨长安亲自去找了梁华煜。
那天梁华煜正在古寺的佛堂里礼佛,杨长安推门进来,对着这个和他斗了二十多年的妻子,亲口说了一句“对不起”。他们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权柄、财富、体面,什么都争到了,却唯独忘了,孩子从来都不该是他们博弈的牺牲品。
梁华煜捻了二十年的佛珠,在那一刻终于停了下来。她等这句对不起,等了二十多年,真的等到了,却只觉得满心荒芜。
那天杨长安最后对她说的是:“小非已经被我们毁了,别再毁了下一代。”
是的,晓京怀孕了。
梁华煜最终还是松了口。
后来圈子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因为薛晓京怀了孕,杨家才不得不松口。也有人说杨知非为了娶她,被外婆那边的家族彻底边缘化,再也没了继承家业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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