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周末上午,两人约好在门口见面。
进去之后有工作人员指示到哪里参拜,孟清梵很简单地许愿,只希望正常发挥就好。
从大殿离开,两人沿着寺庙逛了一圈,后面树下有个写许愿牌子的,反正不用钱,同桌拉着她从书包掏出笔,在红色布条上写高考顺利。
“你也写啊。”
“哦,好。”
孟清梵很认真地跟着她趴在长桌上,虔诚许了愿,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守在许愿处的僧人看见她的名字,瞥了眼女孩的侧脸。
同桌等她写完,踩在石砌的花坛上,将两个人的布条一并系在树上。
“从开学就想说了,你的名字好好听。”
孟清梵轻声回答:“是外公取的。”
“有什么讲究吗?”
“是——”
“名香连竹径,清梵出花台。”
刚刚一直看她们写东西的僧人冷不丁开口。
孟清梵惊讶,点头:“对,就是这句诗。”
她小时候背过诗,外公给她取这个名字希望她心无挂碍,清净梵响。
“来许愿的人很多,我很少看见用梵这个字。”小师父解释说,“施主是个有佛缘的人,”他双手合十,“也祝你顺遂安康。”
“……谢谢。”
两个人手挽手走开,同桌忍不住说道:“你外公好有文化。”
“他是退休的老教授,平时都在老宅研究一些古书典籍什么。”
“原来如此,人如其名了,”同桌说,“听你的名字就是很安静,清清冷冷的,读起来像是闻到寺庙的味道。”
这是什么形容。
孟清梵弯唇一笑。
“不过太像你名字也不好,都说名字是最短的咒语,太安静了,不争不抢的。”
“你快点争,去争第一名!”
“哪那么容易。”
孟清梵被她逗乐,两个人说笑离开。
一整个学期她都在繁忙和充实的学习中度过,就连寒假也只放春节三天,那段时间孟浅病情不稳定,程曼姝和孟明远陪着她在医院接受检查,孟清梵一直住在舅舅家,刚好程屹他们大学假期长,可以给孟清梵辅导功课。
程屹让她做了一套卷,帮她估分。
“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孟清梵握着笔,眼底思索,只说:“不想离家太远。”
程屹看着那个超重本线20分的成绩,笑道:“那就只能是崇大了。”
孟清梵抿唇,点了点头。
程屹有些遗憾道:“可惜你大一的时候哥哥刚好毕业,不然还能经常去看你。”
孟清梵:“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顾好自己。再说哥哥放假也可以来看我。”
程屹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很温柔:“梵梵真是长大了,是哥哥操心。”
高三开学后很快迎来第一次模拟考,恰好那几天孟浅被下了病危通知,家里人全都赶过去医院,孟清梵即将准备高考,程曼姝怕影响她让她安心学习不用过来。
但孟清梵心神不宁的,还是被影响到。
那次的模拟考试,她成绩掉得很厉害,只考了550分,这个成绩无论哪一科的老师看到都觉得惊讶。
一向在年级总榜上排名靠前的人一下子掉到末端,很不起眼的197名,同桌看完之后甚至不敢打击她。
孟清梵却沉默得过分,盯着试卷上的分数,总觉得全班的目光都紧锁在她身上。
那天因为评讲试卷,每一科都至少有一节课,孟清梵很倒霉的是,每一节下课都被叫去办公室,分析试卷。
毕竟在这个节骨眼,能冲刺省状元的好苗子不能出现心理问题。
下午最后一节刚好是班主任的数学课,他翻动孟清梵的试卷,最后语重心长说:“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妈妈也很担心你的学习,我们通完电话后一致认为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孟清梵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着,紧紧抠着手指。
鼻尖的酸涩和眼眶的泪水拼命挤压,她生怕自己没忍住就哭出来。
班主任:“你先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这段时间先别做新题,好好睡一觉,整理错题,老师相信你一定可以。”
