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不管她送什么都喜欢。
孟清梵抿唇笑着,知道他在心疼她的钱,孟清梵好得意地仰起小脸,“那是我的奖学金,这些年我也有一笔小金库,你别看不起人。”
傅宜臻低眸笑出声,“这么厉害。”
他将盒子扣上放回袋子里,那份礼物很珍贵,他可得好好收着。
孟清梵伸手覆住他落在腰间的手,贪恋的汲取他身上的味道,“你以后看到就要想起我。”
就像我一直陪着你。
那晚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看了一部电影,傅宜臻将她抱在怀里,看到男女主人公结尾海上那段,孟清梵忽然觉得很唏嘘,爱真是一种很强大的东西。
能让人变得胆小、懦弱,同时也变得勇敢、无畏。
就像男主人公说的那句台词,他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赢得那张船票,而孟清梵也一样,即便知道这是一场注定没有好结局的恋爱,她也甘愿飞蛾扑火赌一把。
孟清梵很轻地揉了揉眼睛,手背蹭上一点濡湿。
傅宜臻眸一低,温声问她:“困了?”
孟清梵拿开身旁的抱枕,身子往后一转扑进他怀里,“不困,再坐一会。”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说话间鼻音都带着点水汽,傅宜臻没揭穿她。面前放着刚洗好的蓝莓,个头很大,傅宜臻捏起两颗,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另一颗喂到她嘴边。
她躺在他怀里和他讲着话,孟清梵手指滑过他的鼻尖,薄唇,少年眼眸不动,只是在她点了点他的唇后,从善如流地俯身吻她。
唇间有甘甜的蓝莓味,傅宜臻越吻越深,孟清梵抱着他的头坐在他腰上,半露着一边白嫩的肩膀。
温热又细腻的啃咬流连往下。
孟清梵打了个寒颤,叫着他的名字,“傅宜臻。”
他闷声应她。
“如果……”孟清梵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我是说如果,我们走不到最后。”
“我们该怎么办?”
在一起这么久,没人提过这个问题,他从不袒露他的家世,她也闭口不提,像是某种心照不宣,两个人稀里糊涂一直过下去。
但彼此心里都清楚,家世就像一道鸿沟,是不可能跨越和消弭。
这段关系迟早会结束,她是悲观的现实主义,没有所谓的坚定能克服万难,人有些时候,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傅宜臻,我疼。”
他不语,一味咬着她的背。
“孟清梵。”
女孩仰着修长脖颈,声音黏腻嗯了声。
“不会。”
傅宜臻指腹摁着她的肋骨,声音喑沉,“不会有这种可能。”
不会有这种可能。
他从一开始就抱着和她走下去的念头。
恋爱,包括结婚。
孟清梵阖着眼,有一滴滚烫的泪生生砸下来。
“如果我不够坚定呢。”
他突然停下来,抱着她在怀里转身。
傅宜臻捧着她的脸,闭眼吻去脸上的泪迹,“孟清梵,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那晚无风无云,半夜下了一场足够濡湿的雨。
孟清梵枕在他颈侧,闭着眼喃喃:“傅宜臻。”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年少的爱恋坦荡,炙热。
孟清梵什么都没有,只有爱,她全部掏出来,悉数给了傅宜臻。
但是对不起。
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
傅宜臻在生日后三天,被傅允闻一通电话叫回港城。
德国分公司缺一个执行总裁,傅允闻打算让傅宜臻去接手,董事会商议过后一致同意,明早就要飞德国。
从会议室出来,傅宜臻动身回江城,打算再见孟清梵一面,顺便从江城起飞。
傅允闻算准了似的,沉声将他叫进办公室。
“阿臻,过来。”
落地窗前映出中环璀璨的夜景,傅宜臻面色冷淡,看向这道背对自己的身影,他的父亲伟岸又威严,像山一样将他压了二十多年。
傅宜臻对他没有亲近,更像是和他的员工一样,将他视作不可侵犯的上级。
“和德国那边的会议近在眼前,重要关头,你还要去做什么?”
傅宜臻冷淡开口:“学校还有事。”
傅允闻转身,西装马甲妥帖合身,面容清贵,眸底噙着精明和算计,他毫不掩饰戳穿:“是去和那个女孩子告别吗?”
