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他朝着旁边的万寻溪比划,‘东西在里面。’
里面?
万寻溪茫然地看着那紧紧缠绕的虬枝, 满脑子黑线。
……难怪之前找不到,合着你埋在树根里面了啊。
幸亏这是个哑巴,不然最开始埋东西的时候就被瘿母抓着吊起来抽了。
两个人闷不做声地埋头苦挖, 只要没人主动出声, 面前的瘿母树就不会动作。等到把物资挖出来后, 万寻溪早已满头大汗。
新谷充把东西一鼓作气提了上来, 在万寻溪的配合下, 两人很快从瘿母树的覆盖范围内退去。
来到杂草丛边上, 新谷充熟稔地把布袋解开, 露出其中的东西。
七瓶330ml的矿泉水, 两包压缩饼干, 两份净水片,一包无菌绷带。还有被压在最底下, 用防水袋包得严严实实的漆黑通讯器。
新谷充看着那几瓶水和食物发呆, 默不作声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万寻溪倒是很奇怪他携带的物资包基本都是食物……这家伙难道都不知道抢点什么武器防身吗?这可是岛上啊。阿尔卡应该和新选手说过岛上的条件。
毕竟选手被投放上岛是为了营造乐子,而不是单纯的流放送死。
见哑巴蹲在旁边看着物资发呆,万寻溪伸手将压在最底下的通讯器拿了出来。
漆黑的通讯器只有巴掌大小, 方形的条状显示屏基本断绝了视频通话的可能,但显示屏下倒是有10个数字按键。
没有犹豫,万寻溪将防水袋拆开,直接将记在脑海里的号码按下。
一旁被按键动静唤回注意力的新谷充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到底没有伸手阻止。
“嘟——嘟——”
电话被拨通,但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通。
万寻溪先前还颇有耐心的神情一下变了,眉头深深拧起,似乎遇到了什么无法解释的事情。
……不对,按照之前的经验,叶鸣基本上是秒回啊。
她咬紧下唇,有些烦躁地挂断后再次打了过去。
通话音仍旧规律地播放着。
但仍然没人接。
万寻溪放下通讯器,神情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怎么了?’旁边,新谷充伸手询问,‘没人接?’
万寻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只一眼,那棕黑无光的眼瞳让新谷充背后发冷。
怎么会打不通呢?
她想不明白。
叶鸣很少有失联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主动来联系万寻溪,有时候是问些无关紧要的杂事,有时候是询问下一次要不要一起去哪家店应聘。
很少……不,从没有万寻溪联系不上的情况——这姑娘基本一天24小时有25小时都拿着手机。
超出她意料的情况让万寻溪心跳加快。
她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难道出事了?被绑架了?还是被人送上岛了??
这才几天?距离万寻溪听到她声音也不到一周的时间,就算是阿尔卡那群人加班加点地审查资料,也不可能就把人送上岛啊?
不,叶鸣不可能在岛上。
会不会是信号不好?
万寻溪皱眉盯着通讯器,许久后她再次按下数字键,但这次换了一串简短的号码。
“——真有意思!最先拿到通讯器的竟然是14号选手!”
宴会厅的中央屏幕上,主持人故作惊讶地开口:“明明15号选手是第一个找到新选手的人呀——好吧好吧,那让我们看看万会联系谁呢?她最在意的会是谁呢?”
浓浓的八卦味在万寻溪打了两通未接电话后越发浓厚,在多芬和客人们兴致盎然的目光下,第三次按下的号码终于被打通。
但来电铃声却是从大屏幕上传出的。
客人们愣了。
而正在解说的主持人更加茫然。多芬低下头,狐疑地将手伸进口袋,从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上面是一串固定的眼熟号码。
来电地区显示是——
“伊甸岛。”主持人瞪大眼睛,惊喜又费解地将来电显示亮给屏幕这头的客人们。“万给我打电话了!哦哈!”
明面上是14号选手粉丝的多芬喜滋滋地接通了电话。
“——Hello!这里是阿尔卡专属负债主持人多芬!欢迎你的热情来电,亲爱的14号选手万寻溪女士!”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令人恶心的人声,万寻溪本能地皱起眉,咽下不合时宜的嫌弃干呕。
“转接电话。”她说,“我要找一个人。”
主持人:“哦!当然!当然!不过在此之前我有问题想要问问你,女士。”
万寻溪:“这是阿尔卡官方的意思?”
