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许修谨父亲的节点了,季听夏记得许瑞渊是因为一场工程事故离世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次修桥任务了。
可她应该怎么救许瑞渊呢?
县里离青山村那么远,父母是不可能让她跟着去的,这样不现实。而她知道确切消息不多,不知道许瑞渊是因为什么具体事故没的,一个工程施工时间那么长,每天要干各种活,她怎么锁定对方的死亡时间和地点。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许瑞渊别去,可她一个五岁小屁孩该拿出怎么样的理由劝住许瑞渊呢?
告诉许瑞渊说她是穿越的,知道他这次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请找理由放弃。
扯蛋,季听夏疯了才会那么干。
她很珍惜如今的父母,不可能为了别人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在她的心里,父母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说来,可能会对不起许家人,但季听夏没办法。
而且,以目前许家人在青山村的境况,季听夏已经可以肯定日后成为大佬的许修谨不会在对他们做什么,进局子危机已经化解。
可是……
她真的能狠下心不管许瑞渊吗?
各种复杂情绪交织,一个个问题涌上心头,可季听夏毫无头绪,脑袋乱成一团麻,胀痛不已。小孩的脑容量不支持她思考那么多东西,季听夏感觉脑子都要待机了,在昏沉的疲惫和迷茫中,昏昏迷迷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季听夏在父母怀里醒来。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闻着独属于老妈的温暖气味,眷恋地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崽一样。
季长庚和林秋樱早就醒了,正小声说着话。
“等这次工程结束,我们就去把自行车买了?”
林秋樱隔着被子轻拍女儿的背,嗯了一声。
上次的那块金条,已经被季长庚拿到黑市上兑换一笔钱和工业票,一部分钱还给了林外公,其他的一直攒着没用。
自行车当然不能一下子就买,肯定要攒攒,不然会引起其他人注意。
农村这个地方,不怕你穷唯独怕你富。
季长庚最近接木工活攒了不少,工业票的来历则说是老丈人补贴他们一家的。因为林外公打猎的手艺,家底一直很厚实,家里早早就买了自行车,所以他有门路搞到工业票不稀奇。
女儿在她怀里乱拱,林秋樱笑着把她拉出来,“醒了宝宝,饿了吗?”
季听夏打了个哈欠,摇摇头,翘起的头发跟着晃了晃,像两只小触角一样。
“妈妈?”
“嗯,怎么了?”林秋樱柔声问。
“我做了一个梦,有点可怕。”季听夏心有戚戚地说。
“梦到什么了闺女,放心,有爸爸在,没人敢伤害你。”季长庚眼馋女儿只蹭她妈,不爱跟他玩。
“梦到许伯伯,在下雨天,被一块好大、好大的石头,”季听夏盘腿坐着,双臂画了一个大大的圈,“砸到了,然后流了好多好多血,一动不动地躺着,嗯,好可怕啊。”
“……”
季长庚和林秋樱哑巴了。
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们完全不理解女儿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而且梦到了许瑞渊。
且梦到的内容还那么具体,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但他们还是无可避免联想到一些封建鬼神之类的东西。
“夏夏,”季长庚喉结动了动,“闺女不怕,这只是一个梦,别害怕,你许伯伯还在隔壁好好的呢,放心吧,他不会出事的。”
季听夏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是吗?那就好。”小大人似的松了一口气。
可季长庚和林秋樱完全无法放松,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当回事,可万一是真的怎么办,许瑞渊不会真的出事吧。
可他们当回事,把这个梦告诉许瑞渊夫妻俩,想都不要想,他们肯定觉得难以相信,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挑战世界观的问题。
许瑞渊和慕婉都是上过大学的人,有自己处事准则,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不会盲目相信,而会经过一番自我甄别才会做出判断。
思来想去,林秋樱犹豫地开口,“要不,你平时多注意一点许哥,要是万一……”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季长庚明白,他神情凝重地颔首,“我知道了。”
还是那句俗语: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听到这里,季听夏的心才终于稍稍放下,这就是她琢磨到的办法,她很难相信外人,但对于父母她却是完全信任的,除了前世的事情,她什么都能告诉他们。
因为父母不会怀疑她,哪怕她是胡诌的,他们也愿意相信。
她能做的都做了,至于许瑞渊能不能避开前世的厄运,那就听天由命了。
但季听夏认为许瑞渊应该会没事,这一世的许家不是上一世孤立无援的许家,除了季长庚,许瑞渊在村里也有了其他可以说话的人,村里人互相照看,会没事的。
——
中午,汪小春终于逮住了一天在外面闲逛的汪癞子。
她拉着汪癞子来到一处没人种着枇杷树的角落,直接开门见山,“老四,你是不是还喜欢那姓慕的?”
