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福利院我不清楚, 但我所在的福利院，每年会举办一场考试，考试前所有的小孩都会有三天的时间准备去看书，遇到不懂的问题，院里的妈妈会耐心教导，想吃什么也一定能得到。那是每年很难得和谐的三天，考得好的孩子会被大人挑走。”周屿川说，“我在四岁那年被挑走了。”
羌浅感觉跟在听故事一样，兴致勃勃等待接下来的故事走向。
“挑走我的不是需要孩子的养父母，而是一个间谍组织，我在那个地方学会了很多东西，”周屿川左手撑着脸颊，手中的叉子在切开的牛排上滑动，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轻微的光，“长大后，我替组织办事，做过很多危险的事。”
“原本觉得这样下去也还好，毕竟是组织收养了我们。但事情做多了，为了自保甚至亲手埋葬了一个好人后，忽然就不想做了。”
“为了自由，我和同伴一起脱离了组织，在需要金钱维持生活的时候，参加了演员的面试……遇到了你。”
周屿川看着听完全程的羌浅，对方一直听着，从始至终都是好奇的、感觉有意思的，并没有因为内容多产生有太大的波动，像是在看一篇故事，在听一场戏。
“你呢？”周屿川问。
“我？”羌浅奇怪，“你不知道吗？”
“……”这一瞬间，本该自然的将这个话题回避掉的周屿川不知道为什么的，忽然之间脑袋空白，什么也没说出来。
所幸，对方似乎并没有怀疑什么，很自然的就顺着接下去说：
“我以为我的事迹应该传的挺开的，像18区长大的底层人，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中心三区江家唯一的小孩，结果却是个不思进取只知道玩男人的女人之类的？”羌浅喝了口红酒，半响后默默将红酒拉远，换上了以防万一点的龙眼冰，“你不知道吗？”
“我听过一些。”周屿川恢复了平静，看着羌浅说，“但那些都只是外面的流传，我想知道更多。就像你好奇我的过去，我也很好奇，在18区的你的过去。”
羌浅还以为对方会在意玩男人那一挂，没想到对方更在乎她的过往。
她思考整理了一下，边回忆着边说：“就像你知道的，我在18区长大，不过18区没有福利院，只有大人不伤害小孩的潜规则。因为这个规则，小孩翻垃圾找到的食物不会被抢，所以我顺利长大了。”
“在那边捡垃圾会捡到很多有趣的东西，”羌浅提起这个兴趣也起来了，“我在那边印象最深刻是捡到了终端小说和一个快死的老头。”
“老头教我怎么打开终端，教我认字，告诉了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说了一大堆话，然后就死掉了，她没有告诉我她的名字，所以我不知道她是谁。不过那段时间确实很快乐。我在小说里面知道了这世界上还有公主王子国王，在终端里发现了很多有趣的电视剧……”
真奇妙。
如果不是忽然提起往事，羌浅也不会发现，明明在18区的时候总想着一定要想办法跑出去，去看外面的世界，纸醉金迷直到死去。
但现在自己却非常怀念18区发生的一切，很想回去。
“我曾经想过自己最好的未来就是抢钱劫色幸福半生，光荣入狱一枪毙命，因为觉得什么都无所谓，所以什么事情都做过。”
“之前有一天特别倒霉，一整天下来什么吃的都没找到，大概是快饿死了也没什么恐惧了吧，我就跑去敲那片区域谁都不敢招惹的邻居的门，说我是流落在外的公主，未来可期，只要他愿意给我一块饼，未来等我发财了，我会给他一百块。”
“他没给我，把门关上了，”羌浅笑着，“但天上忽然掉馅饼了，就在他房屋的上头。所以我活下来了。”
“……所以前段时间，你在18区洒下了那些食物吗？”周屿川问。
“应该是吧？”羌浅也不太记得当时是什么想法了，仔细想想源动力好像单纯就是为了装x，也没什么这就是报恩的想法。
“反正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羌浅没有再谈过去，她伸出手，在周屿川疑惑的目光下说：“今天要结束了。第二次的约会准备好了吗？”
“……时间是？”
“明天。”
原本是没那么赶的，但聊着聊着她忽然好想好想回去，所以，就明天吧。羌浅看着周屿川，对方握住了她的手，答应了下来。
一顿饭结束，羌浅在飞艇的接送中离开。
周屿川没有绕弯，直接回到了基地。
