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觉得她太过厌恶他,所以即使身中情蛊,她也仍然保有理智,偏向苼羽。
可是他决定要如此做的,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也就该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如就听他们的,将她困在自己身边。他相信,迟早有一天,她会真心喜欢上他的。
“多谢你将她送来,你们走吧,我就不送了。”
“等等。”蝎炀深深看了时烆一眼,“时公子,你不该给我些什么东西吗?”
时烆皱眉,“你要我给你什么?”
“你看,苌随姑娘这嫁衣,还有那些饰品,可都花了我不少钱。还有,我辛辛苦苦把人送到你手里,你不该给我些酬劳么?”
时烆听了简直气笑了,他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堂主,你方才不还说今日是来恭贺我生辰的么?怎么,送礼竟还要钱?”
“时公子说笑了,我自然是单纯来送礼的。”蝎炀眼含笑意,“只不过,我这么辛苦为时公子办事,想讨些酬劳也不过分吧。”
“不如就一百两,如何?苌随姑娘,应该值这个价钱吧。”
“你……”时烆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知道,他在用苌随激他。但这种话,无疑是对她的侮辱。
“她是无价的,更不是用钱可以交易的!”时烆眉宇间满是愠色,厉声对他斥道,“我给你一千两,带着你的人立马滚!”
“好,那就多谢时公子了,我们立马就走。”
第82章 只为一人穿嫁衣
◎更加后悔与他相识◎
随后, 蝎炀三人离去,时烆平复心绪,才回到苌随所在房间。
可刚进屋关上房门, 他的脖颈就突然被抵上了一根利器。
时烆怔愣一瞬,神色顿时黯了下去。他缓缓转头看向苌随,眼眸微微颤动。
她头上饰品已经摘下,只剩一头黑色长发, 最外的一件衣袍也已脱下。
方才蝎炀还留了钥匙,叮嘱他轻易不要解开镣铐, 可她已经自己解开了。
时烆深深叹息,自嘲般地笑了一下,“阿随就这么讨厌我,连穿嫁衣的样子都不想让我看一眼吗?”
“你不配。”苌随毫不犹豫回道。
方才他离屋后,她就立马用发簪解开了手铐脚铐,又把发饰耳饰全部摘下, 还有嫁衣的外衣也脱了下来。
要不是魅璃守着她换衣, 她本可以在嫁衣内穿着自己原本的衣服。
她不是也不会是时烆的新娘, 今日是她被迫为他穿上这身嫁衣, 他也就不配看她穿嫁衣的样子。
今生,她只会为一人穿嫁衣。
苌随又把发簪往时烆脖颈处压了压,神情冷漠至极,“告诉我真相。”
话音落下, 时烆眉心发紧,神色立马透出几分慌乱, 但仍故作不解, 答非所问:“才几日不见, 阿随就这么想杀我了吗?”
苌随闻言手指微缩, 但很快压下心中那点异样,盯着他厉声逼问:“告诉我真相!”
“什么真相?”时烆依然明知故问。
“别装傻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苌随格外气愤,“地下城那日,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如果此事是蝎炀一人所为,那他已经能控制她做任何事,又为何还要控制她喜欢时烆,还大费周章地将她绑到这来。
她相信,对于魑魅堂而言,与其把她送到这来讨好时烆,把她作为傀儡收为己用,才更有利。
更何况,明京颢也很想要她这个人。蝎炀没有把她交给他,反而交给时烆。这就足以证明,时烆知情,也同意他的做法。
还有他们方才见面时的交谈,也能看出时烆与蝎炀早就相识。
就算这次不是他的主意,但上次的事一定与他有关。
听到苌随的质问,时烆怔住了。
她甚至还没有听他说过一句话,就已经断定他参与了此事。
他沉默许久,才哑声开口问:“阿随,你为什么会怀疑我?我就有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我也不想怀疑你。在今日之前,我一直把你当成可信任之人。”
苌随皱紧了眉,看着他的目光含着深深的不解与失望,“可你呢?你敢亲口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有做吗?”
她一字一句沉声道,“时烆,你口口声声说苼羽欺骗我,我不该原谅他。那你呢?你又是在做什么?”
