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人就跑了,不是往里跑,而是不想留在这边吃席,往自己的宫院去了,免得继续被众人耻笑。
永盛帝知道后,脸更沉了,宫宴结束后,他第一次没在除夕夜去陪林皇后,而是去了陈美人那边。
因为这一出,林皇后也发了一回狠,禁了二公主十日的足,派了身边一个嬷嬷过去给二公主教规矩。
大公主跑来东宫,她被二公主欺负的时候最多,所以每次二公主出丑她都很是幸灾乐祸。
杜宜真教她:“心里高兴就行了,不要表现得太明显,父皇更希望你们姐妹和睦吧。”
大公主仔细端详面前的太子妃,疑惑问:“三嫂只比我年长一岁,怎么想得这么通透?”
杜宜真苦笑。
当然是因为她没有父母宠惯啊,虽然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都对她很好很好,杜宜真还是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看得多了,懂得也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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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太子母族英国公府的秦家众女眷以及太子妃的外祖母弟弟一起进宫请安了,先去中宫那边面见林皇后,再来的东宫。
太夫人毕竟是太子的至亲,怕年纪轻轻的太子妃在宫里住得寂寞继而对太子生怨,太夫人替太子说了很多好话,诸如太子巡边越用心,边军就越强,边关的百姓也就过得更安稳,正所谓舍小家而顾大家也。
杜宜真乖巧地表示理解。
等秦家人先告退了,就剩自家人,杜宜真就卸下太子妃的架子,亲昵地扑进了外祖母怀里。
祖孙俩已经整整两个月没见了,杨氏对外孙女才叫牵肠挂肚,怕孩子不习惯宫廷繁礼,怕孩子受人欺负,怕……
捏过外孙女的手腕,杨氏奇道:“怎么好像长了些肉?”
杜宜真脸一红:“外面冷,整日待在屋里不是坐着就是靠着躺着,能不胖吗?”
杨氏笑:“怪不得北地有句俗话叫猫冬,你还真变成猫了,没事,胖点好,胖了更好看。”
外孙女本来就白净,长得再丰满些,那脸蛋就像枝头熟透的蜜桃,白里透红,又好看又尽是喜气,往冷冰冰的太子身边,反倒相配,不然小夫妻俩都冷冷的,瞧着就像一对儿苦鸳鸯。
“太子可有书信?”
杜宜真闻言,咬牙将那不解风情的人狠狠数落了一通。
杨氏赶紧哄道:“许是这几天就能回来了,才没有浪费笔墨,听说太子过去时一路急行,没比加急的官驿慢多少。”
杜宜真:“赈灾他当然急了,回来又没什么要紧事,真跑那么快,随行的士兵都要怪他折腾人。”
杨氏:“所以尊贵如太子也得体恤身边的官兵,你更要体谅他。”
杜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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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就等到了上元佳节,大齐皇宫处处张灯结彩,连二公主都又围在永盛帝身边说说笑笑了,太子依然未归。
道理归道理,杜宜真心里还是有点怨的。
正月十六,冀北忽然传来战报,说是有五千突厥骑兵趁夜偷袭,被早有防备的太子率边军全部阻拦在关外,没有侵扰关内过节的百姓分毫,且太子连斩突厥七十三人,边军共斩杀突厥三千多人,大齐这边只折损四百余人。
永盛帝大喜,因为太子远在边关,他一股气往东宫儿媳妇那赐了十几箱好东西!
杜宜真也不怨太子在外逗留太久了,他在,冀北边关的百姓才没有灾上加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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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春风渐暖,太子归
击败偷袭的突厥骑兵后,太子还要在边关处理一些事宜,给永盛帝递了折子,预计二月中旬返京。
这次,太子终于给他的太子妃写了一封家书。
杜宜真刚从跑腿的公公手里接过这封信,就知道太子写得不多了,因为她只感受到了信封的重量,里面最多只有一页信纸。
果不其然,回到后殿次间的杜宜真打开信封,取出那薄薄一页信纸,更不高兴地发现,这一页信纸太子竟只写了寥寥三句话:
“一别两月,卿可安好?”
“虽遇战事,吾身无损,勿忧。”
“春寒料峭,慎减衣物,二月可归。”
四个珠并排站在对面,见太子妃拆信的时候嘟着嘴,看信时短暂地露了点浅笑,看完又开始嘟嘴,珍珠第一个忍不住,往前凑了几步道:“太子说什么了,娘娘怎么不太开心的样子?”