汪癞子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关你屁事啊,我说你一天天能别他妈管我的事?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那么烦人?”
汪小春压根不在意,“我知道你还喜欢她,我有个办法能帮你得到她,你干不干?”
“得到慕婉?你脑子坏掉了,她已经结婚了。”汪癞子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瞅汪小春。
“你装什么,你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这事?”汪小春抱手冷哼一声。
“我他妈什么时候——”
“张子清你忘了?”汪小春忽然打断。
汪癞子猛地一僵,脑中瞬间出现这个人的画面。
“当初张子清可是我同学,当初你们骗我邀她来家里玩,结果当晚被你这畜生糟蹋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汪癞子这畜生色迷心窍,十七岁的时候看上了张子清,对方却害怕他那张脸,不肯接受他,知道她和汪小春关系好,便直接让汪母出面,要汪小春把人约到家里来,直接给人下药,当晚就把张子清欺负了。
那药就是曾经汪母给汪二姐下的药,能让喝下的人失去知觉,结束之后张子清很谨慎,觉得自己被汪癞子糟蹋了,她准备报警,却被汪母用钱收买了张家父母,让他们拦下了张子清。
而从那之后,张子清也退学了,汪小春听人说她已经嫁人了。
而汪癞子裤子一拉,把事情丢给了汪母,连张子清长啥样都忘记了。
“既然你干过一次,就不怕第二次,这次村里的男人都离开了,青壮年就只剩下你,如果把药给慕婉喝了,你想怎么样,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汪小春走到汪癞子背后,带着蛊惑口吻说道。
“你也不想想,就你这个样子,慕婉这样的女人,你穷尽一生也得不到她,既然得不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也不错,是吧?”
“我也不瞒你,我就是恨慕婉,我就让她不好过,到时候我去给他下药,你直接动手就行,放心吧,事后慕婉不敢怎么样,她有丈夫有孩子,哪怕被糟蹋了,她也不敢声张,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为什么不做呢?”
汪小春看不见汪癞子的脸,只能听见他剧烈的粗|喘声,似乎非常激动却又不得不努力压制。
过了片刻,她才听到汪癞子哑着嗓音回答,“行。”
听到这,汪小春得意地笑了。
那笑容,诡异中带着几分疯狂,仿佛已经见到了慕婉的下场。
随后,汪癞子大步离开。
汪小春也改了以往的性子,仔细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种在这里的枇杷树有些年月了,粗壮的树干稳地扎根于此,向上望去,枝干蜿蜒伸展,茂密且宽大的叶子层层叠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露出了一张脏兮兮的小脸。
铁蛋满眼疑惑望着汪家姐弟离开的方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是偷跑出来的。
自从季家分家之后,铁蛋的好日子便一去不复返了。起初家里的活都是王桂花一个人干,可是时间一久,王桂花不肯了,凭什么别人家男娃娃干的,她家的干不得。
于是,铁蛋跟他哥铁柱的噩梦来了。
每天早上要去挖猪菜,扫地洗碗,喂鸡鸭,连玩的时间都没有了,而铁柱去上学了,就只能铁蛋来干。
两人干还好,让他一个人做,铁蛋不愿意,铁蛋跑了。
怕被他妈王桂花找到,他爬到了村里小孩躲猫猫时发现的枇杷树上,这里隐秘还在高处,就算他妈把村子翻过来也找不着他。
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汪家姐弟,铁蛋认识他们,汪家的名声在村里很臭,他妈也会嘱咐他离这家人远一点,但铁蛋可不怕汪癞子。
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