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坐着也是等,不如喝一点。
酒壮怂人胆。
今晚不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吗?
她走过去,拿了两杯颜色漂亮的酒。她不知道那是调酒师特意调制的烈酒,只觉得杯子小,应该没什么度数。
夏纾端起杯子,一口喝了下去。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火辣辣地烧到胃里。
她被呛得咳了一声,眼睛立刻湿了。
“怎么这么难喝……”
可那股灼烧感竟然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又拿了一杯。
一杯接着一杯,动作越来越快。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喝了多少,也没有注意到吧台调酒师几次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人在紧张的时候,容易重复一个动作。
夏纾只知道等林澈,只知道杯子空了就再拿一杯。
期间有几个男人过来搭讪。
“美女,一个人啊?”
“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以前没见过?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漂亮的女生?”
夏纾起初还会礼貌拒绝,后来头越来越晕,连抬眼都觉得费劲,干脆装作没听见。
她脸颊发烫,胸口也闷得厉害。
不舒服。
可她答应过林澈要等他。
她不能走。
过了一会儿,她扶着吧台站起来,想再拿一杯酒。
刚才搭讪的男人又凑了过来。
“美女,别这么不给面子啊。”他伸手去碰她的肩膀,“一起喝一杯?”
夏纾皱着眉往旁边躲。
那只手还没落下来,便被人从半路扯开。
那人痛叫了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
夏纾慢半拍地转过头。
是刚才包厢里那个年轻男人。
他站在夏纾和那人之间,眉眼沉沉。
“滚。”
那人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看了眼他的衣服,猜测可能是大人物,最终没敢多说,悻悻离开。
夏纾扶着吧台,小声道:“谢谢。”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他了。
刚才包厢里的那声嗤笑,或许并不是在嘲讽林澈。至少现在看,这人还不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年轻男人转过身,低头看她。
“我记得你。”他说,“那个实习生的女朋友。”
夏纾点了点头。
她的头越来越重,脸上的热意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男人伸出手:“你好,我叫傅廷御。”
夏纾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要握吗?
不握,好像不礼貌。
可是总经理为什么要特意和她介绍自己?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酒精把原本就不太灵光的社交判断搅得更乱。
最后,她没有握手,反而问:“哪个傅?哪个廷?哪个御?”
傅廷御的手停在半空。
几秒后,他收了回去。
“你喝酒了,还喝醉了?”
夏纾皱眉。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喝不喝醉,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不想理他,转身就走。
可刚迈出一步,脚下一软,整个人直直撞进了傅廷御怀里。
对方下意识扶住她。
夏纾很快站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好尴尬,她现在只想赶紧逃开,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等林澈回来。
想曹操,曹操到。
林澈发来消息。
「公司有急事,报告文件都丢失了,需要现在重新补,明天开会要用,实在没办法。」
「珊,需要我过来吗?我送你回学校。」
「抱歉。今晚恐怕要在公司通宵加班了。」
夏纾隔着文字都能感受到林澈的着急。不想再给他添麻烦,她知道明天的报告会对他来说多么重要。于是回复说自己可以回学校,让他放心,不用过来了。
头天旋地转,意识开始模糊。
她走路踉跄,随时要跌倒。
傅廷御还在一旁,并没有走。
他扶住她,夏纾有点站不住,晕晕乎乎,想伸手推开他,刚松开他的手臂,身体便又晃了一下,只能重新抓住他的衣袖。
傅廷御皱眉:“你要去哪儿?”
“我......我要......我要去门口打车。”她话也说不清楚了。
傅廷御见她站不稳,只能扶着她往会馆门口走。
夜风一吹,她顿时清醒了几分,却也更难受。
走到门口时,她再也撑不住,顺着墙坐到了地上。
她手肘抵着膝盖,一只手用力揉着太阳穴。
“好晕……”
傅廷御在她面前蹲下:“你住哪里?”
夏纾抬起头。
霓虹灯在她眼前晃成一片,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而高大的轮廓。那人身上传来淡淡的木质香,声音低沉,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动听。
她忽然想起了今晚原本的计划。
雨婷说过,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天时,地利,人和。
现在似乎都有了。
她醉得厉害,思绪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混乱,只记得自己要去一个地方。
“回家。”她小声说。
傅廷御问:“你家在哪儿?”
夏纾盯着他,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去酒店……”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回答什么。
记忆从此刻开始断线。
后面发生的事情她都不清楚了。
只有一些模糊碎片。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把高跟鞋脱了下来,走了没几步,鞋子便被她随手丢到了路边。
好像有人把她抱了起来。
她的脑袋终于找到支点,靠在那人的肩上。西装面料有些凉,贴着脸,却比地面柔软得多。
她被放进了一辆车。
车里很安静,几乎没有颠簸。她困得睁不开眼,只觉得这个地方很舒服,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又被人抱了起来。
电梯上升的声音,刷卡声,房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她被放到一张柔软的床上。
床垫轻轻陷下去。
夏纾翻了个身,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床边站着一个男人。
身形高大,肩背挺拔,眉眼在昏暗灯光里看不真切。
她以为是林澈。
“你回来了……”
一整晚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宴会厅,又遇到陌生人搭讪,她本来就委屈。现在终于见到林澈,那些压着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不要再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她声音哽咽,“我害怕。”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俯下身,替她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指尖轻轻擦过她发烫的脸颊。
夏纾闭上眼,在他的手掌下蹭了蹭。
有他在就好了。
她不想再一个人待着。
今晚本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她已经喝了这么多酒,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夏纾抬手抓住男人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扯。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俯下身来。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脸吻了上去。
这是她曾经学过的方式。
先轻轻碰触,再试着加深。她动作生涩,完全凭着记忆摸索,吻得又急又乱。
男人起初没有动作。
片刻后,他似乎终于回过神,抬手扶住她的后颈。
夏纾感觉到他的回应,便以为自己做对了。
他喜欢。
她不安地攥紧他的衣服,努力回应着这个吻。
可下一秒,男人的动作骤然变重。
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回床上。呼吸落在她颈侧,沉重而急促,和林澈平时克制温柔的样子完全不同。
夏纾被他吓了一跳。
但又想或许是情欲加持,人难自恃吧。
便不再多想,努力去迎合。
“老公……”她小声叫了一句,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我们做一次吧。”
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他埋在她颈侧的头顿了几秒,随后抬起脸。
夏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双眼睛沉得厉害。
“好。”沙哑低沉的嗓音混着强烈的欲望。
他一只手用力握住夏纾的脸颊,不间断深吻,另一只手单手解开领带,本就晕晕乎乎的夏纾被她吻得晕头转向,竟也抬手帮他脱掉西装。
西装滑落,领带扯开,皮带金属扣撞出轻响,紧随拉链拉动的细碎声响。
一切声音清晰可见。
蓄势待发。
他再度俯身,缎面,棉质,花边,消除一切阻碍,一寸一寸侵占领地。
真实的触感涌来,夏纾心底的恐惧才被释放。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心里也预演过好几次,应该不会害怕的啊,但眼前上演的一切和即将发生的一切都太真实和太不真实,虚实交错,恐慌和羞耻才实打实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