杜宜真转过信纸给四个大丫鬟瞧了眼,最多能看清篇幅的速度,再放下信道:“我兴致勃勃地给他写了三页,他就回我三句。”
珍珠不吭声了,心里也替主子不开心。
金珠笑道:“信是不长,但一想到前面那一个多月太子跟我们几个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这么多,就能感受到太子对娘娘的特殊了。”
银珠:“是啊,起初太子不需要我们伺候时还会说句‘退下’,后来干脆连这两个字都省了,冷冷一个眼神了事。”
玉珠掰着手指头数数:“除了‘退下’,太子对我们说的另一句话就是‘别去打扰太子妃’,好像跟娘娘信里的第一句差不多字?”
终于反应过来的珍珠:“对对对,太子居然一口气给娘娘写了这么长,可见他有多想娘娘!”
杜宜真:“……”
撵了四个油嘴滑舌的珠出去,杜宜真又举起信一句一句地看了几遍,别说,面对面的时候,太子也没有一口气跟她说过这么长的三段话,好多时候都是她问一句太子才答一句,或是看出她不开心了,太子才会主动问一声。
以前杜宜真不懂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冷性子的人,最近见多了永盛帝与林皇后一家和乐融融的画面,杜宜真明白了。她虽父母双亡,可她身边还有很多疼爱她的亲人,太子四岁时没了母亲,听起来似乎比她命好一点,至少还有个父亲,但那父亲根本没时间或是心思管他,甚至还频繁亲近别人,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赵家大院或皇宫,太子的心可不就一点点给冰封起来了?
叹口气,杜宜真坐到书桌前,自己研了磨,提笔往太子的三句家书后面分别补了几个字:
“我很好。”
“就忧你。”
“二月何时?太晚就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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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太子痛击突厥的战报带来的喜气渐渐平息,正月二十的上午,月事在身的杜宜真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听嗓音轻柔的玉珠给她念话本呢,中宫来了位公公,说皇上与皇后娘娘请她过去说话。
光林皇后,杜宜真肯定找个借口打发了,偏偏皇帝公爹也在,杜宜真只好起来收拾一番,披上厚厚的大氅出门了。
天冷再加上身子不适,杜宜真过来后没有一进堂屋就脱掉大氅,而是直接披着进了帝后休息的次间。
永盛帝与林皇后并肩坐在临窗的暖榻上,中间隔了张楠木小方桌,屋子里本就烧着地龙,榻前再摆一盆银霜炭,体格强壮的永盛帝竟然连夹袄都没穿,衣袍上用金线绣着的五爪龙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瞧见披着大氅进来的儿媳妇,永盛帝皱了下眉,转眼又注意到了儿媳妇确实苍白的脸。
永盛帝:“在宫里这么久了,还没习惯呢?”
他这一问,杜宜真苍白的脸一下子红了,尴尬地瞥两眼林皇后,垂眸答道:“回父皇,儿媳,儿媳近日身子不适,前天早上还跟娘娘告了假的。”
什么不适持续了两三天还不需要惊动御医?
一经提醒猛地记起冬月里太子就在他跟前提过一次儿媳妇身体不适的永盛帝同样尴尬无比,但这事不能怪罪儿媳妇,永盛帝只能往林皇后身上迁怒,做嫡母的,明知道太子妃这几日不方便出门,竟然还主动提议叫太子妃过来?
林皇后心里冤枉得很,哪个女子没有月事,但最多前两天不舒服罢了,太子妃都第三天了,怎么出个门还值得诉下委屈?再说了,哪有在公爹面前说这个的,太子妃故意点出来,分明是算准了永盛帝会迁怒她!
可林皇后无法责怪太子妃的娇气,更不可能拆穿太子妃的这种心机,因为太子妃进门的苍白脸色是真的,也是永盛帝先嫌弃太子妃的娇弱她才“不得不”解释一下。
“怪我疏忽,竟忘了这事,宜真快来,坐这边暖暖。”林皇后惭愧地招呼道,并吩咐身边的宫女去厨房端碗桂圆红枣羹来。
杜宜真摇摇头,红着脸垂着眼,一副乖巧羞涩的模样,小声道:“父皇与娘娘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永盛帝恨不得马上走人摆脱这尴尬境地,一句话都不想说,又斜了林皇后一眼。
林皇后下榻,先摸摸杜宜真的手,放心道:“还行,手是热乎的,想来没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