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干嘛一直粘着我。”夏纾轻轻的声音卷进晚风，抚平他心内一切褶皱。
林澈声音温柔又认真：“分开的这两周，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所以能见到你，一刻都不想分开。”
风很轻，心很酸。
两人并肩静坐，看着操场上奔跑、说笑的人群，无言。
这样并肩静坐的画面，他们重复过无数次，可今天，却格外不真实。
有些美好，好像不知不觉，就再也回不去了。
忽然，一只耳机轻轻塞进她的耳中，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
夏纾睫毛一颤，偏过头看向林澈。他开心地朝她笑，像只温暖治愈的大金毛。
“还记得吗？我还欠你52件事。”
“怎么不记得？”她终于笑了一下，“你可不能赖账。”
她怎么会忘，那是她一生只有一次的初恋。
林澈伸手碰了碰她的耳机线：“那我慢慢还。”
夏纾看着他的脸，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命运捉弄人，想把相爱的人分开。可她凭什么乖乖认命，随波逐流？
她不甘心。
两人的耳机线紧紧缠绕，像是在用尽全力，对抗所有未知的意外。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别推开我，好不好，珊珊？”
“嗯。”
她没有告诉他，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自己有一天会不得不推开他。
-
当晚回到宿舍，夏纾彻底想通了。事情已经发生，一味自我内耗、痛苦纠结都没用，该面对就得面对，该解决就得解决。
她鼓起勇气，拨通了傅廷御的电话。
电话接通。
“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依旧不打招呼。
电话那头传来傅廷御的声音：“不是说永远不见了吗？”
夏纾没心思和他斗嘴。
“我……”
真正到了要说出口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准备好。
我怀孕了。
这个孩子是你的。
短短两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攥紧手机，最后低声道：“算了，我说不清楚。我们见一面吧。”
傅廷御似乎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对劲，没再逗她，只说：“明天十点，来公司找我。”
“好。”
夏纾挂断电话。
她真的没办法坦然说出那件事，甚至连破口大骂的勇气都没有。
她也说不清自己找他到底要做什么。孩子她肯定不会留，这件事其实她一个人也能处理。可她太害怕了，她不想一个人扛下所有，傅廷御是唯二的当事人，这一切，本就是他造成的恶果。
而且，她最不愿承认的是，在这件事上，她竟然对傅廷御生出了一点隐秘的依赖。
真可笑。
明明最应该远离的人，偏偏成了她现在唯一想求助的人。
夏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一片漆黑，寝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事情为什么会一步步变成这样？
-
第二天，夏纾特意掐着时间，避开了林澈出门上班的时段。全副武装，戴好口罩和帽子，独自前往傅廷御的公司。
刚走进公司大厅，一位工作人员便迎了上来：“夏小姐，傅总让我来接您。”
夏纾愣了愣，他怎么知道她已经到了？
对方没有解释，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跟着助理乘电梯上了高层办公区，助理将她带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便停了下来：“傅总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好。”
夏纾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门。
宽敞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傅廷御一人。他坐在办公桌后，单手撑着额角，像是在等她。听见开门声，他收回手，坐直了些。
“说吧，什么事？”
夏纾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回答。一阵熟悉的反胃感涌上喉头，额角沁出一层冷汗，手心也慢慢湿了。紧张、不安与浓烈的羞耻感密密麻麻交织。
她摘下口罩和帽子，放在一边，走到办公桌前。傅廷御坐着，她站着，这个角度让她勉强找到了一点主动权。
不管了，快刀斩乱麻。自己来是为了解决事情，没必要扭扭捏捏。
夏纾攥紧手心，鼓足所有勇气开口说：“我怀孕了。”
“什么？”
“我怀孕了。”
这一次，她说得更清楚。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傅廷御原本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慢慢沉下去。他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在迅速整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夏纾看不懂他的反应。
她咬了咬牙，继续道：
“这个孩子是你的。”
傅廷御的神色终于变了，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复杂得让人看不明白。他似乎在确认，也似乎在权衡。
过了几秒，他走到夏纾面前，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夏纾整个人僵住。
傅廷御低声说：“好。”
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从容，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心虚。
“我会负责。我来照顾你。”
夏纾被他的举动弄懵了，连被他抱着都忘记挣脱，等反应过来，她立刻用力弹开：“你就只有这句话？你知不知道，我完全可以告你！”
傅廷御似乎还陷在巨大的震撼里，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声。
诡异的安静在空中蔓延。
夏纾的手还在发抖，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她想过他会害怕，会愤怒，会不承认，甚至连他可能会开心都考虑在内了，可他此刻的沉默，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漫长的死寂过后，傅廷御才缓缓开口：“这个孩子，真的是我的？”
第22章 共犯
夏纾瞪着他的那双眼逐渐发红，眼泪已经在打转，死死憋着不肯落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和很多人发生过关系吗？
巨大的耻辱感和愤怒直冲天灵盖，她忍不了了！
“啪——”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一巴掌直直落在傅廷御脸上，力道之大，他白皙的脸颊浮现出几道清晰的红痕。
“我真希望不是你的！”夏纾力吼，委屈和倔强写在脸上，太阳穴甚至暴起青筋。
她的嘶吼犹如困兽，被天意囚禁在宿命之笼里做无谓之斗。
傅廷御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巴掌，他吃痛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刚想发火，转念深呼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打巴掌。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抬眼看向夏纾，嘴角竟然浮起一点很淡的笑。
这抹笑让夏纾心里发毛。这人变态啊？被打了居然还笑。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夏纾掏出手机，是林澈。
一瞬间她慌乱了。
她的男朋友就在这栋写字楼上班，而她此刻站在另一个男人的办公室里，刚刚还和这个男人讨论他们的孩子，这幅画面，怎么看都像是偷情。
夏纾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按下接听键。
“喂，澈。”
“珊珊，你在哪里？”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发虚：“我……我在图书馆。”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哦，是吗？今天怎么不跟雨婷逛街放松一下？”
夏纾抬起眼，正好撞上傅廷御的视线。
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偷情感真的很重，她更心虚了。
夏纾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雨婷最近也有自己的事。我挺喜欢待在图书馆的，安静。”
“好吧。珊珊，我很想你。”
本该回复也很想他的夏纾迟疑了，因为此刻的场景太诡异又太狼狈，让她无法面对林澈的深情，只觉得别扭尴尬，最后只敷衍了句“我也是。”草草了事。
林澈又絮絮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最后才不舍地挂断电话。
夏纾放下手机，刚抬起头，傅廷御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微微俯身，距离近得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别担心。”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我都陪着你。”
夏纾没有说话。
“我会照顾你。”傅廷御看着她，“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他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边，低沉的嗓音在此刻竟然显得很温柔。都不像他了。
夏纾不太适应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别过脸躲开他的视线。
她赌气地小声说：“本来就该你承担。”
傅廷御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留下来吧。”他说，“待在我身边。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安排。医疗、住处、或者其他任何事，我都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