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
[伊甸岛,钟倒转,阿尔卡推秋千慢。越荡越矮越回还——荡成摇篮一团软。]
伊甸岛……难道真的可以让人回溯时间,返老还童吗?
万寻溪知道这并不符合正常的生物学知识,但她在这座小岛上已经看见太多不正常的东西了。
“这首童谣的响起会伴随过往的东西一起出现。”她说,“我们得去爬到雪山最高处找到它。”
赫达:?
赫达缓慢的一字一句地开口:“爬雪山?你是认真的吗?”
“童谣响起,过去的东西就会出现。”万寻溪整理了下背包和掉进衣服里的雪星,闻言点了点头:“正常来讲,这种东西只会在山洞的石壁里出现,而我刚刚听到的更像是某种喇叭扩音出来的。所以,必须要把这个东西关掉。”
“如果不关掉,接下来它可能会唤醒更多异变的怪物。”
赫达抿住唇。
“……好。”
两人再次启程,只不过这次的目的地被临时更改为雪山山巅。
之后赫达每次回想,想到自己就这样傻乎乎地跟在人身后去爬雪山关喇叭,都觉得当时万寻溪一定是给自己下了咒。
网上不是有种说法吗?说中国人会飞……说不定万寻溪也学过类似的蛊惑人心的东西呢。
万寻溪之前没爬过雪山,她没有这个时间,也对爬山不感兴趣。但现在,两个人再怎么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向上,不然还没等她找到叶鸣,因为童谣而被唤醒的异变怪物就能把这座岛上的所有活人给吃了。
到底是谁干的?阿尔卡公司的人?
她不能理解这种行为——如果真是阿尔卡公司的指示,那它到底是想要让岛上的人在实验中活下来,还是单纯将她们当成耗材?
耗材……这听上去可不妙。
脑子在胡思乱想。但身体却很沉默地向上走。越往上就越冷,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属于新雪的生味,小腿以下的肢体快要被冻没了知觉。
万寻溪搓了搓手,仰头看了眼高高的雪山。
“到了?”
太阳已经西斜了,她们走到山脚用了一会儿时间,从山脚往上爬又耗了一大段时间。赫达抿了抿开始干裂的嘴唇,脸颊泛起了红晕。
“没。”万寻溪回她。“继续吗?坚持不住我们明天再继续。”
赫达看了她一眼:“今天怎样?”
“那就找个地方休息。”
休个屁啊。
赫达翻了个白眼:“都爬到这儿了,除非我们现在下山,否则这一大片雪地你去哪儿休整?”
说得是。她们目前所处的位置不高不低,再向上或许能在两个小时之内登顶,往下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休整了。
赫达喘了口气,越过站在原地的万寻溪继续向前走:“我就不信了,它还能再来一场雪崩……”
“轰隆——”
“伊甸岛,花才绽……”
万寻溪:“……”
她听着耳边清晰可闻的童谣,看着雪山上再度翻飞的大雪,安详地闭上了眼。
……为什么她的队友都是幸运E的存在啊?
**
“嗖……嗖……簌簌……”
似乎有什么东西箍在她的脚踝上,一点一点地拖着万寻溪走。
脸部的冰冷和肺部的刺痛让她从昏迷中强行清醒过来,睁眼就是漆黑一片的天空。
“赫……”
她张了张嘴,干涩疼痛的喉咙里只能冒出细如蚊声的低语。
万寻溪能够感受到自己在移动,脚踝处的冰冷几乎将她冻僵。
就这么平躺着,直到她被拖动了好几米远,才积攒些力气试探性抬起脑袋。
一根深绿到发黑的藤蔓裹住她的两只脚,却看不见拖拽的人——可她的确在移动。
万寻溪偏了偏脑袋,终于在左边看见了同样还在昏迷的赫达。她身上大半的淤泥都被拖拽时路边的雪地蹭没了,只是人脸色苍白,喊了几遍也没醒,显然先前被雪崩压得进入了深度昏迷。
一直被拖着不是个办法,也不知道这根藤蔓最后要把她们带到何处。
万寻溪动了动被冻得发青僵硬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那把匕首,随后腰腹用力,起身一把割开了自己脚上的藤蔓。
“嗖——!”
大意了!
