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卿入罗帐_蜀南乔【完结】(149)

  “你敢!”李槿年气得将牙一咬,双手淡定将花窗徐缓缓推开。

  眼见花窗就要被他拉开,楚昭宁吓得魂飞魄散,蹬着八字脚,双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只她哪里比得过男子的力气?

  须臾花窗就被他扯开,又被他探入脑袋,接着探入身子,再接着趴上腿来。

  “不许,不许你进来。”

  楚昭宁慌了,将他的头又是用手推,又是拿后背顶,他的身子却依旧从窗台上挤落了进来。

  “你不许碰我,你走开!”她吓得在屋子里乱窜乱躲,他便满屋子追她抓她,“宋梨花,乱跑什么,过来!”

  他长手一伸,一把捞到她的纤腰将人拖近,抱起就朝榻边走,口中又哄又骗:“别踢了、别打了!我心里有好多的话,容我慢慢跟你倒一倒。”

  “我才不信!放开我,你回你屋里去。”

  楚昭宁被他反抱着,手打不到人,就只能双脚乱踢,却无济于事。

  被他按倒在榻上,被他擒住手,他凑近脸来,向她气息微喘地承诺:“我二人夜里就说说话,我不碰你,真不碰你!”

  她却累得气息乱喘,抗拒地瞪他:“你想说什么废话?”

  他近近看着她,嘴角两两一弯,笑出了满脸苦涩和尬尴。

  他有着满肚子的话,却半字难吐!

  还有一个多月,赐婚旨意就会下来。

  宋梨花与云阳县主私有往来,保不齐哪天就会漏出马脚来,他料不定、猜不到……她会是何样的反应?

  他须在旨意下来之前,将宋梨花彻彻底底哄到手,身心尽皆付他,就不怕了!

  虽想如是想,他口中却幽道:“你不就是怕,我像你爹对你娘一样,将你始乱终弃么?被你这么防着,我心头难受,就想同你理一理,看我会否学着你爹的样子!”

  见他满脸苦楚,语气幽怨,楚昭宁心头便也一疼,羞眼嗔他:“谁让你、谁让你跟猫见了腥似,直我往身上扑,是个人都被你吓死了。”

  他冲她幽声轻求:“你白日尽同杜枕山待在一处,夜里回来,我还得与宋青阳争抢。好不容易得了一日空闲,又被你拒之门外。花花,求你留我一宿,让我同你好生说说话。”

  楚昭宁腻迟迟想了一想,方道:“那……你可不能乱来!”

  他赶忙点头:“不乱来,绝不乱来。”

  她身子一扭,恼火道:“你这么重却压着我,想我死啊,松开我。”

  他从善如流松开她,将身子平躺,又挪开一点点,这才侧身撑腮看她,直看得她红了脸,闭了眼。

  “想说什么,你说啊,说完就回你屋里去!”

  “花花,你是哪时喜欢我的?”

  “哪时?你先说,你是哪时喜欢我的?”

  “你第一回送我糕吃,就喜欢了!你呢?”

  “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她难以置信地睁眼将他一看,又羞涩地将眼一阖,默了一默才小声,“那回夜里,我高热昏昏沉沉的,你背着我赶夜路,我就好似乘着一叶渡江的舟,心里头一点不怕,还稳当当的。”

  她又霍地将眼一睁,揪眉回忆:“不对,当是还早一些,你蹲在我面前,说是要背着我去讨口要饭?”

  再又侧身撑腮看他,冲他摇头:“不是不是!当是那回,你抱着人家的腿,死皮赖脸求人我赏两剂药吃……”

  又挠腮苦思:“也不像是!是我在葭萌关弃你之后,老是梦见你被歹人欺负,方才后知后觉的罢?”

  李槿年眼眸激动,伸手过来,轻轻一揪她小巧的鼻头:“就说喜欢我,你还不认?那你想想,那时我也受伤高热,却拖着伤腿背你赶路,后来为了救你还杀人放火,像是得了你、就弃你的人?”

  回忆如水涌来,漫上眼角眉梢,她便红了眼,噙了泪。

  见她陷于难过,他将手悄摸摸搭上她的腰,故作幽怨地道:“为了与你一处,我几天挨了人三回打。为了让你放心,我舍身挡箭换来六两金给你,像是得了你、就弃你的人?”

  回忆他与杜枕山在泥水里拳来拳往,又回忆他赶来为她挡刀,又想着他被宋青阳带人套上麻袋暴揍……

  楚昭宁看着他,眼中泪花闪了两闪,却道:“那六两金,我得分三金拿给青阳防身。他的钱尽都给了我花,只怕身上正没钱呢!”

  李槿年趁她说话,揽腰的手将她往近处缓搂,口中却道:“莫说三两金,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付出了那么多,我才亲了你一回嘴儿,就被你防贼似的防着,我心里头委屈,难过!”

