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盯着打印出来的心电图看了好一会儿,又让裴培深呼吸了几次,重新测了一轮。
最后他把电极片取下来,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心率也稳了。
裴培一边系扣子一边说谢谢医生。医生点点头,推着机器走了。
病房门刚关上,凌嚣就两步跨回床边,重新把她的手捞过来握着。
裴培笑了笑:“听见没,医生都说没事了,你别老皱着眉头。”
“我哪有?”凌嚣碰了碰她脸颊,“是你得好好养着一段时间,暂时就别接活了。”
“好好好,我哪儿都不去。”
“这还差不多。”
话刚说完,凌嚣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陈平打来的,我出去接一下。”
裴培知道陈平,他是凌康年的秘书,跟了凌家十几年,平时很少直接给凌嚣打电话。
她点点头,看着凌嚣大步走出病房。
走廊里没什么人,凌嚣站在尽头窗户边上,把手机贴到耳朵边,“喂。”
“二少爷,太太跟您在一起吗?”陈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明显的着急。
凌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没有,她下午就离开医院了,一直没回来。怎么了?”
陈平:“太太也是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回集团拿一些资料,让我把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我照做了,但是太太一直没来。我打她电话打不通,问前台也说没见到太太来过……二少爷,太太没跟您联系过吗?”
凌嚣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没有。她手机现在什么状态?”
“关机。”
“关机?”凌嚣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走廊那头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压低声音,“她跟你说要拿什么资料了吗?”
“没有,太太别的什么都没说。”
凌嚣脑子里飞速转着。
周若玫平时根本不管集团的事,连年会都是凌康年催了才去露个脸,她怎么会突然要回集团拿资料?而且拿什么资料需要她亲自跑一趟,不能让人送过来?她离开医院的时候还跟他说有事要处理,是处理什么需要关机?
凌嚣呼了口气,吩咐陈平,“你继续打她电话,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好的二少爷。”
挂断电话,凌嚣也拨了周若玫的号码,可试了几次都是关机的提示音。
他盯着屏幕上“妈”那个字看了好几秒,翻出凌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
凌渊那边有翻文件的沙沙声,“什么事?”
“周若玫有没有找过你?”凌嚣开门见山。
“没有。怎么了?”
“她下午说要回集团拿资料,让陈平给她开门,结果人根本没到集团,手机也关机了,到现在都联系不上。”
凌渊安静了两秒,“我现在就在集团,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太担心。”
“可是……”
“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或者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妈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丢的”,凌渊不由分说地打断凌嚣的话,“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守着爸,其他的事我来办。”
凌嚣还想再说什么,凌渊已经挂断了电话。
凌嚣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站在窗户边上,楼下医院门口的车进进出出,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他把手机在手里翻来翻去了好几个来回,直到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才转身回了病房。
裴培一看他的脸色,心中也跟着咯噔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凌嚣在床边坐下来,沉默了几秒,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可能公司那边有点事。”
裴培拉了拉他的袖子:“如果有事你就先去忙,我一个人可以的,护士也会过来查房。”
“不用”,凌嚣重新紧紧握住她的手,“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裴培没有再追问,只是把他的手反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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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裴培让护士帮忙借了一辆轮椅,陪着凌嚣去了凌康年的病房。
重症监护室在住院部的另一头,走廊很安静,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走过。
凌嚣推着裴培的轮椅,两个人停在监护室外面。
隔着大玻璃,能看到凌康年脸色灰白地躺在里面的病床上。他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和线,旁边的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和波形。
凌嚣盯着里面看了一会,掏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没有未接来电。
他又点开微信,置顶的几个对话框都没有新消息。
他不耐烦地摁灭手机,又重新解锁,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他咬牙切齿道:“周若玫离开医院就断联了!失踪了一个晚上,报警了,警察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裴培轻声安抚道:“警察接到报案要走流程的,调监控、排查路线、走访,这些都需要时间。他们肯定也在加班加点地干活,你再等等,别自己吓自己。”
她看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下,再度开口:“我跟你说个事。”
“这两天我出车祸,到你爸摔下楼梯,现在你妈又失踪了……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太密了,密到不像是巧合。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针对你们家?或者说,你有没有怀疑的人?”
第76章
凌嚣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裴培, 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在ICU外面,周若玫和他说的那些话。
他当场讽刺了母亲, 说一家人怎么能猜疑来猜疑去。
然后是今天早上, 凌渊来了医院。他站在病房外面看了一会凌康年, 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后面他把凌嚣叫到走廊的另一头, 说公司那边已经知道了父亲出事的消息, 有几个股东联合起来闹事, 说父亲现在昏迷不醒, 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
“爸现在这个情况, 集团不能没人主持大局”, 凌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递到凌嚣面前,“你手上那部分股份, 先转给我暂管, 我以最大股东的身份稳住局面。”
换做是以前,凌嚣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签字。他对公司的事情不感兴趣, 那些股份放在他手里也就是个数字, 每年分红的时候看一眼账户就行了。凌渊要管就给他管,他巴不得什么都不用操心。
但这一次他犹豫了。
他看着递过来的签字笔, 没有接,“我现在没心情处理这些, 等凌康年醒了, 或者联系到周若玫再说。”
凌渊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凌嚣还没来得及分辨什么意思,凌渊就把文件收了回去。
“行, 等你想清楚了再说”,凌渊把公文包的拉链拉上,“集团还有事,我先走了。”
凌嚣站在原地,看着凌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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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培见凌嚣半天不说话,也没有追问。
她换了个话题,“我自己最近也老是心神不宁的,可能是车祸之后还没缓过来。我跟你说个事,我家以前请过安保公司,那些人挺专业的,有退伍兵,有从特警队退下来的,做事很靠谱。”
裴培顿了顿,建议道:“你要不要也请一些人过来?至少医院这边能有人守着,找阿姨的事也能让他们帮忙,比咱们自己干等着强。”
凌嚣转过头看她。
她坐在轮椅上,穿着宽松的病号裤,左脚脚踝还缠着绷带。她眼睛里带着担忧,像是怕说错了什么会让他更烦。
凌嚣忽然意识到,裴培也是这一连串事情中的一环!
她的车被撞了,虽然肇事者说是酒驾,但如果不是运气好,她现在可能已经不在这里了!
无论如何,他不能再让她出事,一点风险都不能冒!
凌嚣蹲下来,和轮椅上的裴培平视。
他握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你说得对,找安保吧!要麻烦一下你爸爸帮忙,越快越好。你那边安排两个,凌康年这边也安排两个,门口轮班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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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嚣站在泉城最高级酒店的包厢门口,服务生替他推开雕花木门。
里面很大,头顶的水晶吊灯把光线铺满整个房间,墙面上挂着大幅油画,落地窗外就是城市最繁华的夜景。
圆桌边坐着五个人,乾泰集团的王总在主位,左手边是凌氏集团的陈董事和李董事,右手边是两个凌嚣认得脸但叫不出名的股东。
桌上摆满了菜,清蒸东星斑、蒜蓉粉丝蒸澳龙、黑松露炖花胶,还有几碟精致的冷盘,白酒也醒好了。
看到凌嚣,王总第一个站起来,脸上挂着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嚣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落座后,王总将筷子伸向新上的鲍鱼,夹了最大的一块,放在凌嚣面前的骨瓷碗里。
“你小时候来我家吃饭,就爱吃这个。我当时还和你爸说呢,这孩子这么会吃,以后肯定饿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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