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欢：“但有希望了。”
有希望就好，人最怕的是，看不见希望。
等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将食材下入锅里炒，先炒的是香菇，香菇要用小火慢慢煸炒，直到炒出浓郁的香菇味，然后再将别的素菜，先是胡萝卜块，然后是笋片，让蔬菜表面微微收紧，这样在后面被素高汤炖煮的时候才能锁住鲜味。
“你看我做菜不也是这样，急不得，都是要一步步来的。”
素高汤用纱布过滤后，宋清欢将除了白菜的其余食材都加入砂锅中，然后再将素高汤倒进去，这时候就可以加入酱油和盐，还有一小勺白糖提鲜。
继而就可以进行小火慢炖。
顾清宴一直看着她，等看着她将砂锅盖上，他说：“你以前做菜的时候有没有做失败过？”
“当然有。”宋清欢促狭了一次，“不过失败的也比你做出来的好吃。”
顾清宴：“还好大院里的人都不知道我做饭难吃。”
“嗯……”宋清欢建议他，“这事情你可以问问年年和岁岁，想必他们更清楚。”
她不信这俩孩子没跟朋友说他们爸爸做的饭难吃。
顾清宴还真没想到他俩身上，有这俩，他做饭难吃这事情应该是瞒不住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问我们什么？”岁岁好奇地凑过来，她闻着鼻尖的香味，“妈妈，好香啊。”
年年：“妈妈做的什么？”
“罗汉素斋。”宋清欢朝顾清宴抬了抬下巴，“你们爸爸是不是你们班上做饭最难吃的爸爸。”
岁岁：“那也不是，还有同学的爸爸不会做饭，我们的爸爸虽然做饭难吃，但他会给我和年年准备早餐。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爸爸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顾清宴被夸得嘴角翘起来。
然后年年又道：“爸爸答应我们的事情都会做到，他不像别的爸爸会敷衍小孩子，而且别的爸爸不把自己家当家，他们觉得自己做家务活很没面子。”
“不仅觉得没面子，还会觉得自己是在帮家里人干活，明明我们是一家人，但很多同学的爸爸都觉得家务活是妈妈的事情，他们的爸爸干家务活，都是帮妈妈干家务活。他们的爸爸就像是独立于家庭之外，或者说是之上的人。”岁岁摊手，“这真的让人很无奈，明明家务活是需要一家人共同承担的，这竟然转变成了一个人的责任。
因为我不知道爸爸心里是怎么想的，但看在爸爸主动承担家务，并且没有逃避倾向上，我给他打个及格分。”
顾清宴为自己申诉，争取得个满分：“我并没有觉得我是在帮妈妈干活，年年岁岁，我和你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岁岁：“给你一个考察期，你过了我就给你打个满分。”
顾清宴看向宋清欢，无声诉求，帮我。
宋清欢当没看见。
顾清宴：“……”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还有这话是怎么转移到这上面的？
“年年、岁岁，你们是怎么观察到这点的？”宋清欢反而在疑惑这点。
岁岁“噔噔噔”跑出去，她再次回来手上就多了个厚厚的本子，上面写着《不同家庭观察手册》：“这是我这近几年所观察到的，我发现爸爸妈妈相处很好的家庭，孩子的性格就很好，比如我和哥哥。
如果爸爸什么都不管，家里只有妈妈支撑的家庭，孩子就会更成熟，同样他们也会更疲惫，甚至更自卑，性格也会更敏感。
还有打媳妇的家庭，生活在这些家庭里面的孩子，一部分性格很暴躁，另一部分就很胆小，很少有人能鼓起勇气反抗，也很难去拥有自己的想法。”
岁岁手里的《家庭观察手册》很厚，是她用好几个作业本扎起来的。
“最近我在观察我们的家庭，我发现一个和睦有爱的家庭，更适合我们小孩子成长。”
作为被观察对象的宋清欢和顾清宴：“……”这孩子什么时候观察的？
第113章 今天请假
岁岁表示：“我这是以我们班同学每个人的家庭背景作为的样本，不过目前样本还是太少，我还需要足够多的数据来支撑这些结论。”
她将自己的《不同家庭观察手册》往前递了递：“爸爸你可以看看。”
顾清宴直接问：“关于我们家的在哪里？”
“在最后。”岁岁让他翻到最后，“我还在争取隔壁班小孩的同意，等他们同意后，我就先去观察他们。”
“你是怎么让他们同意你观察他们的？”宋清欢疑惑道，毕竟这还需要孩子回去观察自己的父母，“还有，大院里面还有打媳妇的？”