“大哥！！”老头衫小弟不知道为什么的热泪盈眶，像是他要牺牲什么换取什么。下一秒，周屿川的直觉就成了现实，对方扑过来哭的一抽一抽的问，“你真的要嫁给羌浅吗？！”
周屿川：“……”
周屿川冷冷的盯着在场的另一人，结果对方居然也眼眶红了，手里捧着他今晚被赠送的几份礼物。
明明什么也没说，但那一句“大哥！”简直七拐八弯，其中蕴含的情绪浓度几乎要把整个屋子都填满。
“你们都在想什么？”周屿川面无表情的说，“我没有嫁过去的想法。”
结果两人居然一脸晴天霹雳，义愤填膺说大哥怎么能做地下情人，大哥必须是正夫。
周屿川：“……”
解释估计两人现在是听不进去，周屿川直接动手，梆梆两锤下去，两人终于安静了。
“任务不变。”周屿川平静的说，“任务结束后，我们会离开这里，不会再和她碰面。”
两人面面相觑，什么话都不敢说，但那眼神却充满了‘大哥你真的要为了我们连爱情都不要了吗’的情绪。
“没有爱。”周屿川还是一样平静的语气，“只是任务目标。”
再接着这件事估计会没完没了，周屿川直接了断的切换了话题：“明天我会跟着去18区那边，耳钉戴着的话会被发现，如果有事，终端暗号联系。”
“……我这边有最新型的防毒面具，小巧功率高，大哥你要不带上？”
“不用，”周屿川说，“人身体的适应能力很强，闻多了味道就会闻不到了。最重要的是，戴那种东西被发现的话，哪怕她知道理所当然，心理上也会产生隔阂。”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要把握住。”
周屿川冷静的回到房间，开始查阅18区相关的所有信息，老头衫的男人看向同伴，对方指了指资料，两人默契的开始跟随周屿川的脚步，一起整理分析起来信息。
无论如何，他们只需要跟随大哥的步调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拼豆好好玩，沉迷，连玩了两天
第51章
10区, 江家分宅。
已经深夜，但别墅范围内灯火通明，陆曦正指挥着家里的仆从安静快捷的将前往18区的东西准备齐全。
抽空中，陆曦对一直坐在身边的羌浅提议道：“您要先去休息吗？”
羌浅摇了摇头：“有点太兴奋了, 现在去睡应该睡不着吧。”
说是这样说, 但羌浅没有压抑自己现在的情绪的想法, 就任由着它影响着自己。
但陆曦的担心也要回应，羌浅于是说：“到时候在飞艇上睡觉就好啦，只是一天不会影响身体的。”
陆曦明显迟疑着, 但还是答应了。
见东西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收拾完，但吩咐已经结束了, 羌浅于是开始和陆曦闲聊起来, 说起了今天约会发生的一众事情。
事情说完后，羌浅忽然问：“家里不在意我随便找了个男朋友吗？”
说是家里，但其实对少家主来说, 属于是家里人的也只有许耀。
事关继承人和现任家主, 陆曦慎重思考了一下才回道：“家主大人在最初让我来的时候对我说过——您是自由的。”
“您可以决定所有事情，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我们会为您兜底。”
“结婚也没关系吗？”羌浅问。
“我不能代替家主大人回答。但如果是那位嫁入这边, 按照我对家主的了解，她不会阻拦。”
羌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自己如果想下嫁, 许耀会怎么想。
她没有成为世俗意义上新娘的想法，那在很大意义上相当于把江家, 把许耀精心经营的一切拱手让人，她没有那么大度。
“所以，您有意让他嫁入江家吗？”
如果是平时, 陆曦是不会接着问这句话的，但明天对方会和她们一同前往18区，羌浅喜欢的人不可能安排到另一座飞艇，她和其他跟随的人都需要一个态度，知道应该如何对待周屿川。
对于陆曦的提问，羌浅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的位置，然后转过身。
葡萄串一样长短错落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灯光温柔的蔓延开来，照亮下方三米长的圆弧形沙发。
灰色的地毯铺盖在木色的地板上，地板一路延伸，尽头是纯白的墙面和宽大的落地窗，偌大的透明窗外，是连绵的山与树，和灯火通明的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