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她想太多了?遇上的两个都是没什么心眼的人?
“等会儿我们吃完早饭就去挖吧!”玛利亚高兴地伸手,捡起被烧得灰扑扑的红薯,随后表情扭曲,“烫烫烫——呼!”
“……我去吧。”万寻溪分了一个给哑巴,说,“你脚上的伤不能再动了,得静养。”
谁知道去挖物资的路上会碰到什么,脚上受伤的玛利亚太脆了,一个不留神就会死在岛上。
旁边的哑巴忽然抬手挥了挥,示意自己也去。
‘我认路。’他认真比划道,‘不是很远,当天就能回来。’
万寻溪勉强认懂。
旁边的玛利亚惊了:“就留我一个在这里啊!”
“不是你说的吗?”她脸上的表情太震惊,万寻溪忍不住笑她,“这里安全。”
“安全是安全啦,挺黑的其实……”
最后三个人商讨了一会儿后,决定明天再去挖物资,毕竟新谷充一再保证物资不会被野兽挖出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样子玛利亚都点头信了。
趁着白天看得见,万寻溪出去在附近又找了点能吃的东西。
扯了点柠檬香蜂草,野红薯又挖了两三块,然后在远一点的地方跳上树摸了两颗不知道品种的鸟蛋后才返回山洞。
新谷充高烧才退,只在附近捡了几兜子柴火,捡了好几棵蘑菇回来。
万寻溪一看那堆蘑菇就忍不住叹气,凑过去把不能吃的都扔到了洞口,几番下来就没剩多少。
哑巴蹲在旁边,尴尬得直抠脑袋。
玛利亚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朋友你别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装,毒死你事小,毒死我事大啊。
万寻溪在一旁又叹气。
早上吃的红薯不顶饱,但也没人在正午就准备弄什么午饭——开什么玩笑?伊甸岛什么时候富裕得能让选手吃上一日三餐的?
等到万寻溪又一次出去在周边尽可能捡点能派上用场的物资时,忽然一大片阴影从头顶滑过。
下意识地弯腰俯身蹿到一旁的枝繁叶茂的山体树下后,万寻溪才谨慎地抬头一看。
那是一大片报丧鸟。
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扇动的翅膀连成网似的遮住一块天,“嘎啊嘎啊”的响声像是索命的哀乐从近到远。
洞内,听到声音的新谷充跑了出来,一眼就看见那怪到像AI生成的东西一晃而过,冷汗瞬间盖住了后背。
等到它们飞过头,没注意到这山腰上隐蔽的人类后,万寻溪才偷偷溜回山洞。
“怎么了?”
玛利亚腿脚不方便就没出山洞,看两个人脸色不好地回来还以为有什么猛兽来袭,吓得站了起来。
万寻溪和她讲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不过那些报丧鸟是往西北边飞的,没注意到我们。”万寻溪拧眉深思,随后看向哑巴,“你埋物资的地方是那里吗?”
新谷充摇了摇头:‘东北边。’
不是同一个方向。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一大群报丧鸟呼啸着离开,万寻溪总觉得有点不安。
她甩了甩头,把杂念从脑子里扔出去。
“明天早点出发吧。”她说。
等通讯器到手,早点联系到叶鸣就行了。
几个小时后,黑夜再次降临,但比起前几天不间断地逃亡,今天堪称度假。
而且这个山洞是真有点说法,一晚上十分安静,没有恼人的意外发生。玛利亚守夜结束后打着哈欠叫醒了万寻溪。
“我也不知道几点了,”她指了指外面有些微亮的天,“但我瞧着应该到你说的时间了。”
万寻溪醒得很迅速,睁开的双眼格外清明,玛利亚也不知道她到底睡没睡。
她点了点头,起身让玛利亚钻进了帐篷。
“你等等。”叫住了准备立刻倒头就睡的玛利亚,万寻溪从那个大包里把贝雷塔拿了出来塞给她,“留着防身。”
谁也不知道她们离开后山洞里会发生什么,刀玛利亚使不惯也不方便,而这把枪虽然进水了但留着唬人挺不错。如果那些之前驻扎在山洞里的人回来的话,玛利亚至少能用这个拖点时间。
玛利亚抽了下鼻子,点头:“你也是,注意安全。”
万寻溪点头,起身钻出帐篷,去到另外一顶把睡着的哑巴叫了起来。
新谷充的体质还挺好,一天半的休息让他低烧也退了,虽然四肢仍然有些发软,但至少比之前好太多了。
两个人将大包空出来,只拿了两瓶水和两包饼干塞在里面,然后万寻溪握着那把不怎么顺手的水果刀领着哑巴从山洞里钻出,趁着微亮的天,俩人安静且迅速地下山,朝着前一天确定好的东北方向前进。
*
时间还早,肚子也不饿,玛利亚就躺在帐篷里再次昏睡过去。
万寻溪离开之前把篝火熄了,叫她拉上帐篷拉链睡,于是现在山洞里光线昏暗,只等时间过去洞外太阳升起才能照进来一点。
玛利亚睡得迷迷糊糊,左脚脚踝的扭伤还带着点烫意,或许是太累,这点痛没让她醒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睡得迷糊的玛利亚听到了帐篷外有人在说话。
“万……?”
