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非终于被她逗破功,唇角勾了勾,睁开眼嘱咐她:“好好开车。”
“得嘞!”
薛晓京立刻应了一声,透过后视镜朝奥莉挑了挑眉,搞定!
奥莉也咯咯笑了。
到了家,崔姨已经忙活着做了一桌子饭菜,站在餐桌旁,紧张地看着杨知非的脸色。
薛晓京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让她放宽心,趁着杨知非带奥莉去洗手的工夫,凑过去小声说道:“没事的,哄好了我!”
崔姨擦擦眼角的泪,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还得是晓京小姐。
结果吃完饭,崔姨还没来得及收拾碗筷,杨知非就突然叫住她,说您跟我来一下书房。
薛晓京不知道他们在书房里说了什么,只知道半个小时后,崔姨红着眼眶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张银行卡。
她站在走廊里愣了很久,然后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薛晓京赶紧追过去问怎么了,崔姨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说少爷让我回老家养老。
杨知非给了她一笔钱,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崔姨跟了梁家几十多年,从杨知非很小的时候就照顾他,奥莉出生后更是寸步不离地带着,当年杨知非割腕昏迷,也是她冒着被梁华煜责罚的风险,协助沈之遥把他从医院里送回了国,这份恩情杨知非一直记在心里,可就因为这一件事,杨知非终究还是不能留她了。
因为他忽然想通一件事,晓京为什么会被派去那么偏的村子出差,为什么他说要去找晓京的时候崔姨那么积极地应着,为什么偏偏他们两个都不在家的时候,梁华煜刚好过来。
崔姨是梁华煜安在这里的内应。
再有可能,他们这些年的一举一动,都极有可能被梁华煜监视着。
他想到晓京出差时入住的那间招待所,硬床板和老鼠药。
他可以容忍很多事,可以念着旧情不计较很多过错,可他不能容忍别人动他的底线,梁华煜大可以来找他谈,说她想要见奥莉,哪怕他知道了一定不会答应,但至少还有谈的余地,可背地里动手脚,拿他最在乎的人开刀,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薛晓京就是他这辈子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底线。
晚上,薛晓京安慰一直在哭的崔姨,帮她收拾好了行李,约好了第二天送她去机场,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上了楼。
回到楼上,想着等会儿怎么给崔姨求求情,走到婴儿房门口的时候发现门紧紧地关着,门把手上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刻着几个字:爹地和奥莉的独处时光。
那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暗号。挂上这块牌子就意味着里面正在进行父女之间不可被打扰的亲密时间,谁都不能进去,包括她。当然也有一块“妈咪和奥莉的独处时光”,作用也是一样的。
薛晓京叹了口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杨知非低低的声音,在念一本绘本,奥莉偶尔插一句嘴,声音也是小小得。
她转身回了主卧,洗完澡躺下来,小群里许岁眠在问她出差怎么样,她回了一句说来话长改天细说,发完就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皮越来越沉,手机从手里滑下去落在枕头上,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婴儿房里,奥莉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任凭杨知非怎么哄都睡不着。
杨知非放下绘本,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
奥莉在被子里动了动,小手从被沿伸出来,攥住爸爸的一根手指说:“爹地你别生气了,是奥莉不好,奥莉不该跟奶奶出去玩不告诉你,以后再跟奶奶出去一定先跟你说。”
杨知非听着“再跟奶奶出去”这句话,忽然沉默了。
见爸爸不说话,奥莉拉拉他:“爹地……”
杨知非回过神来,轻声问她:“奥莉喜欢奶奶?”
奥莉用力地点了点头:“喜欢!奶奶弹钢琴可好听了,比我的钢琴老师弹得还好,奶奶还会好多好多曲子,说要教奥莉弹呢。”
杨知非忽然有点恍惚,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妈弹琴的样子了。印象里还是他小时候,梁华煜在某次国际大赛上拿了奖,那年她站在台上领奖风采万千,说感谢词的时候却对着台下那个穿西装的小小的他说:“我要把这座奖杯送给我最爱的宝贝,希望他以后永远平安快乐,成为妈妈的骄傲。”
那时候好像他也跟奥莉一样大。
薛晓京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迷迷糊糊间感觉身后有人贴上来。
睡衣被扒下,嘴唇贴上她后颈,不轻不重地吮着,痒得她缩了缩脖子,又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按回去,手背被他翻过来,嘴唇沿着指根一路吻到指尖,最后把她的食指含进嘴里。
可感觉却一直上不来。
不管怎么投入都用。
好像连做/爱都没了兴致。
杨知非说了句好烦。
他烦躁地停下动作,干脆直接把脸埋进她胸口里。
薛晓京彻底清醒了,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伸手揉他的耳朵:“心情好点吗?”
