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宜真:“……”
赵玹一手继续握着太子妃,一手为她扇风:“冀北之行我是去赈灾,恰逢战事略尽绵力而已,无需礼部兴师动众。”
杜宜真:“哪里是略尽绵力,没有你身先士卒连杀七十多人振奋士气,边军即便能拦住那股突厥骑兵,伤亡也绝对做不到那么低。”
杜家男丁全是武将,杜宜真非常清楚不同杀敌数的意义。战场上,每个将军都披着战甲手持兵器,光这两样就非常耗力气,与敌兵交手时每一次挥舞兵器又要耗力,所以杀敌既是个考验武艺的技术活,也是考验体力的力气活,如果一个将军在一次冲锋中能连杀十几个敌兵,都能被称为猛将了,大齐太子居然连杀七十多人,果然不负他天生神力的美誉。
赵玹微微握紧了太子妃的手:“父皇那里已经去过了,回东宫吧。”
杜宜真:“……我还没赏够花呢。”
赵玹:“明日陪你赏。”
杜宜真:“……那也不急,这边风吹着舒服,我们再说说话。”
赵玹:“你说。”
杜宜真:“……我给你写了那么多字,你怎么只给我回了三句话?首尾两句还都是寻常的关心问候。”
赵玹:“……别的不知能说什么,寒天腊月,冀北也没值得寄给你的物产。”
杜宜真:“你可以跟我讲讲你在那边是怎么过年的啊,还有你身份如此尊贵,地方文官武将有没有给你献美,算了,真有这种好事,你才不会跟我说。”
其实杜宜真知道,就算有人献美,太子也不会收用,因为早在去年开春太子入住锦城时,就有一些试图攀附的前蜀官员准备了各色美人,那可是蜀国都城的美人,太子都没要,还把对应的官员全都从录用名单上划掉了,边关苦寒之地,一心赈灾、巡边的太子岂会沉迷女色。
可话一出来,竟真的有股酸意上涌,酸得杜宜真再次试图甩开太子的手。
赵玹稍一用力就按住了太子妃,取下她头上的帷帽,看着她的眼睛道:“没有这种糟心事,谁敢送我罢谁的官。”
“糟心事”一入耳,杜宜真的嘴角就泄了笑,怪尴尬的,她头垂得更低。
赵玹伸手……
杜宜真及时拍开太子又来抬她下巴的手,红着脸道:“这边常有宫人往返走动,太子不畏人言,我还要颜面。”
赵玹:“……回东宫。”
这次,他没给太子妃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人站了起来。
杜宜真:“那你松开手,我自己走,拉拉扯扯成什么体统。”
确实不想被人议论急色的赵玹配合地松开了。
杜宜真重新戴上帷帽,手持团扇,迈着蜀地贵女游园赏春的轻松舒缓步伐,几步一驻足地走着。
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慢的齐太子:“……”
杜宜真看出旁边人的不习惯,轻声道:“我可不是故意折腾太子,若你老老实实坐在东宫,派人来请我回去,我肯定兴冲冲往回赶,毕竟太子妃也不能叫太子久等,但你非要跑过来寻我,传出去已经惹人议论了,你我一见面再匆匆往回赶,嘴碎的人不定要说什么难听话。”
赵玹目视前方:“我没急。”
杜宜真:“……没急就好,那边有几株梅花还开着,我陪太子去看看吧,说起来去年你出征在外,都没赏过禁苑的梅花。”
赵玹真就顺着太子妃手指的方向过去了。
就这么走走逛逛一会儿赏桃一会儿赏梅的,足足半个多时辰后,太子、太子妃才终于回了东宫,不想四皇子赵璟竟然带着五皇子、二公主候在前殿,等着给远行归来的太子请安。
赵玹免了三人的礼就打发三人走了,赵璟神色恭敬,五皇子、二公主走远了才敢流露不满之色。
继续往东宫后殿走的杜宜真小声给太子讲了她与林皇后的言语交锋。
赵玹冷声道:“明早我去指点四皇子、五皇子的武艺。”
林皇后刻意折腾他需要卧床休养的太子妃,赵玹无法对林皇后动手,却必须给她点教训。
杜宜真:“……以前你指点过吗?突然跑去打他们一顿,父皇肯定能猜到是我找你告了状。”
她说这个哪有告状的意思,分明是显摆自己也有护夫的能耐。
赵玹:“指点过五皇子。”
赵璟小小年纪时就学得一副君子做派,言行举止从未冲撞他,五皇子吃了两次痛才记住了教训。
杜宜真瞅瞅太子宽阔的胸膛,霸道惯了的人,让他憋着一股气不发肯定不舒服,思索一番,杜宜真笑道:“他们兄妹都知道来给你请安,宁王肯定也会,宁王嘴碎又惦记着讨好你,应该会跟你说另一件事,到时候你把二公主、五皇子一起教训了吧,父皇若问起,你就说先从宁王那里知道我受了委屈,回来后审问东宫的宫人又得知我月事期间还去了一趟中宫。”
反正得把她摘出去,至于宁王,脸皮厚着呢,又是亲儿子,不怕为这些琐事挨皇帝老子的口头训斥,归根结底,是中宫娘几个理亏。
太子妃笑得狡黠,赵玹只听出她还受了另一桩委屈,当然要问起。
杜宜真可不想坏了太子的心情,主动挽住他的手臂道:“回头再说,我没吃亏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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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霸道,霸道,霸道!
