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躲着我,我还不能光明正大来了!”
温聿丛神色清肃:“这是工作。”
“我也来工作啊。”
胡曦心底嘟囔一句古板,划拉手机,点开那条外国语学院借调两名礼仪的公告,特地放大她的名字。
“我报了名的。”
到时还会加入文素质分,盖学院公章,白纸黑字,才不是她胡闹跟过来。
温聿丛淡淡开口:“随你。”
傅宜臻不掺和他们的事,收起手机,随口一问,“你也算半个导游,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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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宜臻在博物馆待了半刻钟,被迫接受艺术文化的熏陶。
他这人俗气,浅水湾家里的藏品都没能得他赏赐一眼,他只知道画得好,却不知道好在哪,收藏也仅仅看保值与否。
博物馆里头人多,空气又不对流,他给贺靖川递了个眼神,二人悄声离开。
等他再回来时,温聿丛已经带人体验了一遍乌篷船,此刻正坐在古镇最具特色的酒肆里喝着茶。
不过当下的气氛和刚刚他离开前可不大一样,女孩们围着胡曦,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金色的头发映着光,格外耀眼。
其中一个叫Alice的女孩笑着说:“so funny!你可以再一个笑话吗?”
“可以。”
胡曦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有一天小番茄过马路被车碾了,于是它变成了番茄酱。”
老掉牙的冷笑话,只是老外没听过,配上胡曦绘声绘色的表情,起到一个烘托气氛的作用,大家笑得合不拢嘴,直夸胡曦幽默风趣。
温聿丛镜片后的眸子不自觉落在被簇拥在中间的女生,她天生耀眼,不论放在哪都是主角。
“今天谢谢你。”
胡曦扬了扬眉,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男生。
她对他的主动靠近有些开心。
“谢我什么?”
温聿丛一脸认真:“谢你陪我的客人。”
胡曦眼珠子只一转,又开始计算起来:“光谢哪够啊,你请我吃饭吧。”
温聿丛知道她想干什么,迟疑半晌,但只深吸叹气,没拒绝。
“可以。”
小算盘得逞。
胡曦狡黠的挑了挑眉梢。
古镇一行接近尾声,下午五点十分,大家打道回府,胡曦和孟清梵不跟大巴走。
孟清梵四下找寻傅宜臻的身影。
这时,一辆卡宴稳稳停在她面前,驾驶座上的男生换成傅宜臻,胡曦勾着她的肩,护犊子似的将她往身后一带:“你什么意思?要挖我的人。”
傅宜臻被她这话堵得没敢下车,清隽的眉眼在橘色的霞光中恣意的笑起来,有些无奈,但好像被说中了。
胡曦低声劝她:“妹妹,他这人没一句实话,你离他远点。”
还真当着他的面说坏话。
傅宜臻撩起眼皮,推开车门走下来,身高腿长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胡曦立马噤声,眼神瞟向别处。
傅宜臻说:“说好带人逛逛,不能食言。”
他曲着的手臂搭在车窗,长身玉立的矜贵,稍稍垂颈,墨色的瞳仁映着簇簇笑意。
“所以她我还非带走不可。”
胡曦松开孟清梵的手,不是很乐意:“那你负责安全送回去。”
傍晚六点,华灯初上,红灯笼倒映在水中,桥下桨声灯明。
有船家在摇橹船,晃晃悠悠,摇碎了倒映水中的桥影。
孟清梵站着不动,问他要去哪。
傅宜臻随手往前一指:“前面集市。”
鹊桥古镇分南北两栅,商业区基本都在北栅,从这过去,步行要一公里,好在太阳已经下山,微风拂过河面吹起来凉丝丝的,走起来不会闷热。
孟清梵问:“你来过吗?”
“第一次。”
孟清梵疑惑,仰头看着他的侧脸,“那为什么认路?”
傅宜臻随口答,“刚出来转了一圈。”
孟清梵眨眼,心里算着时间。
“两个小时。”
能跑多远。
傅宜臻笑而不语。
其实两个小时他还抽空去见了个人,谈了笔投资。
经过十字路口,一辆载着箱子的三轮车车速很快,压着弯疾驰而过,叠得高高的纸箱已经出现倾斜,傅宜臻将她拉到身后,自觉避让。
孟清梵鼻尖擦过他质地偏软的衬衫料子,没忍住一怔,又听见他漫不经心问:“中午吃了什么?”