“一点点。”他闷闷地。
薛晓京故意逗他:“女儿哄你才只好了‘一点点’,那谁能让你好‘两点点’?”
“你。”杨知非说着,张开嘴咬住她,比平时用力了些,薛晓京疼得倒吸一口气,本能地想推他,可看着他埋在她胸口的脑袋,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到底没忍心推开,反而把手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又往里按了按。
后来他餍足了,又爬上来亲她嘴。可他舌头水淋淋的,还带着点奶香腥甜。薛晓京嫌弃,笑着往后躲,没躲开,被他按着后脑勺亲了个正着。
亲了好一会儿他才放过她,额头贴在她脖子上,喘着粗气。
“现在好了吗?”
杨知非闭着眼,哼唧一声:“两点点。”
薛晓京算是服了,手指捏着他的脸颊往外扯了扯,笑骂他一句:“真是少爷!”
第60章 忆苦思甜
翌日清晨,薛晓京下楼时,正瞧见崔姨立在厨房门口。
手里抓着块抹布,眼眶泛红,像是整宿没合眼。
杨知非打她身旁过去,步子没停,只淡淡撂下一句:“麻烦您,往后每周五带奥莉去南池子待半日,陪陪太爷爷太奶奶。”
顿了顿,又补一句:“今天一早爷爷来电话,说想奥莉了。”
崔姨愣在原地,手里的抹布险些滑落。
他早已推门去了花园。
狗飞撒着欢儿奔过来,绕着他的脚边打转。薛晓京站在楼梯拐角,望见他弯腰拾起地上的水管浇树,狗飞凑上去追那水柱,被浇得湿透,甩着毛往他腿上蹭。他就那么立着,任狗飞在腿上蹭来蹭去,嘴角微微弯起。
薛晓京站在楼梯口看着,就知道他没真想辞退崔姨。
这人嘴上永远是最硬的,心永远是最软的。狠话说完了,自己找个台阶就给递过去了。
说什么辞退崔姨,不过是一场吓唬。爷爷今早也根本没打那个电话。
崔姨想明白过来,也是又哭又笑,薛晓京走过去揽住她肩膀,贴了贴,也笑了起来。
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崔姨每天照常给奥莉做饭、送她去幼儿园,只是比从前更谨慎了些,每天傍晚都会一条一条跟杨知非汇报奥莉一天的情况,杨知非坐在沙发上听,也比以前更认真。
梁华煜自从那次之后,再没有突然出现过。
但隔段时间,就有包裹从美国寄来,衣服、绘本、唱片,每样都精致。
还有一次寄来一整箱施坦威定制的儿童音乐启蒙唱片,每一张都用环保材料单独包装,封面上印着奥莉名字的缩写。
杨知非看都不看,让崔姨直接扔掉。
薛晓京每次都偷偷跟崔姨到地下室,把包裹一个个拆开,能穿的小裙子、能用的面霜全挑出来收好,一边拆一边跟崔姨吐槽:“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啊,这一瓶面霜够普通人家过半年了,扔了多可惜。”
崔姨也跟着笑,俩人跟做贼似的,在这件事上结成了牢不可破的统一战线。
该省的省,该留的留,少爷的脾气归脾气,日子总归要过的。
有天下午,薛晓京在单位被领导叫去谈话。
她以为是例行的思想汇报,或者又要安排什么下乡任务,规规矩矩坐在办公桌前,两手放在膝盖上,听领导从“小薛啊来单位也有四年了吧”开始说起。
体制内的谈话总有一个漫长的前奏。领导先肯定了她这段时间的工作态度,又提了提她上次下乡普法的表现,说村里专门写了感谢信来,说她工作扎实、能吃苦、群众口碑好。
薛晓京听着,心里隐约有了点预感,但又不敢确定。毕竟在体制内这种地方,熬资历是铁律,她虽然不算新人了,可前面排着队的老人一大把,怎么轮也轮不到她。
领导喝了口茶,有一点意味深长地说:“小薛啊,上次那个下乡普法的任务,有些人觉得条件苦不愿意去,你二话不说就去了,而且干得实实在在、漂漂亮亮。这两年你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年轻人嘛,有冲劲、有担当,组织上不会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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