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内。
苼羽刚跨入苌随房中,便将她轻轻放下。
而保福和桑苏泽刚要将剑给他,便见到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所有人被隔绝在外。
苌随不解,刚一转身,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苼羽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你知道吗?我方才真的好害怕……”
“我就不该听你的,离开你身边。”
他说话的声量极轻,语气之中满是对自己的怨恨和对苌随的心疼。
闻言,苌随怔愣一瞬。
经过这次,她也意识到了,现在的自己确实还是待在他身边最为妥当,以免又招来麻烦。
苌随浅浅笑了笑,温声哄他:“那我以后听你的,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苼羽双眸颤动,扬唇回道:“好。”
随后,二人摘下面纱,请雪连赫进屋。
雪连赫表明来意,他此行对雪渐竑宣称,出门看看英雄大会,并探查苼羽上次所说的江湖秘药,但实际上只是为了来归还苼羽母亲送予他的匕首。
所以才等到英雄大会结束再来地下城,但没想到差点迟了,差点没能及时出手帮助苌随。
苼羽虽然欣喜他能带来这把匕首,但也疑惑,雪渐竑竟然没有怀疑他么?
雪连赫解释他想带个防身利器,所以告知父亲想要这把匕首,雪渐竑便同意了,但务必让他好好保管。若是回去后被发现,他就如实说明,这里发生了暴乱,匕首不小心被人夺走了。
苼羽听到他所言,心中思绪万千。
他倏然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问道:“连赫,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确定做好了要与我站在一处的准备么?”
“若要助我,便要与你父亲为敌。”
雪连赫神情一滞。
他沉默半晌,终是坚定予他回答:“我确定。”
“我不想与父亲为敌,可也不想与你为敌。何况,这是我们亏欠雁栖的。”
二人对视良久,彼此的想法尽在不言中。
许久,三人又谈论之后的规划。
苼羽提出明日归京,他们已经离开太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而且,在外多待一刻,也就多一分危险。他不希望,今日这样的事再发生了。
苌随明白,但又询问桑苏泽该怎么办,他毕竟帮了他们很多,可要先送他安全回去。
苼羽本想出钱让涂狄送他回谷,但雪连赫主动提出帮忙,愿意护送桑苏泽回圣医谷,也正好拜会一番谷主。
既然如此,那再好不过。
最后,苌随将那把软剑送给雪连赫,但如实说明自己之前用过,希望他不要介意。
雪连赫自然不介意,他很喜欢,会好好珍藏。
而后苼羽便将他们所言告知了其他四人。
翌日。
几人分别出发。
雪连赫送桑苏泽回圣医谷,仲庚二人与苌随四人回京。
可临行之时,竟又撞见了时烆和浅希。
时烆询问,是否能和他们一起回京。
不等苌随开口拒绝,苼羽直接同意。
苌随顿时知他意,他这次或许真的要动手了。
她心中浮现一丝莫名情绪,不知是何滋味,但终究没有开口言语。
很快,众人离开地下城,乘马车出发。
苼羽本想和仲庚他们一前一后,呈包围之势,但浅希担忧时烆安危,表示要走在最前面。
所以,最后时烆和浅希乘一辆马车,行在前方。
苼羽、苌随和保福乘一辆马车,行在中间。
仲庚和涂狄乘一辆马车,行在最后。
良久,一行人已经远离了地下城。
苼羽神色深沉,忽然站起身,“你待在这,我去动手。”
苌随心口一紧,下意识伸手拉住他,“别杀他!”
苼羽一顿,眼眸微微睁大。
他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
苌随现在只觉自己说的话自相矛盾,她先前还信誓旦旦说,会认同他的所有决定。
可是现在,她又是在做什么?
见她半天说不出话,苼羽眉心发紧,又坐了下来。
二人面对面坐着,苼羽直直看着她。
“你就这么喜欢他?”
苌随猛地抬眸,被他这莫名的一问惊到了。
“不是……”
“他是你我的仇人。”苼羽沉声打断,似是不想听她解释。更准确来说,他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任何关于时烆的话。
苌随犹豫片刻,本想解释,却尝试劝说:“可他当年并不在场也并不知情,这事……与他无关。”
“无关?”
苼羽仿佛气笑了,他嘴角上扬,可眼神却尽显怒意。
“他是仇人之子,如何没有关系?!”
“他既享受了时家的尊贵荣耀,还有他爹带给他的荣华富贵,也就该为他爹所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
“这后果,他必须承受!”
苌随一怔,明白他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我……”
“为什么要道歉?!”
苼羽愈发气愤,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是在为不想杀他而道歉?还是在为对他动心而道歉?!”
“阿随、小裳……”
“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双手加大力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护着他?!”
苼羽双眸渐红,眼底浮现泪光,“你说你喜欢的一直是我,我信了。可为什么,你的心现在却偏向他了呢?”
“嗯?你告诉我,是为什么?”
“你难道……真的喜欢上他了么?”
第75章 他总会因她失控
◎醋意大发掐脖血吻◎
一滴泪从苼羽眼中顿时滑落, 他怔怔望入苌随的眼中,眼底偏执尽显,像是期待着她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被他步步紧逼、认真追问, 苌随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那双近在眼前的眼,她此刻不敢再看,只能闭上了眼睛。
她迫切地想问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可是她越想,就越觉得头疼。
她感觉自己的思绪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牢牢束缚住, 锁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让她急不可耐地想找回来,可是却束手无策。
而苼羽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响:“小裳,你看着我,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脑海中的弦骤然绷紧, 像是击溃了她最后的理智, 一道带有引导性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若有机会, 杀了苼羽。
杀了苼羽。
杀了苼羽!
苌随倏然睁眼, 眸光尽显锐利。
下一刻,袖中匕首瞬间滑出,苌随倾身向前,迅速抬刀往苼羽脖颈狠厉刺去, 杀手本能显现。
一击必杀。
苼羽瞳孔骤缩,迅速反应。
他侧头闪避, 同时抬起右手, 极快扣住苌随的手。
可尽管躲得极快, 利刃还是擦过颈侧肌肤, 留下一道细微痕迹,一抹血色逐渐浮现。
苌随瞬间恢复了理智。
眼底的浓雾散去,她猛然睁大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匕首随即落地,发出的声响刺激着她的神经,像是再一次提醒她,方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伤了他。
而这匕首,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礼物,是他昨日送予她的,藏着他满腔真心。
可她却用他珍之重之的至亲之物,亲手伤了他。
“对不起……”
“你要杀我?”
苼羽缓缓抬眼,双眸蓦然幽暗。
他蹙眉看着她,神色逐渐惨白。那双结了冰的眸似乎裂开了一道缝,困惑和惊愕在他眼底剧烈涌动。
“为了他,你要杀我?”
他再次颤声问道,声线染上了哑意。
苌随对着他的目光,眼中充满了茫然和惊惧,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难道要解释自己没有不想杀时烆?
难道要解释自己绝对没有对时烆动心?
难道要解释自己出手伤他不是为了时烆?
这怎么看,都令人难以相信。哪怕是她自己,都无法确定了。
她先前还能以心口的伤骗自己,可是现在……
她真的不确定了。
更何况,现在的他已经变了。
对于自己重蹈覆辙,又因时烆令他出现,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苌随怔愣许久,最终犹疑着说出一句:“我……我先出去静静。”
话音落下,苼羽忽然声量极轻地低笑了一声,隐隐透出自嘲之意。
狭窄的马车内,气氛冷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