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现在在我手里。”
“吧嗒”一声，鸡骨头掉在地上, 钟思妍两只眼睛瞪得比那串阳光玫瑰青提还大。
“这也太魔幻了。”
简直比双色球还万分之一的概率。
就那么精准砸中。
这是被案子追着跑啊。
“还有，”钟思妍看着她，孟清梵缓声说，“你猜凌界背后的老板是谁？”
“谁？”
她语气轻微不稳：“傅宜臻。”
孟清梵出国躲了他五年，没成想一朝回国，就要和前任共事。
那天在餐厅她也看见了，傅宜臻身边有新的人，孟清梵和他形同陌路。
钟思妍摘下手套，凑得更近问：“那你打算什么办？”
“能怎么办？”孟清梵靠回沙发，半睁开的眼略显疲惫，“公事公办。”
毕竟这个案子标的额不低，何婕不允许她半道退出。
生活也总要过下去。
孟清梵洗完澡回房间，头发吹成半干，趴在被子上刷着中午刚加上的房东中介。
律所附近的房价普遍贵，孟清梵有选择地只看一室一厅的，不是离地铁站太远，就是翻新的小区。
孟清梵凭感觉保存两套，打算周末去实地考察一下。
翌日上班，孟清梵处理手头的一些文书工作。中途何婕把她叫进办公室，询问凌界案子的一些细节，孟清梵对答如流，对案子了解透彻。
“可以，交给你我很放心。”何婕微微一笑，眸光饱含赞赏。
“你手头现在有工作吗，你跑一趟凌界，对方要求见一下法律顾问。”
这话显然不是询问，而是通知她出外勤。
孟清梵还好手头没有紧张的工作，点头应允下来，“我马上过去。”
凌界和至臻签了常年法律顾问协议，至臻的法律团队需向凌界提供全流程专属法律顾问服务。
他们提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孟清梵出发前看了一下天气预报，今天50%的降雨概率，她将电脑装进防水的公文包里，顺便将伞收进去。
到达集团大楼楼下，孟清梵向前台报出身份，似乎有人提前打过招呼，前台工作人员直接给她开了进出权限。
“电梯在入门右转，第二部电梯55层。”
“谢谢。”
孟清梵接过电梯卡，拎着电脑包走进去，乘着电梯一路升上55层。
到了门口，一位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在等她，他打量了孟清梵的装扮，迟疑问候：“您是孟律吧？”
“我是。”
温言稍稍惊讶她的年轻，将手递过去，“我是温言，傅总的秘书。”
“你好。”孟清梵简单和他打了声招呼。
温言细致地观察到她拎着电脑有点费劲，主动询问：“我帮您拿。”
“不用了，谢谢。”
哪里有来人家公司还让人帮忙拿东西的道理。
温言笑笑，礼貌侧身站在他左手边，解释道：“是这样的，上回去至臻我们项总因为时间错不开而缺席会议，麻烦您稍后为他讲解一下合同细则。”
“好的。”
温秘书让她先在会议室等，没过多久，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从外面推开。
孟清梵看向为首那位清肃的年轻男人，温言适时介绍，“项总，这位是孟律。”
“孟律，这位是凌界的研发总监项总。”
彼此介绍过身份，孟清梵主动向他伸出手，谁知对方径直掠过，在孟清梵对面落座后冷淡说开始吧。
很傲慢。
孟清梵在心里说。
合同一天前她才刚和凌界的团队确认过，孟清梵回去之后润色一番，讲起来更通顺。他听得很认真，偶尔抛出来几个问题，孟清梵都细致为他解答。
“行了。大概就这样。”
项辞站起来，看了眼腕表似乎很赶时间，可他分明才坐下不到五分钟，“麻烦孟律将合同发一份到我邮箱。”
“好的。”
项辞淡淡颔首，半只脚踏出门口，特地折回来问她：“方便问你的名字？”
她微顿：“孟清梵。”
“嗯。”
玻璃门合上，孟清梵眸底划过一瞬间怔然。
反复琢磨刚刚的讲解，是她哪里讲得不对吗？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是另一位秘书带她下去，孟清梵没多话，全程只说了一句谢谢。
二人齐齐站在电梯门口等候，数字键显示52，“叮”的一声提示，两侧电梯门缓缓打开。