她刚从地上爬起,就看见被割断的藤蔓像是有生命力一样飞快地抽出,随后隐没在雪地中,只剩下一丁点儿蜿蜒如蛇的痕迹。
而身旁的赫达则是像雪橇一样飞了出去,万寻溪扑都没扑上,反倒是吃了一脸的雪。
她咳嗽着起身,看着雪地里那一大坨被拖拽过后的痕迹,除此之外再没有赫达的影子。
“……”
万寻溪回头看了一眼在月色下的雪山,它依旧静谧地立在那儿。童谣声不见了,也没有第四次雪崩。
她扭头,捏紧了手中的匕首,头也不回地朝着赫达消失的方向追去。
【作者有话说】
珍惜现在还破破烂烂的小万。
第60章 《伊甸岛生存守则①⑧》
万寻溪在奔跑。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在伊甸岛上全力狂奔, 但像这种争分夺秒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之前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现在是为了另一个人。
如果是叶鸣在这儿,或许已经在建议她换个轻松点的道路了——比方说放弃营救什么的。
不,也有可能是自己直接上, 先一步将被绑架的人质抢夺过来。至于是死是活那就另说。
她火辣辣的肺部让大脑在一瞬间杂念横生, 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万寻溪追着藤蔓留下的痕迹, 断断续续狂奔了两天。小腿的肌肉已经充血鼓胀得像个棒槌,但藤蔓和被它绑架的赫达所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少。
到后面,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花更多的时间去辨别丛林里杂乱的线索。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万寻溪在努力辨别的时候顺带思考对方的品种。
毫无疑问藤蔓是植物, 但问题是,哪有植物能绑架活人还很有意识地拖回自己的巢穴?这看上去更像是某类动物的猎捕模式。
她脑袋里暂存的‘伊甸岛百科’正被疯狂翻阅,试图对比找到与之对应的植物。
藤蔓……是食人藤?不, 不对, 食人藤会在捕食到猎物后第一时间绞杀, 而不是大费周章地拖着笨重的活人回去。
沿海的寄居藤壶?但它们出没的地方靠近海边, 而且肉食性的藤条延展范围被记录在十米之内——赫达已经被拖着快一百来公里了吧?
想到这儿, 万寻溪默了一瞬。
……希望对方的脑袋没事。
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小腿, 起身朝着南方继续前进。
或许快到藤蔓的巢穴了,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 万寻溪有时甚至会跟丢。虽然很快调整了过来, 但不管是速度还是她的精力也已经被消耗得不剩多少。
不过随着周围环境变化,万寻溪也对那个‘绑架藤’的来源有了些眉目。
林木的间隔逐渐拉大, 地面上的草丛也变得稀疏起。她忽然站定在原地, 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倒在乔木边的一具尸体。
看尸体的外貌,应该是本地土著。不是野人,也不是万寻溪前不久见过的乌苏拉, 这具尸体肤色深黑,身着斑斓兽皮,很典型的野人打扮,但它的皮肤上被画上了橙红色的人体彩绘。
不仅是脸,裸露在兽皮之外的深色皮肤都被画上了这种颜色的彩绘。
它靠在树边,耷拉着脑袋,而皮肤上的彩绘正在天色微暗的丛林中显现出异常的流动型光彩。
看上去甚至有点像铀元素放光……
万寻溪没有贸然接近。
但从远处看也的确没办法辨别对方的死亡原因——又或者它根本没死——总之,她在距离这具发光尸体不远不近的乔木上简单地做了个临时休息的住所。
再往前就是瘿母树的生长范围。虽然暂时不清楚那条“藤蔓”是否就是瘿母树的树根,万寻溪都需要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养足精力再去救人。
她靠着树干,吃完一小块压缩饼干后就抱着背包闭眼开始小憩。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不远处的树下传来了属于人的声音。
万寻溪悄然睁开了双眼,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在昨天傍晚发现的那具尸体的不远处,一个很明显属于同类的黑皮肤土著正和脚腕上更加粗壮的藤蔓搏斗。
它的四肢被比万寻溪见过的,更加壮硕的藤条束缚住,正往前面瘿母树的警戒范围内拖动。万寻溪凝神观察了一会儿,土著身上的藤条颜色和粗细终于和她印象里的“瘿母树树根”相近。
看来从雪山把她们拖走的,的确是瘿母树。
这玩意儿生长得这么快吗??
万寻溪不敢想要是时间再长些,这棵树的树根会不会覆盖全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