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宜真:“我在锦城的时候常去,有时候是陪外祖母上香,有时候是约了别的闺秀同行,京城这边的寺庙今日也是第一次。”
说到这里,杜宜真仰头朝太子笑:“挺好的,今日之行都是我们的第一次。”
赵玹再次把太子妃抱到腿上:“以后方便了,随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杜宜真咬咬唇,轻哼道:“说得好听,你真能做这个主的时候,恐怕也要忙得脱不开身了。”
赵玹:“再忙,一年总能抽出几日闲。”
远的地方不好安排,京城附近总能满足她。
杜宜真想想那样的快活,直起腰,搂住太子的脖子在他耳边道:“我没盼着那日早点来,但一想到将来我谁都不用怕了,也再没有人敢给我脸色看,我就觉得你特别特别好。”
赵玹:“现在你也不用怕。”
杜宜真:“……”
万不敢似太子那么霸气的太子妃,轻轻咬了太子耳朵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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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寺到了,太子配合地走在了太子妃与大公主身后。人在外面,众目睽睽之下纵是夫妻也不宜举止太过亲密,所以赵玹并不介意把太子妃身边的位置让给大公主,左右他在后面也能看清太子妃的一举一动,且看得更方便。
玉清寺建在半山腰,寺庙清静之地不许小贩喧哗,所以小贩们都把摊铺摆在山脚。
这种小贩摆出来的物件用料普通样式也普通,杜宜真还在蜀地做贵女时就是看得多买得少,除非遇到什么特别新鲜的样式。大公主就稀罕多了,因为她以前她连出宫玩耍的机会都没有,连小贩用土炉子烤出来的大饼,大公主都看得目不转睛。
大饼两文钱一个,杜宜真买了一个,撕一大半给太子,她与大公主分了剩下的一小半。
大公主小块儿小块儿的撕着吃,然后忍不住往后瞟,好奇她尊贵冷漠的太子三哥会不会吃这种饼。
杜宜真看得就很大方了,注意到太子手里的饼一点都没变小,杜宜真从她的饼上撕了一小块儿,举起手去喂太子,笑着道:“尝尝,还挺香的。”
赵玹低头,接了太子妃的饼。
饼很干,带着一种朴实的面香,但太子做不来边走边吃的事,命人去饼摊那里拿了一张油纸,将饼裹了起来,收入袖袋。
杜宜真再回头时,见太子两手空空,只当太子把饼赏给了更后面的徐成。这很正常,杜宜真分饼也是想让太子尝尝民间的小吃,可没想着非要吃惯宫廷美食的太子吃完那块饼。
穿过由两侧小贩夹出来的小道,前面就是通往玉清寺的石阶路了,约莫两三百层石阶,才走了五十多层,杜宜真与大公主都喘了起来。
赵玹想抱太子妃上去,至于大公主,可以让大公主带来的公公背上去。
杜宜真一口拒绝了:“我来拜佛,心诚才能灵验。”
简单休息一会儿,杜宜真挽着大公主继续往上走。
赵玹更好奇太子妃想求什么。
寺里供了好几尊佛,赵玹很快就发现,他的太子妃竟然是个贪的,走到哪个殿看到哪尊新佛,都要进去跪一跪,甚至连保姻缘的菩萨,太子妃都陪着大公主一起拜了。
在寺里消磨了半个时辰,去寺后面的桃花林赏了一个时辰的景,回寺里再吃完一顿斋饭后,三人便下了山。
重上马车,赵玹问太子妃在姻缘菩萨那里求了何事。
杜宜真笑:“求菩萨保佑我大哥在凉州得遇一知心人,也求菩萨保佑大公主喜结良缘。”
赵玹不清楚杜元徽在凉州的际遇,大公主那边,他道:“父皇应该会在今年的新科进士中为大公主选驸马。”
杜宜真点头:“嗯,皇上都跟娴妃娘娘打过招呼了,说是要选个容貌俊朗的三甲进士。”
放在民间,三甲进士也是万里挑一的有才之士了,但在官场上,三甲进士基本都是要外放的,有才干且运道好的才能步步高升,才干平平或是运道不顺的,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调回京城的机会。所以,三甲进士应该都挺愿意给永盛帝做女婿的,至少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早早到了手。
大公主对这种安排也很满意,真从京城的勋贵子弟里挑,大公主会担心对方心高气傲不好相处,即便她能以公主之尊压制对方,总不如直接找个懂事的敬着她的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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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时已经是午后,三人还是先去给永盛帝请安,不过没见到人,只有李公公露了脸,说皇上还在歇晌。