六点四十分校门关闭的放学铃声响起,孟清梵点头,喉咙有些发堵:“好的,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早春天气还带着未散去的湿寒,孟清梵仰头吸了吸鼻子,又背过身很轻揉了下眼睛。她贴着教室走廊靠近栏杆那边走,走得很快,像是这样就能避开别人的目光,将自己隐形。
回到教室,其他同学都在准备晚自习,孟清梵低头快速收拾东西,背起书包去书店。
打开试卷,她看着密密麻麻的错题,有那么一瞬间崩溃了。
她以为自己最擅长的就是做题,现在却连考试都不会了,孟清梵重新拿起笔,一道题一道题反复复盘,并将错题整理在错题集里面。
整理完三科,孟清梵看了眼表,已经将近十点,她揉了揉手腕,端起水杯出去接水。
回来时发现桌子上被人放了一本书,是黑格尔的,她向四周看了眼,没发现可疑人,估计是被人不要的。
她拿起来翻开,扉页夹着一张便签——
自己否定自己,自己发展自己。
字迹很熟悉,但是孟清梵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下意识回头,刚好门口的风铃声咣当响起,她一眼望去,已找不到少年的身影。
第82章 司驭霖×卢镜月:哥哥,我只有你了
佛罗伦萨深夜。
一辆加长布加迪停在四季酒店门口。
卢镜月喝多了,司驭霖只好在车子停稳之后将她抱下来。
他们只在佛罗伦萨住一晚,隔天就要动身离开,还是清早的飞机,不过司驭霖看她这副样子,能不能起得来另说。
套房有好几个房间,不过在陌生的地方,卢镜月没什么安全感,她一般不会明说自己害怕,而是坐在他房间的床上,抱着他的枕头,等他主动开口,邀请她留下。
昨晚也是如此。
少女沐浴过后,换上淡粉色的吊带睡裙,裸露的手臂纤细白皙,乌发长发垂泄在身后,黑眸明亮,眼底清纯无辜看他。
“哥哥,已经很晚了。”少女软软开口。
司驭霖坐在书桌前,查看着秘书发来的文件,他推了鼻梁上的眼镜,看破她的意图,故意说道:“嗯,是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
说完,少女果然有些生气,但是碍于面子不好发作,鼓着腮,眼睫忽而抬起忽而垂下,心思昭彰。
“你也该睡。”
“嗯。”
房间里陷入安静。
过会,柔软的床垫传来轻轻的弹响,伴随着少女低不可闻的声音:“哦,那我去睡了。”
司驭霖点头:“晚安。”
他们的房间只隔着一面墙,少女温吞走出去,身形娇小单薄,像只大型的垂耳兔。
还是粉色的,软绵绵的。
司驭霖余光看她消失在门口,目光又很轻落在平板上。
他下意识看向腕表,修长指尖轻轻触屏翻页。
一分钟后,门口传来很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熟悉的熏衣草的香味。
卢镜月走到他的书桌前,见他没抬头,又绕过书桌轻扯他衬衫的袖子,司驭霖终于抬起眼看他,唇角噙着轻薄的笑,“不是去睡觉了吗?”
少女咬着唇,眼尾稍稍一撇,一般她流露出这副神情就是在撒娇。
司驭霖从善如流往后坐,卢镜月坐在他的腿膝上,动作自然地圈上他的脖颈,她眨着眼,点了点他的腕表,“哥哥,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文件还看一半,怀里的女孩身躯温软,司驭霖关闭文件,眸子有些暗。
“没忘。”
他轻松横抱起她,走回她的房间。
她从小就认床,这次来意大利参加傅宜臻的婚礼,特地交代家里佣人收拾她的床褥带过来,此刻床上铺着的就是家里的那套。
司驭霖将她放平,闻到被子上和女孩身上一样的气味。
他放下后关掉房间的顶灯,只留下一盏暖黄的古典台灯,卢镜月牵紧他的手,“你不要走。”
继而往里挪个位,将自己的枕头腾出来给他,还特地拍了拍,“你要和我一起睡。”
今晚本来不想一起睡的。
虽然他们也一起睡很多次了。
司驭霖对上她一双柔软的眼眸,没忍心拒绝,掀开被子躺下去,卢镜月顺势钻进他的怀里。
少女清甜的馨香萦绕鼻间,他滚了滚喉咙,声音发沉:“月月。”
她蹭了蹭他的胸口:“哥哥答应的。”
司驭霖知道她认生,没什么安全感,就连晚上睡觉都要开着灯。他无奈地轻笑,尽力忽视身体的异样,抬手覆在她的后背,轻哄道:“睡吧,哥哥在。”
……
而今夜卢镜月睡得并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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