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托着她的肩背,赵玹稍稍用力,就带着身量娇小的太子妃移到了床边。
太子双脚触地,坐姿端正,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太子妃愕然地坐在太子怀里,仓促间无处安放的腿伸到了太子身后。
顾得了那头顾不了这头,杜宜真一手继续挡着自己,一手试图把披散的长发往怀里拢。
赵玹漠然地看着,再在太子妃遮得七七八八时,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抓开她的手取而代之。
杜宜真:“……”
烛光这么亮,可谓光天化日,他怎么好意思?
她羞愤地抬起头,想要责备荒唐无礼的太子,却见对方根本没看她,而是在看……
杜宜真高高举起两只手去捂他的眼睛:“不许你看!”
赵玹:“你这全身上下,每一处我都已经看过。”
杜宜真不信。
赵玹也不在意她怎么想,只管随心所欲。
可怜的杜宜真,羞死了都阻拦不了齐太子的任何动作,就连勉强捂全他眼睛的双手也很快就被太子给震开了,攒了点力气再去捂,太子猛地将她往怀里一压,杜宜真立即成了紧紧抵着他的一张饼,哭哭啼啼地随他抛上抛下。
当风浪平息,杜宜真宛如死过一次,无力地靠在太子的右肩,她的脸湿漉漉的,太子的肩头也被她哭得湿漉漉的。
“冷。”
主人们不动了,占据婚房大部分空间的冷意悄悄地重卷而来,杜宜真本能地往太子怀里缩。
赵玹一手抱着她,一手拉过里面的被子,将她的脖子肩膀后背包括还伸出去的腿都裹得严严实实。
久未睡人的蜀锦被子暂且也是凉的,太子成了杜宜真此时唯一能汲取温暖的来源,所以尽管心里藏着羞怨,杜宜真还是乖乖地依偎在他身上。
赵玹很满意这样的太子妃,抚着她的背问:“喝完酒之后的事,记得多少?”
杜宜真如实回答:“我记得太子想抱我,我躲不开就晕过去了,难道晕倒之前,我还做了什么?”
赵玹抬起她的下巴。
杜宜真知道太子要辨认她那话的真假,勇敢地与他对视了一会儿,但太子眼中的她长发散乱,再想到这头发是怎么乱的,想到太子违背她的意愿做了多少轻浮之举,杜宜真就立即埋回了那片肩头。
赵玹才落过汗,体表清凉,太子妃发烫的脸贴上来,触觉明显。
他再次托起她的脸,用了力道,不许她躲。
杜宜真紧紧闭着眼睛。
赵玹今晚已经仔细打量过这张脸很多次了,前几次她还没喝酒,发髻整齐神色紧张,后来她醉了酒,脸红红的眼亮亮的,不高兴的时候对他又推又打,但被他拿册子礼法一哄她就乖乖地配合,讨喜归讨喜,多少都让他陷入了趁人之危的不光彩境地。
现在她很清醒,也真正做了他的太子妃。
太子妃的发丝很细,颜色不是浓墨般的黑,偏淡,在灯光下竟泛出金黄的色泽。
太子妃的肤色很白,躺在大红喜被中的时候堪称丰雪,只是薄薄的眼皮面皮都容易泛红,特别是脸颊,有时是桃花粉,有时是山茶艳。
太子妃的嘴比他小很多,唇肉……
下巴被太子托了太久,这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杜宜真刚要偷偷瞧瞧,嘴唇就被人含住了。
跟夫君亲嘴,对杜宜真而言这是第一次,太子若先打个招呼,或是让她看出来他要亲了,只是蜀地贵女出身的杜宜真应该会配合,可太子没个预兆,杜宜真的感觉就是嘴上突然多了陌生的东西,那她当然要躲了,若时间允许,她大概还会呸上一口。
但齐太子追了上来,且手上用力,不容她躲第二次。
杜宜真被迫与他纠缠了很久,久到嘴唇都麻得没了知觉,更叫她尴尬的是,太子才离开,她嘴角就……
那霸道的人又凑了过来,以口帮她收拾了那道尴尬。
饶是如此,杜宜真也羞得捂住了脸:“都怪你!”
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孩子才会乱流口水!
赵玹没有否认,连着被子抱起太子妃,走向那张空无一物的圆桌。
“来这里做什么?”杜宜真拢拢被子,垂在桌子下面的双脚也尽量往被子里缩,脑袋歪着,免得看见不该看的。
赵玹只是看着她。
杜宜真偷瞥他一眼,再看看空荡荡的桌面,想起来了:“不对啊,之前这边摆着几盘喜果,太子什么时候叫人端走了?”
