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姝松了半口气,继续语气冷硬发话:“你们去把柴垛里的人扶出来,他受了伤,小心点。”
老两口似是想到什么,瞠目结舌瞧着她。
王静姝作势划动瓷片:“还不快!”
老两口忙不迭去搬柴垛。
看到满身鲜血的人,两人抱作一团跌在地上。
“他……他死了!”
王静姝强装镇定:“将他搬进屋。”
王静姝找了绳子将孩子手脚捆住绑在床头。
瓷片已经换成带血的大刀:“老头,你去打热水来。敢去报官,我保证,你们孙子人头落地。”
又命令老妇:“你脱光他的衣服。给他清理伤口。”
王静姝不确定他死没死,眼也不错盯着,在老妇触碰到他伤口时,王静姝看到他抬了下手。
还没死。
老妇满手鲜血回头:“他伤得这么重,不请大夫行吗?”
不论请大夫还是他们去找大夫来,都是死路一条。
齐珏和何都尉肯定会找来,只要坚持到那时候,他们就由活路了。
“你不用管。还不快点,磨蹭什么?”
王静姝两只手握着刀柄挥了挥。
老妇不再说,认真又迅速的脱了李福琰衣服。
剥最里面的衣服时,扯动伤口,李福琰猛地睁眼,挥开老妇,挣扎起身时,和王静姝面面相觑。
他怔住。以为自己伤得太重,出现了幻觉。
王静姝气得不行,拖着大刀过去,将人按回去:“躺着别动!”
“你是真的?”
“假的。”王静姝没好气拍开他伸出来的爪子。
李福琰知道自己不是做梦,那指头很真实,痛也很真实。
“你没走?”
一听这话,王静姝就知道,他以为她是自己逃命去了。
看来在他心里,她的形象也不过如此。
不会是她装了这么多年的柔弱纯善,都被他看在眼里?平日怕是没少笑话她。
王静姝咬牙,好想一刀解决了他算了。
“在你眼里,既然我是这种人,你装什么深情?”
“朕的姝儿一直都是最好的。”
“闭嘴。”
王静姝懒得再理他。退到小孩身边,让老妇继续帮他收拾。
他就静静望着她。眸光缱绻,带着点湿润。
忽然他又推开老妇。
“你大胆!”
王静姝头疼:“都这时候了,你矫情什么,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娘?”
李福琰整张脸涨红,喉头梗塞。
坚持不住,又躺回去。
王静姝指使老妇:“动手吧。裤子也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伤重 是怕她丢下
片刻后, 李福琰已经被剥光。他闭着眼装死。
脏污的衣服裤子被丢在床架下。
老汉拿了热水来,老妇正给他擦洗肚子上的伤口。
不止肚子上一处,右肩也有一道贯穿伤。横七竖八的小伤那就数不清了。
老妇按照王静姝要求, 清理伤口, 给伤口倒药粉包扎。
肩膀上的还好说, 肚子上的, 布刚裹好, 已经被血浸透。
老妇满手鲜血无措回头:“这样他活不了,要不请个大夫来?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报官。”
王静姝信她才有鬼。
可不请大夫, 怕他真死了。
她正犹豫, 李福琰睁眼, 望着她:“别怕。死不了。”
“死不了,那你倒是大声点。”
王静姝白他一眼, 手里的刀始终没有放下过, 她左右四顾,她不可能放老夫妇出去, 她自己更不能出去,就算大夫来了,她也没有能力把人绑住。怎么看,眼下也是死局。
李福琰瞧着她, 眼眶渐渐红了。
他早年发誓, 要让她富贵快活, 可潜邸时他做不到, 入宫后还是没做到,眼下更让她无助害怕至此。
他李福琰原来至始至终都是个没本事的人。
四目相对时,王静姝问:“怎么, 是伤口很疼?”
