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后原以为总有人会站出来为她说话, 但没有。
一个都没有。
果然都欺她无人可倚!
王静姝:“妾原以为太后只是同妾唠叨两句, 未曾想, 当着众夫人的面, 太后也不在乎陛下的名声。不知道的, 还当陛下的面硬心冷,暴君名声都是您傅太后传的呢。”
这话一出,整个苑都是女眷们倒吸凉气声。
贵妃不止数落太后传谣, 还说陛下是暴君!贵妃怎么敢?!
傅太后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她以为贵妃和她是同一类人, 只会背地里使阴招。谁知道贵妃今日怎么发大疯, 明晃晃的一嘴刻薄话。
傅太后还没反应,贵妃又说:
“不说您做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就今日您诋毁陛下的, 您还想陛下敬您?陛下又不是傻。当母亲的为孩子着想,孩子心里也才会念着母亲, 若不然,生母又怎样。就只许当母亲的将孩子当做礼品送人,从此由着孩子被人欺凌,任他小小年纪被送去营地自生自灭。就不许孩子反抗吗?凭什么?”
都知道贵妃口中的孩子就是陛下。
傅太后冲大家解释:“贵妃不知其中隐情, 误会了。我当初是迫不得已才将陛下……”
一着急, 傅太后直接自己承认了。反应过来说错话想圆回来, 谁知贵妃比她声音响。
“您迫不得已什么?”
王静姝打断她:“您是说您委曲求全总算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吗?还是说陛下受的苦都是在卧薪尝胆, 陛下有今天,是您迫不得已顾全大局才成的?”
王静姝重重一掌拍在紫檀扶手上:“我若是你,我会拼命!谁敢伤我孩子, 我要他三族都不得安宁!”
众女眷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谁说的贵妃好说话。
贵妃不是有人假冒的吧?
“胡说八道什么?”
李福琰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还就站在了贵妃身前,捂她嘴晚了。
又痛心疾首拉过她的手想看。
王静姝甩开他的手,双眸通红看向傅太后。
她话还没说完呢。
“可您傅太后只想独自苟活。既然如此,那就苟活到底,别想着拉拔您傅家。您和傅家都不配。”
傅家母女早跪下了。不敢抬一下头,撑在地上的胳膊颤栗不止。
傅太后好想和贵妃争个对错。好让众命妇评评理,好让大覃上下都知道陛下是如何对她这个生母的。
但她清醒的知道,她背后无人,她的太后封号还是因着陛下得来的。
何况,她如果争了,人人都会以为她傅太后和贵妃一样面善心黑,是个装货。
害怕的事太多。
傅太后被骂的狗血淋头,却还不了一句嘴。
王静姝指着傅婉傅如两姐妹:“就在刚才傅家两位侄女说要给我当婢女,贴身伺候我。她们打什么主意呢,您打什么主意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以为陛下不知道。想都别想。”
苍天。
他的贵妃不止维护他,还拒绝傅家姐妹进宫为妃。
李福琰眼眶泛酸,满面动容瞧着贵妃。
一旁的惠妃看似镇定,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怎么会是这样?
不该贵妃和傅太后和和睦睦有说有笑?然后被陛下看到,陛下对贵妃越发寒心吗?
贵妃怎么会和傅太后翻脸?难不成贵妃知道她会带陛下来,故意做了这一出对付自己?
“贵妃慎言,今日人多,不好叫人瞧了宫里的笑话。”
王静姝犀利瞧惠妃:“惠妃这是要帮着傅太后说话?既然惠妃这么孝顺,那怎么才来赏花宴?”
惠妃心知自己冲动了,她不该说话的。
她看一眼陛下,和贵妃说:“贵妃误会了。妾没有要帮着太后,只是……”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话被打断,惠妃脸色青红交加。
贵妃疯了吗?
王静姝看向傅太后:“妾最后再说两句丑话。妾同太后合不来,以后还请太后不要来找妾,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
说到“互不相干”时,她转眼瞥惠妃,踱步过去,“惠妃也是。别来招惹我,再有一次,你会知道我的手段。”
说完,贵妃甩甩衣袖,大步走人。
“陛下,贵妃以前温柔和善,她真的是贵妃吗?”