赵玹将她按了下去,再抓着她的腿将人拉到近前:“这样,可有印象?”
脑海里仿佛有电蛇乍闪,紧跟着是茶壶茶碗果碟砸落地板的破碎声响,糜乱的几个画面更清晰地浮上心头,杜宜真一边用被子蒙住脑袋一边踢踹起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才刚嫁给你,你,你欺人太甚!”
赵玹抓牢她的脚踝:“是你非要看着我。”
杜宜真:“那时我醉了,说的不算数,我才不要看你,你快放手!”
后面那两句明显带了哭腔。
赵玹扯开被子,果然又对上了她的红眼圈,仿佛他再继续就是十恶不赦。
体谅她年纪小,赵玹妥协道:“除了不要看我,别的都听我的?”
杜宜真不想听,但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只要能免了这最不堪的姿态,别的她认了。
赵玹便将她翻了过去,依然没离开这圆桌。
越来越像案板上待宰之鱼的杜宜真埋进被子一角,委屈得哭出了声。
赵玹没再妥协,越是身份尊贵之人,越要言而有信,太子妃也不能例外。
.
“娘娘,娘娘?”
四个珠轮流喊了几次都没顶用,最后还是金珠发发狠,硬是将新入宫的太子妃娘娘给推醒了。
杜宜真气冲冲地瞪着她。
金珠:“辰时娘娘要随太子去给皇上皇后敬茶,上午还要与太子去祭拜太庙,娘娘再不起来,这些都要迟了!”
理智回归,杜宜真坐起来道:“快为我更咳咳,水,水!”
好渴,从来没有过的渴!
银珠手快脚快地端来一盏温水。
杜宜真一口气喝了光,喉咙舒服了,下床的时候腿却一软,没能站起来。
杜宜真坐着不动了,目光复杂地盯着斜对面光秃秃的圆桌。
昨晚擦了好久地板的玉珠顺着太子妃的视线看过去,总算有机会问了:“娘娘,昨晚您跟太子吵架了吗,怎么茶水果碟的洒了一地?”
因为这个,她们四个大宫女都没睡好,一直在担心里面的主子。
杜宜真:“……没吵,不小心撞到的。”
金珠小声道:“清晨太子离开时,特意交待了,说以后那张桌子就空着,不许放置杂物。”
想到昨晚她记得清清楚楚的圆桌第二场,杜宜真咬牙切齿地道:“等我跟太子出发了,你们立即叫人把那张圆桌搬走,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它!”
珍珠一哆嗦:“可,太子那边……”
杜宜真:“他说的是让桌子空置,没说让它在哪空置,放心,他若责怪下来,我替你们担着。”
四个大宫女互相瞅瞅,决定听太子妃的。
杜宜真去了净房,然后在这边发现自己的大腿、腰间都多了几处男人留下的指印。
杜宜真更气了,宁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大齐太子也是个道貌岸然的……等等,太子是对任何一位太子妃都会如此,还是欺她蜀地出身,存心轻贱?
因为这层猜疑,梳妆完毕在堂屋对上等候多时的冷面太子,杜宜真默默地红了眼眶。
赵玹:“……你们退下。”
四珠鱼贯而出。
赵玹这才走到极爱掉眼泪的太子妃面前,捧起她的脸问:“又为何委屈?”
杜宜真瞪着一双泪眼,用凛然不可侵犯的眼神责问他是不是瞧不起人。
赵玹:“不是。”
杜宜真:“那你为何那么对我?”
齐太子移开视线,马上又看回来,坦然道:“我想看你,站着更方便。”
杜宜真:“……”
今晚她就要灭了每一盏灯!
第18章 “跟着我敬茶,不要擅作主张。”
新婚夫妇敬茶是大礼,不容耽搁,杜宜真坐在次间的椅子上,仰着脸,方便银珠用冷水打湿的巾子帮她敷眼睛。
门口响起脚步声,杜宜真看不见,问:“谁来了?”
站在她跟前的金珠、银珠先给太子行礼,再轻声回答太子妃的问题。
赵玹就见太子妃抿了抿她红润的唇瓣,跟着问道:“我这边要半刻钟左右,太子着急的话,我不敷了,皇上若问起,就说是不习惯北地风寒冻的。”
赵玹坐到她旁边的主位:“不急。”
杜宜真放了心,今早是她第一次见那位疑似颇为不喜欢她的皇帝公爹,她想以最得体的姿态见。
太子一进来,屋里变得静悄悄的,金珠微微低头干候在一旁,银珠轻轻地帮太子妃按压巾子,觉得内侧变温了,马上翻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