“不是,是心很疼。”
王静姝吓一跳,以为他胸口也受伤了。
拖着刀过去,看到他胸前确实有一道小伤,但没有大碍后,放心了。
李福琰抓住她一角衣袖:“你逃出去,找人来救朕。”
她要是傻子,她就信了。
她一走,转头府衙将这里包抄。他必死无疑。
就算老夫妇不告状,他的伤又能拖几时。
“我不想曦宝知道我舍弃了她的阿耶。”
“她不会知道。”
“可我不想骗她。”
李福琰忽然笑起来,努力去够她的手:“朕就知道姝儿心里是有朕的。”
王静姝拍掉他的手:“你要自作多情到什么时候?实话告诉你吧,我只是为了曦宝。在生曦宝之前,死了还是活着,我都觉得一样。但曦宝出生了,她爱笑爱哭,哪怕是被关在牢笼里,她也活得那么努力,我活着是为了她,救你也是为了她。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暗卫带着她从屋顶走的,外边有人支应。荆王等人要的是朕的命,在没抓到朕之前,一定不会分精力出去。你放心吧。”
王静姝知道他不是哄她的。
她突然想到刚才说的话,忍不住懊恼。
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不后悔得罪他。
但话里话外她都在泄愤。她跟他废什么话?
王静姝心想,他要反驳一句,她绝对头也不回。
“对不起姝儿。”
王静姝不可置信打量他。
这莫非是重伤后遗症?
还是怕她丢下他,故意拣软话说呢?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当初设计我,硬要纳我进府吗?哼。”
“不是。要再来一回,朕会选个更妥帖的法子。朕会告诉你朕的心意。定不叫你受委屈。”
“一天天的朕朕朕,当你是大覃圣人吗?你也配。”
王静姝说完,瞥眼老夫妇,确认两人脸色从惊疑不定转为平静。
李福琰:“好,我改。我……”
“闭嘴。什么叫选个更妥帖的法子?再妥帖,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没经过,那就不妥帖。”
李福琰不说了,只是默默看着她。
王静姝瞧他闭眼睛,又开口:“我问你,你怎么进的牢狱?你没做好万全之策,自己还伤了,跑来有什么用?”
李福琰睁眼,声音明显比刚才更微弱:
“杀了几个衙差。不能不来。”
“你说什么呢,听不懂,仔细说。”
李福琰张嘴都困难,努力开口:“……穿了他们的衣服,混进去的。我……”
“咚咚咚!”
大门忽地被拍响。
屋里几个人都被吓一跳。
王静姝猛地瞧向大门方向。
她将刀提起,对着小孩脖子,冲老夫妇瞪眼道:“你们敢开门,我就杀了他!你们不信,大可以试试。”
老夫妇忙摆手说不敢。
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似乎再不开门,就要破门而入。
王静姝心也跳到嗓子眼。
命令老汉:“你去开门。”
老汉才靠近外屋门口,大门被踹开,门前站着三个穿着一致号服的衙差。
老汉见到人,指着他们:“你……你们怎么又来了?之前不是都给过你们了?”
“之前的保护费是保护你们不被地痞欺负,但现在不同了。京城乱了,匪患马上进城,把钱粮都交出来,以后我们兄弟保你们祖孙三个的命。”
老汉气得捏紧了拳:“我们家不用你们保护!”
几人当下沉下脸。
为首的狠厉道:“我们兄弟为了保护这座城,命都可以不要。你们这些人倒好,只顾自己。匪患来了你们照样会被抢,倒不如给咱们兄弟,老头你说呢?”
说着,几人推了把老汉,四处寻找起来。
“三位大哥怎么就能确定京里一定乱?”
三个衙差一个激灵,看向中门的两个女人。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其中一个衙差用大刀指着王静姝。
“我是这家的媳妇,我和郎君昨日才回来。”
三人显然没料到屋里除了老和小,还有其他人。
但进都进来了,空手退出去他们就成了笑话。
“看来你们夫妇带回来不少东西。交出来,以后你们一家五口的命我们兄弟保了。”
今天接连遭两回强盗。反正都要死,老汉激动跺脚,直接抱住了衙差胳膊:
“你们这群畜生,反正都是死,先杀了我得了!”
王静姝清楚,让老汉拿钱消灾是不可能了。
她也不可能让他们搜。
“刚才我说的,三位大人是不是没听清楚。那我再说一遍,京里生乱是真的吗?就算真的,跟你们打劫百姓有什么关系?京中一旦平息,陛下就会派大臣到各地巡视,到时你们一个都逃不掉。忘了说了,我夫妇二人之前一直在隔壁县丞府当差,我郎君可是为县丞大人挡了刀的,这才回来休养。我们若出事,县丞必定会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