傅宜臻眸底错愣。
傅允闻低哂,对他了如指掌:“趁早和她断了。”
傅宜臻喉咙滚动,“绝不可能。”
“阿臻,你从小聪慧,你爷爷将傅家所有寄托在你身上,无论族亲还是外面,多少人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个位置,未来你的妻子,算半个傅家的主人。你和她绝不可能。”
“那我选她。”
傅允闻觉得荒唐,怒不可遏指着他,“这些话,你对着你爷爷的神位去说。”他对傅宜臻的意气用事感到失望,“是你自己主动接手德国公司,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连傅家家业都不要,传出去别人怎么说?”
他顾得上管别人死活吗?
“还有一件事。二叔那桩非法集资案,她爸爸是帮凶。”
“那又如何?”
是她爸爸又不是她。
况且二叔的事情,傅允闻未必能全身而退。
傅宜臻太了解傅家。
傅宜臻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彻底激怒傅允闻,他抄起手边的水晶烟灰缸砸向地面,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立马裂开一条缝:“我看你是疯了。”
办公室内隐约传出低不可遏的争吵,这道东西摔碎的声音正式将局面推向高潮。
总裁办的秘书们面面相觑,却都没人敢近前八卦。
傅允闻摁住跳动的太阳穴,傅宜臻没什么情绪转身,不想闹到父子无法收场的地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傅宜臻刚走出会议室,不凑巧的,孟清梵的信息毫无预兆地发来。
傅宜臻,我们分手吧。
一瞬间,他没有质问,而是全都想明白了。
他早就一步步迈向傅允闻设好的圈套。
傅宜臻冷淡转身,望向站在他对立面的傅允闻,他似乎料到信息的内容,一副了如指掌的表情。
他忽然勾起一抹嘲讽,“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对不对?”
“你们逼她。”
“这是她的选择。傅家给她请了最好的医生给她妹妹治病,她很聪明选择自己的家人。”
傅宜臻冷笑,他竟然全然不知道。
傅允闻靠坐在沙发上,搭着腿,慢条斯理点了根雪茄,“她妹妹的情况想必你比我更了解,约翰医生动用我们多大关系。我们傅家不欠她。”
傅宜臻没再和他耗下去,转身就走。
傅允闻叫住他:“我请你想清楚,你在和谁抗争。”
“我最后再告诫你,只要你和她断绝联系,我们家不会去打扰无足轻重的人,她会像普通人一样过她自己的生活。”
傅宜臻冷笑,“你们一定要逼死她吗?”
傅允闻轻描淡写一句,“无论如何,你们已经结束了。”
“阿臻,她是个聪明又有气魄的女孩,这点我不可否认欣赏。但是没有你,她可以走得更远,你们不合适。”
-
那天后傅宜臻被收了护照,半圈禁在老宅,佣人一天送三次饭进去,跟坐监没什么区别。
管家孙伯很是心疼,劝说无果,最后只是悄悄背过身抹眼泪。
他看着傅宜臻长大,将他视作半子,也知道这些年在傅家是怎么过来的,那位未曾谋面的孟小姐,估计被他爱到骨子里。
傅宜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抽了一整晚的烟,傅允闻说了那么多,他全都不在乎。
只有一点,他太害怕她出意外。
从小到大,他喜欢的,周绮若都不喜欢。
他养的金鱼,会莫名其妙死掉。
养的兔子,突然就吃错东西死了。
傅宜臻至今忘不了躺在草坪上那只身体僵直的雪兔,它有一双蓝色的眼,看人的时候怯怯的,不敢亲近,傅宜臻养了它很久,对他却始终保持畏惧心。
他突然想起孟清梵,她总是那么谨慎小心,他无法想象周绮若找她谈话时说了多难听的话。
她的确不适合傅家,这种肮脏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迟早会泯灭人的良知。车祸,入狱,傅家内部这些年出过多少意外,桩桩件件都是人为。
他发了疯想去找她。
可一旦踏出这个门,傅家眼线就会盯上她。
她刚刚经历亲人九死一生。
无法再经受打击。
他不敢赌。
幽深的院落里传来几声鸟叫,回廊有佣人沉稳缓慢的脚步声,傅宜臻醒来时,窗外天还没亮。
他默然打开门叫来孙伯,整个人浑浑噩噩得有点吓人。
“你替我去江城那套公寓取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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