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眠发了个“没救了”的表情包。
薛晓京正要继续吐槽,厨房里传来杨知非的声音:“吃饭了。”
她“哦”了一声,正准备拍张菜的照片发给许岁眠看看杨大厨今天的手艺,手机就被一只从身后伸过来的手抽走了。
“别玩手机了。”杨知非把手机揣进自己裤兜里,端着菜往餐桌那边走。
“我跟岁岁聊天呢!”薛晓京追过去。
“她也不行。”他把盘子放下,语气淡淡的,但态度很坚决。
薛晓京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嘟囔道:“你要不回国吧。”
杨知非正在给她盛汤,闻言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薛晓京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不是,我怕你无聊。伦敦你又没什么事干,天天在家做饭等我,多没意思。”
“我不无聊。”
“那你去美国看看奥莉,顺便看看你妈你外婆。”
杨知非放下汤勺,转过身来,靠在料理台边上,双手抱胸,就那么看着她,不说话了。
薛晓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他反问。
薛晓京闭嘴了。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她的碗,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张嘴。”
薛晓京浑身不得劲:“我自己能吃。”
他的手却纹丝不动地停在那里,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薛晓京认命地张嘴,喝了一口。
他又舀了一勺,又吹了吹,又递过来。
番茄牛肉汤,味道还不错,黑胡椒的辛辣恰到好处,可以暖胃。
就这么一勺一勺,薛晓京被喂完了整碗汤,又被喂了两筷子青菜、一块煎鳕鱼、小半碗米饭。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填鸭的北京烤鸭,只差没被塞进炉子里烤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她刚要松一口气,杨知非抽了张纸巾,直接上手,两只手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擦她嘴角。
擦完了,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但是两只手还捧着她的脸不放,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地蹭了蹭。
薛晓京被他捧着脸,嘴巴嘟着,含混不清地问:“干嘛?”
“吃饱了?”他问。
同时身子向下压了一寸,鼻尖贴着她的鼻尖。
“吃饱了……你干嘛”薛晓京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点点头,然后低下头,嘴唇覆上她的唇瓣。
“该我吃了。”
薛晓京被他堵住嘴,呜呜了两声,双手推他的胸口也推不动。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脸上滑到了腰间,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一路亲着往卧室的方向带。
“你——唔——你刚刚不是也吃了吗——”
“那是午饭,这是甜点。”
“什么甜点要这么大阵仗——啊!”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说到伦敦这一个多月的生活,薛晓京后来跟许岁眠视频的时候,只用了一个成语总结:“水深火热。”
两个字形容杨知非:“疯子”
许岁眠在屏幕那头笑得幸灾乐祸:“你倒是展开说说啊。”
薛晓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最后只憋出一句:“展开不了,怕咱俩账号被封。”
真不是夸张。
在国内的时候,家里有奥莉在,有崔姨在,有阿姨有司机,楼上楼下都是人,他再怎么疯也得顾忌着点。
可到了伦敦,整栋公寓里就他们两个人,窗帘一拉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他简直像被放出了笼子的禽兽,谁也按不了他了。
薛晓京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伦敦游学,是在伦敦渡劫。
每天上课的时候腰酸背痛,坐在硬木椅子上怎么都不舒服,旁边谭建军问她怎么了,她只能笑着撒谎,说是昨天搬家搬的。
谭建军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脖子侧面停了一瞬,然后意味深长地移开了。
薛晓京当时没反应过来,等课间去洗手间的时候对着镜子一看,靠,领口下面,锁骨旁边,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草莓印,颜色已经都有点发紫了!她气得把领子立起来,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骂了杨知非十分钟。
