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又是沉默。夏纾清楚,雨婷应该开了外放,林澈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阵沉默后,雨婷终于忍不住问了:“珊,你和那个傅——”雨婷还不熟悉傅廷御的名字,磕磕巴巴,“就那个富二代,到底怎么回事?”
夏纾闭了闭眼,她知道林澈在听,所以捡最难听的话刺痛他:“睡了。”
“珊珊,你——”听筒里立刻传来林澈慌乱急切的声音,听出一丝崩溃。
夏纾一秒挂断。
破罐子破摔。
确实是睡了。
怎么地。
其实她还是在逞强,下一秒双腿突然发软,她顺着墙面缓缓滑坐在地,双臂环紧膝盖,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脑子乱成一团。
她脑子里不断闪回和林澈美好甜蜜的过往,晚风,蝉鸣,篮球场,烟花,亲吻......那些干净又热烈的美好,全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家记忆。
她竟然亲手打碎这一切。
言语最伤人,覆水再难收,说过的话将会如同隐刺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了。
想到这里,夏纾才觉得后悔,既委屈又不忍,酸意堵住心口,不争气地流下眼泪。
-
深夜。
傅廷御回来得很晚。
卧室里关着灯,四周昏暗安静,夏纾早就躺上床了,还没入睡,就听见门闩转动的声响。
她知道是傅廷御过来了,大概率是进来确认她的状态。
夏纾干脆闭上眼睛装睡,一动不动。
又响起关门声,她心头一松,以为他已经离开。
下一秒——
“咚。”
床垫猛地往下一沉,整张大床都震了一下。
夏纾吓得立马睁眼,心底暗骂。
这个狗男人,竟然直接上床了!
傅廷御径直躺下,脑袋埋进枕头里,动作流畅,没有半点违和感,像是回了自己的专属床位一样自然。
夏纾不装睡了,抓起枕边的枕头,朝着他的脑袋就要砸过去:“你干什么!谁让你上来的?”
没想到傅廷御抬手一个搂腰轻轻往怀里一带,夏纾重心失衡,整个人跌进他身侧,脸刚好对着他的侧脸,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透过来的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脸部轮廓。他没有睁眼,慵懒地求饶:“让我躺一会,今天太累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我保证,不碰你。”
夏纾的腰还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钳制住,挣不开也逃不掉。她低声反问:“男人的保证,有可信度吗?”
傅廷御眼皮都没抬,语气依旧慵懒随意:“我真想要,你根本挡不住。安分点,快睡,别闹。”
夏纾气结:“到底是谁在闹?!”
她刚要张口反驳,傅廷御微微起身靠近,贴上她的唇,轻轻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下一秒他就躺回原位,闭眼继续睡,仿佛刚才偷吻的人不是他。
夏纾被他行云流水的操作弄懵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回过神,才惊觉被这个狗男人占便宜了!
她扬起手就要打过去,视线落在他沉静的睡颜上,又硬生生收回。
她凑近,闻到他发丝间淡淡的酒气,原来喝酒了,但酒味不算浓烈,显然没喝醉。
没喝醉还发酒疯?
夏纾不甘心,又往前探了探头,想要再确认。
就在她凑近的瞬间,傅廷御突然睁眼。
黑暗里,他的眼眸发亮,能将她的一切都看穿。两人视线直直相撞,尴尬拉满。
夏纾刚要缩身后退,后颈就被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扣住。
傅廷御稍微用力,强势地将她拉近,不由分说再度吻了上去,唇齿彻底相贴。
这一次是带着侵略性的深入纠缠。
夏纾脊背绷紧,本能地偏头躲闪,却被他空余的手掌及时捏住下颌,力道明明很克制却不容拒绝,她没有退路。
傅廷御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皮肤,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气息渐渐紊乱,吻间空隙迸出几个字缠绵黏腻。
“别躲。”
话音未落,他便开始一寸寸侵略她的唇齿,耐心碾磨唇瓣,指腹在她后颈轻轻摩挲安抚,同时稳稳撬开她紧绷的齿关,长驱直入,缠上她的舌尖。
夏纾逃无可逃,意外地却并不吃痛,傅廷御收着力道,刻意迁就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野性的纠缠混着隐秘的温柔,一点点攻破她的防线。
推在他胸膛上的手渐渐失了力气,细碎的呜咽刚漫到唇边,就被尽数吞进这个吻里。夏纾挣扎的念头一点点散了,竟有片刻沉溺,不由自主陷进这纷乱滚烫的暧昧之中,一时分不清是身体沉沦,还是心绪偏航。
不是心动。
她在心底反复说服自己。
只是身体最本能的生理反应而已。
就在两人呼吸彻底交缠,情欲濒临失控的临界点,傅廷御猛地抽身撤开,转身背对着她,胸腔起伏明显,喘着粗气,刻意拉开距离装作无事发生。
夏纾面色潮红,又怒又气,但又自知刚刚有几秒的沉沦,或许他也察觉了,更加羞耻脸红。抬手对着他的后背拳打脚踢:“傅廷御!你耍流氓!你竟然亲我!”