  楚昭宁浑然未察,自己已与他鼻尖对了鼻尖,只满心庆幸自己没选错人。

  她伸出手去,怜爱地轻轻摩挲他英朗又深情的脸,感喟地羞声:“往后,我也是你的!”

  李槿年闪了一闪眼眸,将脸再凑近她一粒米,嘴几与她的嘴贴上,喉结重重一滚,声音喑哑:“既然你也是我的……今日那五两金,能否再换你一回亲嘴儿?”

  楚昭宁眨眼思了一思,腻迟迟羞涩道:“那……我自己来,不许你动。”

  “来吧!”他赶紧摆正姿态,将眼一阖,将嘴一撅。

  楚昭宁深吸一口气,将心一横,将脸一贴就凑了上去。

  蜻蜓点水一般,她胡乱亲了两口就想离开,后脑勺却他死死按住。

  她双手死命撑开他的脸,滚烫着脸耳恼声:“你、你、你……”

  他眼眸幽深如海,后脑勺的手加力,将她一点点按近,哑声命令:“不许敷衍,将嘴打开认真亲上一回,我就放你!”

  “我……”

  她的“不”字尚未吐出口,就被他堵了嘴。

  天眩地转的晕厥中,她身子渐酥渐软,脸耳红若滴血;他的呼吸亦烫亦乱,心也跳得几要从喉咙里跃出。

  再忍不住,他握着她的手,引她探向未知处,唇贴着她的唇哑声:“花花,我不碰你,先让你来碰我……”

  第99章 走了勿念

  楚昭宁蓦地睁开了眼睛。

  待体味过来, 她拼命抽手和挣扎,继而跃下床榻,衣鬓散乱地拔足狂奔。

  撞鬼一般疯跑到前院,晃了一通院门方晓, 院门落了栓, 更还落锁, 锁匙却在她的屋里,和张翼虎的身上。

  惊惊慌慌地想了一想,她扭身跑回后院,风一般刮进宋青阳住的西厢房, 颤抖着手将房门和花窗全都上了紧栓。

  这才跑到宋青阳的榻上,抱膝偎在床档深处,惊魂未定地瑟瑟发抖, 也才顾得上小声地啜泣。

  她未与生父楚长??亲近过几日, 今时, 更连他的模样也全忘了。

  香坊香工多为女子, 身边来来回回就是主母穆云香、嫡妹楚昭玉, 和几个看护婆子。

  以至, 她对男子的情形, 分毫不知。

  八岁时, 她去灌县同宋青阳一起照料外公, 在外公教导下读了医书,方识阴阳有别、男女有异。

  只外公是男子, 不便明言, 将男女之异讲得含含糊糊,她也听得、猜得稀里糊涂。

  方才她那亲手一触,那清晰的震撼之感, 吓得她缩在床上许久,依旧抖成一团。

  张翼虎,他、他,他是牲口吧?

  “花花,别哭了,开门,求你了!”

  门外,响起了李槿年的拍门声,还有他沉低的求唤声。

  她吓得立时就打了一个激灵,哭着冲门口尖叫:“滚,滚开!”

  因她那噬魂一触,触得李槿年理智全无,一心就想今夜如愿,乞求的话便软得不像话。

  “花花,只要你容我进来,想我如何跟你道歉都行,求你了!”

  楚昭宁哆哆嗦嗦地哭:“张翼虎,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我不想见你。”

  “我知道,是我冲动,都是我的错。你开门让我进来,我任你打、任你骂,行吗!”

  “我都破例给你亲了,你却得尺进寸,”楚昭宁哭得声泪俱下,哽咽痛斥,“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说过什么话?求你放我进来,再同我仔细说说,好么?”他以手抵门轻晃,心头全明,嘴上却糊弄,“我方才真是昏了脑子,全都忘了!”

  楚昭宁望向咣当作响的门,痛定思痛地一阖眼,抽泣着道:“我说过,我此生绝不无媒私通!你方才那样对我,我会不同你好了!”

  “不同我好了?”他停下晃门的手,咬牙一默,又冲门寒声,“看你也看了,摸你也摸了,才说不同我好?”

  “你可是听不懂人话?我岂会无名无份与你苟合?”楚昭宁将头直摇,又烦躁地吼,“你也能挣钱了,明日一早你就搬走,我再也不想见你!”

  原来,男人是若发了狠,她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是砧板上的鱼。

  今夜她幸运,还能避得了他,可依他这混不吝的脾性,往后早晚还会如此对她。

  如此无礼,如此违逆她的意愿……既然他守不住誓诺,那就索性将他撵了!

  李槿年眼眸一寒,戾声:“宋梨花,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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