最可怕的那次,薛晓京甚至没跟任何人说过。
那天是周末,不用上课。她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她迷迷糊糊地低头一看,自己的两只手腕被丝巾系在了床头,两条腿也被分开了,脚踝上同样系着什么东西,一头系在她的脚踝上,另一头系在床尾的柱子上。
她偏过头,看见杨知非正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端着一个碟子,碟子里是奶油和草莓,白色的奶油上点缀着几颗鲜红的草莓。
他嘴角勾着,那笑简直让她头皮发麻,然后他低下头,把碟子放在她小腹上,冰凉的碟底贴上温热皮肤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可手脚都被系着,弹不起来,只能无助地扭了一下。
他就那么慢条斯理地拈起一颗草莓,在奶油里蘸了蘸,然后俯下身来,嘴唇贴上了她的皮肤,奶油冰凉,他的舌尖温热,冷与热交替着在她身体上蔓延开来,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又被晨光吞没。
后来他趴到床尾,下巴搁在她的小腿之间,手里拿着一罐冰奶油,慢条斯理地往她的腿上挤。
薛晓京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舌尖就落了下来。
沿着奶油融化的痕迹,从膝盖内侧一路往上,不紧不慢的,像在品尝一道精心准备的甜点。
窗外有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过,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声音,而她在这间洒满阳光的卧室里,被他一点一点地拆解、融化、吞吃入腹,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薛晓京后来再也不吃冰奶油了。
当然,除了这些不能展开说的部分,伦敦的日子还是很美好的。
伦敦的六周,杨知非制定了一份详细的约会计划。
他说这是弥补蜜月的一部分。
杨知非把所有他想带她去的地方都列了出来,写在了一张羊皮纸的地图上,卷起来用红丝带系好,郑重其事地交到她手里,那架势跟中世纪骑士向公主献上羊皮卷似的。
薛晓京打开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那份计划里,精确到每天下午几点出门去哪玩甚至拍什么照,薛晓京说你这比我的课程表还密,他说废话,你上课的时间已经不属于我了,剩下的时间必须属于我。
于是那六周里,薛杨二人的朋友圈简直成了大型狗粮投放现场,每天定时定量,比伦敦的大本钟还准时。
她站在泰晤士河边吹风,坐在伦敦眼下仰头向上看,在博罗市场咬甜甜圈,在自然历史博物对着恐龙骨架前一脸震惊……所有模样,全被他用镜头记录了下来,然后一张一张地发在朋友圈里。
配文永远是那两个英文单词:“my love。”
一天一条,偶尔两条,偶尔三条。
频率之高,内容之腻,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最先受不了的是霍然。
某天深夜,杨知非刚发完一组薛晓京在诺丁山古董市场淘货的九宫格,霍然就在底下评论了一长串省略号。
然后单独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杨知非朋友圈的截图,上面写着“今日第三条”
底下还评论:“有没有人管管了?我打开朋友圈是想看美女的!不是想看你们夫妻俩环球撒糖的!”
何家瑞给他留言:“你才看到第三条?我下午就已经屏蔽他了,清净。”
霍然回他:“屏蔽了你还知道是第三条?”
何家瑞:“……大意了。”
谢卓宁倒是淡定,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我老婆说了,人家这是真爱,让我们学着点。”
霍然:“???你学你学,你别拉上我们。”
何家瑞:“就是,我们单身狗招谁惹谁了。”
谢卓宁又回:“我老婆还说了,羡慕不来就别看了,省得闹心。”
霍然:“让岁岁别说了,你们要是也这么丧心病狂秀恩爱,我也屏蔽你们。”
谢卓宁:“她让我转告你,她的朋友圈早把你屏蔽了,去年的事。”
霍然:“……”
何家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段截图后来被薛晓京看到,差点笑死,举着手机给杨知非看。杨知非正在厨房里煎鳕鱼,低头瞥了一眼屏幕,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一群傻子。”
薛晓京嘿嘿嘿地靠着门框看他。
伦敦夏日的傍晚,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肩线上。
他穿着件白色的家居T恤,袖子卷到手臂,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给鳕鱼翻面。
也未曾想到,这位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为了她,厨艺也变得有模有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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