这一刻,苌随的话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令时烆哑口无言。
“阿随,对不起……”
苌随闭了闭眼,已经没有耐心了,“我要的不是道歉,而是真相。”
她大可以直接走,可若不知晓蝎炀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不好想应对之法。
神情染上痛苦之色,无力感涌上心头,时烆知道,她对他彻底失望了。
“我都告诉你。”
他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苌随知晓真相后,万万没想到桑苏泽也参与了此事。
若他是被逼的,她能理解,可他偏偏是自愿的。
为什么……他也要这样对她?
而时烆,他早就与蝎炀有所勾结。亏她还以为他是个十足的好人,亏她还因为利用他而心存愧疚。
现在看来,简直可笑!
“时烆,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你不是承诺过,地下城一别之后,便不再缠着我吗?”
“可前提是你对我无意。”
时烆强词夺理,“如今你对我有意,不是吗?”
苌随立时眉头紧锁,无语地笑了一声,“若非你用了这么龌龊的手段,我怎会如此?”
她不再与他废话,用威胁的口吻道:“让我走,今日我不动你。”
时烆沉默一会儿,应了一声“好”。
苌随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你当真愿意放我走?”
时烆淡淡“嗯”了一声,“就算不让你走,你也总会想着逃。与其如此,倒不如放你离开。”
苌随迟疑片刻,不再停留,直接开门离开。
可刚走出房门没几步,就听见时烆高喝一声,“来人!”
话音落下,丫鬟浅希很快来到时烆身边,一队守卫也迅速提刀前来,从两边拦住了苌随,形成包围之势。
苌随气极,转向时烆怒声道:“你出尔反尔?!”
“阿随,对不起,就这一次。”
时烆语气卑微,“今日是我的生辰,留下来陪我,好吗?”
“我宁愿死,也不会留下来!”
苌随率先出手,朝着守卫发出攻击。
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苌随一脚踢飞。
他左右两旁的两人,立即抬刀向她砍来。
三人距离极近,苌随右手握紧发簪,抬手直接刺入左边这人脖颈,接着左手迅速抓住他握刀的手,带动他捅穿右边之人的身体,又瞬间从他手中夺过刀,动作极为干净利落。
两人身亡倒地,不过片刻工夫。
其他守卫都惊诧一瞬,又回过神来,纷纷冲向苌随。
苌随不慌不忙,沉着应敌。
远处的时烆,看着一道红色身影被一众守卫围困其中,却能轻松应对,不由想起她的伤。
她明明伤势未愈,现在为何还能动武?
心头满是困惑,但他仍然认真盯着苌随,生怕她受伤。
他希望她撑不下去,能尽快服软。
而苌随与众多人打斗,依然不落下风。
她方才在屋内已经提前服了苼羽的秘药,是前几日他在暗室交给她的,给她防身。
但是他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能服用。因为此药虽能让人短暂变强,但也极为伤身。她曾用过一次,最好不要服用第二次。
可苌随现在的处境,她不得不用。
她已经不信任时烆,加上蝎炀特意选在他生辰之日送她来,她并不觉得时烆会轻易让她离开,至少今日不会。
而且他若有放她走的心思,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会让蝎炀解开她的镣铐了。
此刻,这药已经让苌随瞬间回到了巅峰时期的状态,也就是在心口受伤之前,甚至比那时候更强,所以她对付这群人不会太吃力。
可是,意外出现了。
苌随突觉心脏传来一股痛感,顿时吐出了一大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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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破了。
她本来只能使用一成内力,维持一柱香的时间,可现在的情形不容许,便只能承受反噬。
虽然这药能屏蔽痛感,可这次她受的不是皮肉之伤,而是伤在心口,所以身体依然会有一定反应。
而这一瞬间的疼痛,就让她动作慢了下来,身前一人顿时刺中了她的左腹。
腹部立时渗出鲜血,浸湿红衣,苌随再次咳出一口血来。
“别伤她!”时烆焦急大喝一声。
守卫一慌,顿时收回了刀,其他人也纷纷停住动作。
而苌随抬起左手,用力捂住了渗血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