主持人:“那倒不是,是我个人——”
“我拒绝。”冰冷漠然的声音毫不客气地传来,万寻溪面无表情地开口,“先前那个电话,找到人,我要和她联系。”
“转接专线……就是这么用的吧?”
通讯器无人接通这种可能,在上岛之前阿尔卡公司的人当然考虑到了。只不过对于通讯器的隐藏规则多芬没有明说,而是藏在了等候室内的杂志刊上,将这样重要的信息像开玩笑似的藏在这些地方——如果万寻溪不是个慎重行事的人,或许也不会在进入陌生环境后尽可能收集信息,然后看见杂志刊上的隐藏规则。
被冰冷忽视的多芬倒没有不高兴,主持人善意地笑了笑,温和开口:“当然!不过为了不吓到这位女士,我希望你能告知该号码所属者的姓名。我会礼貌地和她打声招呼!”
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
“叶鸣。”万寻溪深吸一口气,将收拾好物资后把大包背上的哑巴拉起来,两人动作迅速地准备返程。“她的名字是叶鸣。”
“……”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没了。
就好像是电话线在这一刻被人剪断,所有的声音都没了。
万寻溪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很快通讯器那头的主持人就笑着开口答应,说一个工作日内必定联系到人回话。
然后就像是被谁追着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
打不通的电话和主持人莫名的态度让万寻溪心思又重了不少,但眼下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她也只能继续等待下去。
头顶上的太阳偏移,火辣辣的光逐渐消失,但暑气却随着日头消失逐渐从地底冒出,不断烘烤着返回的两人。
回来的时间比去时要快,或许是有了目标,总之,在头顶星星才冒出一两颗时,万寻溪带着哑巴回到了山洞。
然而刚到洞口,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山洞里静悄悄的,好像从来没有人存在过一样。
**
中央大屏上的画面本该要在14号进入山洞时被切断的。
本该这样。
在紧张悬疑的浓厚氛围中抢先一步切断画面,然后让关注大屏播放的观众们心生期待,迫不及待地去点播14号的画面,阿尔卡的流水就能再进账一波。
但问题是,多芬在前不久和客人们信誓旦旦的保证,在下一轮15号的画面被切进来之前,一定会将15号的详细信息展示在大众面前。
而现在,多芬刚从14号的口中听到15号的名字,整个人的CPU都快爆炸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
15号明明是从大海洋中央漂流上岛的,只要多芬稍稍包装一下,15号就能拥有一个神秘但足够亮眼的来历!
而不是忽然出现在14号的口中,成为对方想要联系的人——也不是说不好,只是这绝不在多芬的计划中。
如果按照多芬的计划继续包装15号,那么很快客人们就能从14号的口中得到和官方信息完全不一样的15号!
阿尔卡的权威将被再一次质疑!这不是多芬想看到的事!!
没有办法,主持人只能硬着头皮损失一波进账,将镜头继续对准14号。
而镜头中央,万寻溪叫停了试图进山洞的哑巴,站在洞口听了一会儿。
‘怎么不进去?’新谷充问。
万寻溪摆手,指了指耳朵:‘你听见动静没有?’
哑巴的耳朵很敏锐,学着她的样子侧耳细听了一会儿后,看向万寻溪的眼神不对了。
‘没动静。’新谷充说,‘有危险?’
万寻溪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头顶,太阳早没了,原本被云层遮掩的星星此刻正接二连三地冒出。现在这个时间,下山都来不及,指不定路上会遇到什么呢。
但她也没有火急火燎地转身钻进山洞——问题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再冒然进去那岂不是脑子有坑?
正常人哪里会上这个当?
万寻溪左右看了眼地上,然后捡起一颗巴掌大的石头,示意哑巴准备好后,铆足劲往漆黑的山洞里扔了进去——
“砰!!”
叶鸣拿着霰/弹/枪瞅着天空布满的报丧鸟开了一枪,枪声很大,但没能吓退这些盘旋在空中的黑色大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