惠妃瞧着陛下。
李福琰望着贵妃走远的背影,心凉。
她是不是把他忘了?
听到惠妃的话,他停下步子,未回头:“她以前就是这样的,是后来变了。”
话落,他抬脚大步往前。
众女眷纷纷起身:“恭送贵妃!”
“恭送陛下!”
苑内女眷散尽。
满苑芳华,却也显得萧瑟清凉。
原来她一直都错了。
她以为他喜欢王静姝的温柔听话,所以她努力的扮演着他喜欢的样子。
十几年哪。如今却告诉她,她搞错了。
原来他不是喜欢温柔听话的贵妃。
他的神情告诉她,只要是贵妃,不论温柔听话也好,还是凶悍跋扈,他都喜欢。
锦屏小心开口:“娘子,风大,咱们回了吧。”
“回哪?”惠妃接住落英,满目茫然。
“当然是回咱们的兴庆殿。”
“那是我的吗?”
惠妃冷笑:“当初我想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可现在我发现我就是个笑话!是个笑话你懂吗?”
锦屏被惠妃的样子吓到。
“娘子,别吓锦屏。”
“贵妃那样,他瞧着欢喜,我怎么就吓人了?你告诉我?”
锦屏抹泪,跪下抱住惠妃的双脚:“娘子,是奴婢说错话了。您一点不吓人,您本来也该是这样的!”
“也该吗?原来是也该呀?”
锦屏不敢再说话。
...
王静姝一路走回贵妃殿,坐回她的贵妃榻歇息时,才看到身后跟着的李福琰。
她吓一跳。
“陛下怎么来了?”
“你要走,也该问一声朕吧。”
李福琰委屈巴巴说完,又一脸激动,抓住她的手摁向自己的心口:
“你摸摸朕这里。是不是跳的很快,是不是很烫人?都是因为王静姝。”
王静姝知道他是听到了她在赏花宴上那番话。
她不需要居功。
“当时妾只是想到曦宝有感而发,陛下别误会。”
“行。朕不误会。”
说是这么说,表情还是刚才欲语还休眼眸波动的样。
王静姝随便他怎么想。
问他:“陛下是随惠妃来的赏花宴?”
李福琰表情一僵,马上说:“你别误会。是惠妃来找朕,说太后接了傅家人进宫,可能会为难你,朕才去的。”
果然是惠妃。
王静姝正在想怎么找惠妃晦气。她得将人打怕才行,绝不给她反击的机会。
“朕不是故意要见她的。只不过确实张钺帮了忙,张钺是忠心的,朕不好恩将仇报。但你放心,朕已经提拔了张家人,等还完,朕保证不再理她。”
他说什么鬼话?
王静姝忍不住问:“张家人当真各个都有才干?”
“并非,只是看在张钺的面子上。不过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官职,给了就给了。”
再问,她就是干政了。
王静姝闭嘴。
任由他挤过来搂住她。原本偌大的贵妃榻,多了一个人,她腿只能盘起来。
李福琰扯过她一只脚踝,下一瞬竟然变成了她张着腿,盘在他腰上的姿势。
两人可都没想到。
李福琰猜到了她要踹自己,抓住了她两只脚。
本来没那么多遐思,眼下有了。
“陛下奏疏批完了?”
那当然是批不完的。
正把着贵妃的腰往自己身前送的李福琰当即苦了脸。
“就一次,很快。”
“一次哪够。陛下快去吧,妾洗漱完等你。”
李福琰觉得这话很对。
真的和贵妃躺下了,再起来当真折磨。还不如忙完正事,他和她慢慢磨。
他撇过脸,将贵妃的双腿合上。扯了搭在背后的毯子,裹住她,随即起身,头也不回走人。
傅太后的计划当然没能得逞。
据说傅太后再派人去宫门口接傅家人时被守卫拦了。
又几日后。
傅太后派人来贵妃殿索要她送给贵妃的东西。
王静姝不给。
她傅太后自己要送的,凭什么说拿回去就拿回去。
孙尚宫没料到贵妃这么不要脸。
当时震了个大惊。
灰溜溜空手回去的孙尚宫和傅太后禀报,又将傅太后气够呛。
李福琰得知后,给贵妃殿送了不少东西。
就傅太后那点寒酸的东西,贵妃都不舍得还。要够富有,又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