孟清梵毫无预备地和傅宜臻对上眼神。
他显然是刚下会议，耳机还没摘，西服熨帖，面容冷肃。
抬眸看清是她，稍稍迟疑一秒，轻淡嗓音传来：“在等我？”
简单三个字，却听出了莫名的熟稔，孟清梵脑海里涌起以前的种种回忆，心底不免酸涩。
她平复心情眨了下眼，告诫自己这里是他的公司，身边都是他的员工，孟清梵不想被人看出端倪。
她语气毫无波澜，面上仍旧礼貌客气：“刚刚见了项总，傅总要没事，我先走了。”
傅宜臻迈出电梯，他走近的时候孟清梵闻到他西服上好闻的松木香。
气息转瞬即逝。
傅宜臻微微一怔。
孟清梵已经步入电梯，逃离的意味很明显。
和那晚雨夜的狼狈不同，她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裙，气质清冷内敛，冷艳入骨，不再是那副柔软无害的模样。
原来七年时间真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气质，从内到外的。
变得他不再熟悉。
傅宜臻眼底狠狠被刺痛。
他微微垂眸，口吻温和：“嗯，送孟律下去。”
电梯门合上，银色反光镜面映出女人一张自带疏离艳色的脸。
女秘书叫伊玟，她悄悄抿了抿唇，试探着和孟清梵攀谈。
“孟律也觉得我们傅总严格吧。”
孟清梵睁开眼，透过镜面看她，微微扯唇，“嗯？”
伊玟笑说，“但傅总私下人还挺好的，很有人情味。工作严格归严格，但从不凶员工，大家都愿意跟在他手底下做事。”
孟清梵抬了下眸。
心里认同她这番话。
傅宜臻的确是这样一个人，他的礼貌和教养刻在骨子里，待人接物挑不出错，和她在一起那一年，她所回忆起来的，基本也是他的好。
伊玟见她陷入回忆，状作玩笑开口：“孟律以前和傅总认识？”
话落。
孟清梵从回忆抽离，回答：“我刚回国。”
意识是对国内不熟。
她没说认识与否，杜绝她继续八卦的念头。
“哦，”伊玟笑笑，“难怪您如此专业，年轻有为。”
孟清梵淡笑不语，对她的夸赞敬谢不敏。
在甲方公司，被夸专业能力强就没有推辞的必要。
增强彼此信任，何乐不为。
回到律所接近饭点，孟清梵干脆在附近解决午餐再上去。
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五点半，准时打卡下班。
他们律所还算人性化，加班费感人。
但是孟清梵不喜欢加班文化，到点能走人绝不多待。
拎着电脑包下楼，钟思妍给她发了个位置，说刚好路过她公司楼下，接她一起去吃饭。
孟清梵累了一天总算露出个笑脸，回了个可爱的爱心表情包，走进电梯。
在美国待那么多年，孟清梵还是没学会做饭这项技能，钟思妍也是个不动手的，两个人能吃饱全靠家里的微波炉。
停好车在商场转了一圈，最后决定吃火锅，孟清梵还是没学会吃辣，钟思妍贴心地选了鸳鸯锅底。
吃完一身味出来，本来打算逛衣服的钟思妍兴致缺缺，二人乘坐扶梯从六楼下去。
一抬眼看见眼前挂着的巨型海报，钟思妍双眼亮了亮，指给孟清梵看。
“是浅浅耶！”
孟清梵闻声一顿，抬头。
眼前的巨型海报从六楼垂挂而下，悬在半空，海报上的少女抱着一只小熊穿着一件宝蓝色针织开衫，冲镜头眨眼，甜美又不失青春活力。
“我最近一直刷到她的热搜，新剧大爆她涨了不少粉丝。”
算起来孟浅今年应该也大一了，那年做完手术，程曼姝替她办休学，一直等到她身体养得差不多才让她回学校上课。她是艺考生，如愿以偿地考上表演学院，又运气好被挑去演女三号，全员爆红，她也涨了不少粉丝，代言络绎不绝。
“哎你回来她知道吗？”钟思妍挽着她的手，美美畅想，“我还想托她帮我和陆珏要个签名。”
孟清梵不关注这些，也不知道那个陆珏是谁。
她摇头，“我还没告诉她们。”
当年父亲在美国出事，程曼姝是不同意她走律师这条路，非逼着她考研留校。
而孟清梵不仅申请了美国的大学，还读完硕士后留美工作，程曼姝因这事气她好久，一度想要断绝母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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