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纾直到半夜十二点才回到寝室。
雨婷今晚不在。
她刚坐到床边,顺手点亮手机屏幕,猛地想起什么,点开通话记录一看,果然躺着一通未接来电。21:00。
不用想了,肯定是傅廷御。都这么晚了,她打算索性不回。
突然,手机铃声乍响,惊得她心头一震。来电显示依旧是傅廷御。
“这么晚打来干什么?难道是找到戒指了?”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她咬咬牙,还是接了。
“怎么没来?”电话那头理直气壮。
夏纾一下有点来气,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没去?
“太晚了,不方便。”
“嗯。”傅廷御停顿了一下,“下次我去接你。”
夏纾皱起眉:“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晚上去酒店找你,不合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嗯。”傅廷御说,“下次你定时间。”
她其实不想去,但戒指必须找回来。还有昨晚那些怎么都对不上的记忆,像一团愁雾堵在她心里。她想问清楚。
“那……明天上午九点。”
“嗯。”傅廷御说完就挂了。
夏纾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半天没回过神。她躺到床上,盯着上铺床板发呆。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她一直绷着,直到现在才觉得累。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最后闪过的,是林澈临走前抱着她的样子。
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送别林澈,夏纾独自一人来到酒店。
本来还在心里措辞要怎么跟前台说自己是来找傅廷御的,要如何上去顶层总统套房。没想到刚一进酒店,那天的经理就走过来打招呼。
“夏小姐,请跟我来。”
“哦......好。”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她的心也越跳越快。还没见到傅廷御,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夏纾跟着经理一路抵达顶层套房门口。
门竟是开的。
夏纾朝内望去,傅廷御一身西装端坐在沙发上。眉眼沉敛,神色严肃,看不清什么表情。
听到门口声响,傅廷御循着动静缓缓侧过头。
视线落在夏纾身上时,他眼神微动。
上一次见她还是一袭露背长裙,清冷妩媚的模样,今天一身简单穿着,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完全就是一株干净清纯的小白花。
说到底,她不过还是个没怎么经历世事的小孩子而已。
“进来。”
夏纾站在原地没动。
酒店经理正准备离开,夏纾忽然伸手拉住了她。
“别走。”
经理愣了一下。
“对,她不能走。她走了,就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夏纾心里谋划着,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失礼,却还是没松手。她低着头,小声说:“我……我找完东西就走,很快的。”
傅廷御看着她拉着经理衣袖的手,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怕我吃了你?”
随后抬眼朝旁边递了个眼色,示意经理先行离开。
经理顺势松开她的手,态度礼貌:“不好意思,夏小姐。”
话音落下,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
“哎——”
夏纾下意识想叫住她,可人已经走远了。
没办法了,夏纾硬着头皮走进房间。
傅廷御依旧端坐在沙发上,身姿松弛,夏纾站在他面前,非常不自在。
她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傅廷御抬起眼:“嗯?”
“对不起。”夏纾耳根发红,声音却努力保持镇定,“我觉得孤男寡女待在酒店房间里,不太合适。”
傅廷御没说话。
夏纾继续说:“我只想找戒指。你能不能在门口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让我出去?”
傅廷御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她看,像是觉得有点新鲜。从来没人敢在他的房间里,让他出去等。
夏纾眼神认真,甚至有点紧张得要炸毛。
傅廷御忽然笑了。
“行。”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
“请便,夏小姐。”
他真的走出了门。
门没有关,傅廷御站在走廊墙边,两只手插在裤袋里,斜倚着走廊墙面安安静静等着。
夏纾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立刻开始翻找。
卧室、床头柜、床底、窗边、衣帽间,连地毯边缘都仔细看过。之后又去盥洗室,打开每一个抽屉,还是没有。
她回到会客厅,翻沙发缝、茶几底下、餐桌旁边。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夏纾后背渐渐出了汗,那枚戒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夏纾站在茶几旁,盯着空荡荡的地毯,越看越烦躁。
难道真的落在傅廷御车上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傅廷御还靠在墙边等着,姿态闲散,像是完全不着急。
见她出来,他抬了抬眼皮:“找到了吗,夏同学?”
夏纾摇头。
“会不会落在你车上了?你有见过吗?”
傅廷御侧过头,走廊里安静,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好听。
“你弄丢的是什么东西?”
“戒指。一枚玫瑰色的戒指。”
“C&S?”
她眼睛一下亮了。
“对!”夏纾往前走了一步,“就是那枚。你找到了?”
傅廷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问:“这是什么意思?”
夏纾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意思?”
“C&S。”
夏纾愣了愣,耳朵慢慢红了起来:“是……澈和珊。”
她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认真解释道:“澈是林澈的澈,珊是我的小名。”
提到林澈时,她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我男朋友送我的。”
傅廷御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刚才那点好脸色消失得干干净净。
“进来。”
夏纾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他握住。
“你干什么?”
傅廷御没回答,直接拉着她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你先放开我。”夏纾用力往回抽手。
傅廷御终于停下,松开了她。
夏纾揉着发红的手腕,瞪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廷御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让人来气:“戒指,我扔了。”
夏纾愣住:“什么?”
“戒指。”他重复了一遍,“我扔了。”
“扔哪儿了?”
“马桶。”
夏纾脑子空白了几秒,下一秒,怒气直冲头顶。
“傅、廷、御!”
“怎么。”
看着他完全无所谓的模样,夏纾心里更来气,环顾四周,抓起沙发抱枕直直朝他砸了过去。
“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傅廷御侧身避开,抱枕砸在门上,软绵绵地掉到地上。
夏纾又捡起一个,接着朝他扔。
“那是我男朋友送我的!”
第二个抱枕擦着傅廷御的肩膀飞过去。
“你有病吧!”
傅廷御站在原地没躲,任由她把手边能拿到的东西一件件扔过来。
抱枕、杂志、桌上的文件夹。文件夹散开,纸张飘落了一地。
夏纾还不解气,余光扫到柜面上的一尊摆件,伸手将它拿了起来。摆件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有分量。她举起手,正准备砸过去,动作却忽然停住。这东西要是真砸在人身上,肯定会出事。
举着雕像的手顿在半空中,片刻后无力垂落。明明一脸生气的脸逐渐丧气。她把摆件放回柜子,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就不该来。”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
傅廷御在她身后开口:“等等。”
夏纾没有停。
下一秒,手腕又被他拉住。
“别带着气走。”
“那你想怎么样?”夏纾回头,眼睛因为生气泛着水光,“你把我的戒指扔了,还不让我走?”
傅廷御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刚才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终于收了起来。
“我还给你。”
夏纾气得发笑,都丢进马桶里了,还怎么还?难不成要亲手掏出来吗?
那好啊,既然他说要还,那就看看到底怎么还。
第19章 对峙
“别带着气走。”
“我还给你。”
傅廷御说完转身出门打了通电话。
夏纾站在原地,胸口的火气还没消。刚才一通发泄把力气都用光了,站了一会儿,便觉得头晕。她索性走到沙发后面的餐桌旁,趴了下来。侧脸贴上桌面,脸颊被挤出一点软软的弧度。她盯着柜子上的艺术摆件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连自己为什么还没走都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