早在太子、太子妃还在慢悠悠“逛”园子时,金珠、珍珠就先赶回了东宫,欢天喜地地叫水房备上热水——两个珠可没有多想,纯粹是觉得太子远行归来,风尘仆仆的,肯定得沐浴一番,毕竟她们眼中的大齐太子虽然擅武,平时的衣着饮食却都符合一位尊贵太子应有的讲究。
杜宜真也清楚太子的讲究,所以还走在后殿的游廊上,杜宜真就体贴地问:“太子要沐浴吗?我叫金珠她们安排水房烧水。”
赵玹俯视他神色如常的太子妃。
那眼神带着一分探究,似乎要确认她是否存了什么深意,反应过来的杜宜真瞬间脸色涨红,羞恼地往游廊中间的美人靠上一坐,一副要长长久久坐在这里哪都不要去的赌气姿态,歪着脑袋低声愤愤道:“大白天的你在想什么?我只是以己度人,换我刚刚远道而归,再累我都要沐浴才行。”
太子妃气得都快变成煮熟的虾了,太子却丝毫不急,坐到她身边,继续俯视太子妃只肯给他看的半张侧脸,因涉及夫妻俩的房中事,赵玹也放低了声音:“去禁苑之前洗过了,看你是觉得,你可能想让我再洗一次。”
从禁苑一路走过来,约莫有两里地的路程,娇气的太子妃可能以为他跟她一样出了汗。
杜宜真只当听不懂:“洗过了就直说,好端端的,我为何要折腾你洗第二次?”
赵玹:“为何,你心里清楚。”
杜宜真捂住耳朵:“我不清楚。”
赵玹直接将撒谎的太子妃打横抱了起来,在外面他要忍着,这里是东宫,他无需再忍。
他来蛮的,唇枪舌剑能胜过太子一大截的太子妃顿时成了遇到兵的秀才,小声劝阻、推胳膊砸胸口都不管用,杜宜真只能服软,抢在太子把她放到床上之前无奈地道:“不折腾你,让我洗洗总行吧?逛了一上午的园子,我身上全是汗。”
赵玹托高太子妃,低头亲上她的脖颈,亲得太子妃搭在他另一条臂弯的两条小腿都软了,赵玹才声音发哑地道:“没有汗味。”
杜宜真双手捂着眼睛:“你个急色鬼说好听的糊弄我罢了,我就要洗。”
太子妃要讲究,赵玹便随了她,朝外吩咐道:“备水。”
守在外面的四个珠立即分头去忙了,传水的传水,预备太子沐浴所用器物的预备。
内室,赵玹坐在床边,一手稳稳地托高太子妃,一手扣着她的后脑迫使她无法闪躲。
在丫鬟们备好水之前,赵玹先帮阔别两月的太子妃清洗了一遍脸庞、脖颈与大半边肩胸。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陌生、疏离可言,杜宜真无力地伏在太子宽阔的肩头,右手恨恨地掐着他的后颈:“还愣着做什么,快帮我穿好衣裳啊,难道要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屋里对我做了什么好事?”
赵玹抵着她的脑顶,心思全在太子妃身上:“好像长了些。”
杜宜真:“……”
她气得去拉太子的坏手。
赵玹任由她拉扯,别说太子妃只长了一双手,就算她再多两双,也撼动不了他分毫。
终于,在太子妃担心浴桶里的水要凉了时,赵玹就那么抱着衣衫不整的太子妃站了起来,走到内室门前,气息如常地命令道:“所有人都退下。”
知道太子不需要她们伺候的三个珠都早早离开了,只留了金珠在这边听候太子可能会有的其他差遣,这会儿得到吩咐,金珠如释重负地往外走,并熟练地从外面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