岁岁：“给好吃的就行！我问过，有人调解的，只是这事情吧，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自我不能主导自身的时候，别人强加的意志会凌驾于自身的意志之上。不，也可以反过来说，当自我没有足够的营养和土地生根发芽时，别人的意志便会篡取她的养分，自我就会沦为养育别人的肥料。”
宋清欢正在摘豆角，她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那你还想造大炮吗？”
“当然！”岁岁搬了小板凳进来，“我自身的想法并没有任何改变，只是现在不能看我想看的书，我便去探究人和人之间的不同，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
顾清宴这时候翻到了岁岁观察自家人的那一篇章，先是将每个人的身世背景列了出来，还从具体事件延伸出人物的具体性格进行佐证。
没想到看起来还挺严谨的。
“但我觉得我的观察并不成功。”岁岁叹了一口气，“我并不知道普通小孩子每个过程是怎么样的，我也没有足够的样本去观察。陈叔叔家的小妹妹我也不能经常看，周婶婶家的胖弟弟也是，所以我还没有足够的数据能够支撑，我只能观察我们班上的同学。”
“但我知道，父母对孩子的影响很大。有一句话不是吗？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不过，先天基因的影响会更大点？还是后天的成长环境影响更大呢？”
听岁岁说话这句话，顾清宴直接把这《家庭观察手册》还给了她，还不忘叮嘱：“这东西别拿出来给别人看。”
“我知道的，我就是偷偷摸摸记录。”岁岁将手册收起来藏好。
“年年会因为岁岁而感觉到压力吗？”宋清欢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年年。
年年看向宋清欢：“妈妈，岁岁经常给我说你说过的一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我也有的。”
“看来，咱们的年年已经在慢慢成长为一个男子汉了。”宋清欢准备做一份清炒豆角。
等将豆角炒好后，罗汉素斋的香味也慢慢溢满了整个房间。
在砂锅里的雾气氤氲出来的时候，年年笑了笑。
他从来都没有和妹妹比较，因为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也因为爸爸妈妈从来都没有忽视过他。
顾清宴拍了拍年年尚且稚嫩的肩膀，而后探头往砂锅里看过去。扑面而来的香气瞬间盈满了鼻腔，喉头不自觉滚动了几下。
年年也跟着看过来，父子俩一模一样的表情看向宋清欢。
这时候岁岁藏好手册也跟着凑过来，变成了一大两小都用一样的表情看向宋清欢。
宋清欢立马开口吩咐：“洗碗盛饭，端菜，还有堂屋里的桌子，去个人收拾。”
“好！”
一家人开始忙活起来，宋清欢进行罗汉素斋的下一个步骤，勾芡。
勾芡后的汤汁会变得更加浓稠，能更好的包裹在食材上。
最后在出锅前滴上几滴香油。
这一弄完，飘出来的香味愈发勾人，年年和岁岁的动作都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等最后上桌吃到嘴里的时候，年年和岁岁一边吃一边道：“好香！太香了！”
每一样食材的味道都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但是等将那单独的食材吃到嘴里，又会发现，食材本身的味道似乎变了，又好像没变。
“很鲜！”不仅鲜，里面还有腐竹和黄豆带来的豆香气。
顾清宴一边吃一边感慨：“我都能想到军演结束后，那些人肯定跟饿了半个月的狼一样。”
宋清欢：“到时候军区食堂的炊事兵也会去军演，味道也不会太差。”
都是她带出来的人，现在的味道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你不懂我们这些吃饭人的想法。”顾清宴吃了一块腐竹，慢慢将腐竹吃了，这才开口，“等军演结束，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宋清欢就会知道，饿了半个月的野兽出笼，和军演结束回军区的人，没什么区别。
宋清欢确实没什么体会，据说这次军演的动静很大，至少军区食堂里炊事班的人基本上都要出去，而剩下的人来支撑起整个食堂的运转。
想想过段时间的忙碌，宋清欢就没心思想这些了。
三天后宋清欢带着人将席面做好后，又等了三天，军演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