杜宜真便同大公主道别,与太子回了东宫。
次日是二十一,杜宜真照旧去中宫给林皇后请安,她来得最晚,到了地方才发现这边居然多了个生面孔,坐在陈美人身边,瞧着水水嫩嫩的,已是妇人的打扮。
娴妃笑着给她介绍道:“这是今早皇上新封的罗美人,皇后娘娘体恤皇上近日为国事操劳,亲自为皇上选的呢。”
从娴妃的夸奖中,杜宜真听出了娴妃对林皇后的讽刺,昔日专宠的中宫皇后,如今也得学她用这种手段固宠了。
作为永盛帝的儿媳妇,杜宜真不便说什么,免了罗美人的礼后,她去林皇后面前走完过场,就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林皇后也没有过多地介绍罗美人。
品品茶论论花,今早的请安就算过去了,到了下午,大公主来了东宫,把娴妃打听到的消息说给太子妃听:“罗美人出自教坊司,是个舞姬,昨日晌午父皇在中宫用饭,那边特意叫了舞姬去献舞,午后、午后父皇就召了罗美人侍寝。”
宫里多的是宫人,宫人们不敢直接冒犯天威,但这种能赚赏钱又难以查到源头的小道消息,宫人们最爱传了。
不小心又听见皇帝公爹屋里事的杜宜真:“……”
大公主也怪尴尬的,但考虑到林皇后的这种安排可能会影响东宫的利益,大公主不敢隐瞒。
“母妃还打听到,罗美人本名罗妙兰,七岁就入教坊司学舞了,今年二月那位命教坊司为恩荣宴排舞,因赏识罗美人的才艺,那位念了一句又带罗又带筝的诗,然后特意为其赐名罗筝。”
教坊司的舞姬们不通诗词,虽然好几个都听见林皇后夸罗美人了,但没人能转述那句诗。
杜宜真脑袋里冒出一句“玉指调筝柱,金泥饰舞罗”,想着林皇后爱舞,或许就是偏爱擅舞的美人,因而赐名?
虽然这消息好像没什么用,杜宜真还是领了娴妃娘娘的情,对大公主道:“昨晚我就跟太子说了,恩荣宴上让他也为你掌掌眼,一口气把年轻俊朗的三甲进士都选出来,再带过去给你过目,让你自己挑。”
枕边人枕边人,当然要让大公主选个她看着最顺眼的,永盛帝不是想要太子亲近同父的兄弟姐妹吗,那太子提议多挑几个驸马备选,永盛帝没道理反对。
提到婚事,大公主害羞地跑开了。
午前太子读书回来,杜宜真想了想,跟太子提了罗美人的事,娴妃那么卖力,怎么都该在太子这里记笔小功。
赵玹:“林氏为她赐名什么?”
杜宜真:“罗筝,古筝的筝。”
齐太子听见的是:“罗真,古真的真。”
因为带了个“古”字,再加上之前太子妃有些字的发音也不是多准确,赵玹才领会了罗美人的新名。
以筝为名并不少见,但林皇后非要给一个舞姬改成与太子妃闺名相近的字,她敢说她没有别的居心?
但太子妃显然还没想到那一点,赵玹便没有说出来,免得太子妃恶心得吃不下饭。
“后宫争宠的手段罢了,不必管她。”
作者有话说:
名字只是林的铺垫啦,明天就让她放大招(自做盒饭!)
100个小红包,明天见!
ps:“玉指调筝柱,金泥饰舞罗”出自孟浩然的《宴张记室宅》,引用一下突显我们真真的博学[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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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从来没有人跟杜宜真提过她有些字的发音有问题,所以自认口齿清晰的杜宜真,并不觉得罗美人名字里的“筝”与她名字里的“真”有任何关系,大概也跟先入为主有关,一个字指代的是乐器,一个字指代的是判断,八竿子也打不着的。
赵玹虽然被林皇后恶心了一把,但拿这种事去问责林皇后很容易被林皇后反诬牵强附会,辩来辩去白白有损太子妃的清名,赵玹只能先记林皇后一笔——以前林皇后拿话术针对他,不疼不痒的赵玹没想过将来要为旧事与后宫女人计较,现在林皇后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便是与赵玹结了仇,赵玹断不会给她一个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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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帝可不知道他的太子儿子在想什么,最近国事顺利,他便安心地沉浸在了罗美人的温柔乡中。
在永盛帝心里,罗美人与之前那批宫女都是一样的卑贱身份,但罗美人有万里挑一的美貌与冠绝教坊司的倾城舞姿,这两样随便哪一样都会让罗美人变成莹润稀有的上等珍珠,而罗美人一下子占了两样,便让已经五十多岁的永盛帝都重回年轻时的岁月,恨不得每晚都召罗美人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