“吃米粉,”孟清梵抿唇,又很轻的补充一句,“没吃饱。”
傅宜臻听见那声压得极低的嘟囔,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那先去吃饭。”
得益于精细化的保护,古镇没有整条街都是臭豆腐和鱿鱼串,灰砖砌成的低矮平房店面整洁,更像是误入别人家的日常的生活。
穿过拱桥,最后挑了一家装潢精美的面馆。
孟清梵觉得景区的东西都大同小异,吃不出新鲜,以至于面上来的时候,她有些提不起兴趣。
傅宜臻却亲自从筷筒抽了双筷子,将面拌开,让面条浸满汤汁。
“试试?”
他舀了一勺汤,伸手喂到她嘴边。
孟清梵微微愣住,心想他该不会要喂她,这举动亲密得过分,她时刻提醒自己要有边界感,可傅宜臻次次犯规,理智告诉她要拒绝,可内心却渴望接受他越界的示好。
最后一次。
孟清梵在他的注视下倾身喝下那口汤。
鲜香的汤汁刺激她的口腔。
“好喝。”
傅宜臻将勺子递给她,淡淡一笑:“汤底加了竹笋和虾米提鲜,才能这样鲜甜。”
孟清梵尝了口面条,浓翘的睫毛扑闪几下:“你好像不太爱吃东西,但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
傅宜臻压着眉梢,眼底藏着坏劲。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
孟清梵讷讷抬起眼,看见他眼底的笑,耳根一下红透,憋了好一会都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索性低下头,头快低进面碗里。
“慢慢吃。”他柔声说。
刚刚和投资人见面喝了茶,虽是不饿,但得吃点垫垫肚子,在她说完那句他不爱吃东西后,打破她对他的偏见,吃完一整碗浇面。
吃完饭,天色完全暗下去,这座古镇才完全活起来。
不适合走马观花的参观,适合沉浸式游玩。
但孟清梵走一天了,实在没力气在仅剩的两个小时内特种兵逛完一座古镇。
她走一半脚酸,拽着傅宜臻的衣角软和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
“困了?”
孟清梵点头,双眼皮都困成三眼皮。
傅宜臻熬夜熬习惯了,倒没什么感觉,一副随便折腾的模样,“那就回去。”
折返回去开车也要走一小段路,热风吹来,黏在脖颈,实在算不上舒服。
经过一处卖东西的摊子,傅宜臻走过去买了两把手持电风扇。
“挑一个。”
孟清梵挑了一只粉色的。
傅宜臻拿了另一只粉色的一起结账。
“你好一共79。”
傅宜臻扫了她递过来的码付钱。
“走吧。”
孟清梵摁了第二档,凉风吹来,困意散了许多,眉眼也舒展开。
她看他拿了一路的风扇却没用,问他为什么要买两只。
傅宜臻说:“我不热。买两只是怕没电。”
孟清梵心脏吧嗒一声像陷入棉花里,软绵绵的。
她知道他很细心,但却不知道他居然会考虑这些细枝末节。
明明一样的路程,孟清梵却觉得走回去的路比来时短。
回到车里,傅宜臻打开车载空调,孟清梵看见屏幕上的时间是21:40.
扣上安全带,孟清梵认真说:“我们今晚,回得去学校吗?”
“能。”
于是孟清梵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女寝楼下。
傅宜臻刚要叫醒她,孟清梵自己醒了。
她解开安全带,听见傅宜臻的语气费解:“你们女寝,门禁是十一点?”
“抱歉,我以为是十一点半。”
卡扣吧嗒一声弹开,孟清梵扭头看向关门的宿舍楼,软软眨眼,“那现在怎么办?”
傅宜臻指尖点着方向盘,“非要回去?”
孟清梵重重点头:“非要。”
明天还有课,再者她真的很困很困。
人困起来没心情谈情说爱。
傅宜臻觉得她可爱得要命,笑一下没辙,“行,下车。”
孟清梵以为大少爷要发动技能让宿管阿姨开门,结果两个人绕了一圈,走到宿舍楼的背面。
他费了点劲打开那扇生锈的铁门,铁链锁着,只能扯开一道口子。
傅宜臻帮她把着左右两边,尽力撑开,“看看进得去不?”
“能。”
孟清梵骨架小,她从傅宜臻的臂弯钻进去的瞬间,他嗅到一股很淡的栀子花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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