傅廷御还在平复欲望,始终没转过来,任由她捶打闹腾,不躲不闪。
反正亲了想亲的人,身旁的吵闹反倒别有一丝温馨,他甘之如饴。
不过夏纾越闹越起劲。
再不制止就要没完没了,看来不回应不行。
傅廷御无奈翻身,手臂一收,直接将她压在身下。
夏纾屏住呼吸,瞳孔微缩,直直望着近在咫尺的他。
月光落在他眼底,藏着危险的暗涌。粗喘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廓,两人都处于失控的边缘。
“再闹,就都别睡了。”
她脸更红了。
僵持几秒,傅廷御松开力道,再次背过身,不再动作。
夏纾僵在原地,心脏狂跳。
算了,他喝了酒,不跟醉鬼计较。
自己现在处于弱势,真把他逼急了吃亏的是自己。
见好就收,夏纾压下怒气,不再多说,慢慢闭上了眼睛,安心睡去。
-
第二天醒来,傅廷御已不在身侧,夏纾下床洗漱。走出房门,看到他正悠闲地坐着吃早餐。
他抬眼看见夏纾,自然地招呼:“过来吃。”
夏纾心里憋着气。
这人脸皮也太厚了。昨晚酒后强吻、故意吓唬她,今早居然半点不提,若无其事,是忘了,还是故意装傻?
算了,不提就不提。
夏纾走过起,拿起一片吐司,毫无食欲,味同嚼蜡。
她轻轻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系医生?”
傅廷御茫然:“什么医生?”
夏纾被噎住。
什么医生?
他居然把她搬来这里的初衷都忘了?她是来做手术,拿掉这个意外到来的错误的!
他竟然还问什么医生?
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夏纾心里很气,语气很不好:“还能是什么医生?拿掉你孩子的医生!”
傅廷御呛了一下,放下刀叉,淡淡叹气:“知道了,就这几天安排。”
“尽快。”夏纾低头咬着面包,硬邦邦补充。
他原本正慢条斯理拿起银刀切割盘中的煎蛋,闻言动作顿住,攥紧手中刀叉反手狠狠往大理石餐台一砸。银叉重重砸落在骨瓷餐盘,清冽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炸开,刺耳又沉重。
这话惹恼了傅廷御。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用这种命令不耐烦的语气跟他说话。他是不是太好脾气了,惯得她得寸进尺。
夏纾实打实被吓到了,不敢说话。
空气弥漫着浓烈的压迫感,僵持了数秒。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能屈能伸,先开口示弱道:“抱歉,我说话太冲了。”
她抬眼偷偷看他,装作温柔的样子:“麻烦你尽量快一点,谢谢。”
傅廷御这才神色稍缓,重新拿起餐具进食,不再说话。
夏纾心里却打起了鼓。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到底靠不靠谱?
想到和他一起面对手术,更觉心累。
还是找雨婷来吧。
雨婷是她最好的朋友,就算告诉她真相,她一定会陪着自己、安慰自己。自己也不会被审判,更不会被诋毁。
夏纾斟酌了半天,开口试探:“那个......我可不可以把我好朋友叫过来陪我几天?”
她声音越说越弱:“这种手术我真的害怕,有她陪着,我会安心很多。”
傅廷御本能想拒绝。
两人世界被打扰,他不喜欢。
但是看她一副示弱可怜的样子,有点心软,还是先答应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可以。”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