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帐篷外的人声并没有反馈。于是玛利亚睁开了眼睛。
帐篷外,火堆的光照出的人影在帐篷上摇曳,瘦长的黑漆漆人影没叫玛利亚吓一跳,她潜意识认为外面的人是万寻溪和N。
她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后,准备从帐篷里钻出去问问她们收获怎样。
但很快,又一道人影被照在了帐篷上。
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整整五道人影站在帐篷前,漆黑的影子落在她即将拉开的拉链环上,让玛利亚的手顿时僵在原地。
不对劲。
她迷糊的脑袋终于清醒了过来。
万寻溪和N就两个人,哪里来的五道影子?
【作者有话说】
《伊甸岛生存手记》万寻溪著
记不下去了……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脑子清醒一点的同伴?
第24章 《伊甸岛生存守则⑥》
哑巴说埋物资的地方不远, 那是因为当时在半山腰,在高处地方往下看看什么都觉得渺小。
她们在天还雾蒙蒙的时候下的山,走到哑巴说的埋物资的地方头顶上的太阳都到了最高处。
得抓紧点时间了,希望太阳下山前能再赶回去。
万寻溪擦了擦额角淌下来的汗, 拿出水抿了一口。
伊甸岛的盛夏热得可怕, 五天前下过雨, 雨后温度的确降了不少,但经过这几天的日头暴晒,温度逐渐攀升,连树木都抵挡不住的热浪席卷人的全身。
‘快到了。’
扶着乔木休息的新谷充和她打着手势, 他脸上也在淌汗,头发粘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通红的脸颊上显得十分狼狈。手上的水瓶没了一大截,显然也有点撑不住了。
万寻溪点了点头, 两人休整了一刻钟后再次启程。
最开始万寻溪还不清楚哑巴到底是怎么判断埋物资的方向的, 毕竟这岛上树木杂草太多, 遮掩起来除非熟悉的老手, 谁也分辨不清。
但随着前行, 林木的间隔逐渐拉大, 地面上的草丛也变得稀疏起来, 她抬起头往前一看, 明白了哑巴分辨方位的依据。
那是一棵难以形容的巨大榕树, 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枝叶遮住了几乎全部的天空,可视野向下移, 就能发现这只是一棵榕树。
一棵独木成林的榕树。
比起树, 它更像一座绿色的堡垒,一个被时间凝固的绿色海啸。
成千上万条枝丫从遮天蔽日的树冠上垂落,像一道道凝固的瀑布, 又像大地的触须。细的如发丝,在风中轻摆;粗的已深深扎进泥土,长成新的树干。它们密密匝匝地排列着,形成一道天然的绿色长廊。
万寻溪往前走了几步,根本分不清哪根是最初的主干,哪根是后来萌发的枝丫。
而在这粗壮到让人心生惧意的枝干下,是荒芜到不生绿意的黄土地,只是偶尔能看见深埋在土地后又翘出一点弯痕的树根。
新谷充站在她旁边,激动地手舞足蹈。
他指了指大榕树的底下,眼睛亮极了:‘东西在那里!’
没等万寻溪反应,他径直朝着榕树底跑去!
“喂!”
万寻溪没拉住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哑巴疾步向前。
这一看就不对劲了,在哑巴大跨步往前跑的时候,万寻溪竟然看见埋在荒地下的那一截深根动了下。
眼花吗?
不,万寻溪绝对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直觉。
没有丝毫犹豫,她抽出那把水果刀,朝着蠕动的深根飞了过去——
“!”
新谷充刚跑到榕树底下,就感受到脚底下一阵剧烈的颤动,猝不及防间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