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儿利落爬起来,跪好。
王静姝:“我听说你给公主讲一些骇人听闻的故事?今天发生的事都是因你那个故事而起。”
“求娘子,别把我调走。我陪着公主惯了,公主也不能没有奴婢守着!”
王静姝话还没说完,薇儿急着说。
王静姝本来也没打算换了她。
她可是好不容易找了个会身手的丫头,曦宝身边离了薇儿,她也不放心。
以免薇儿得意忘形,这话她可不会说。
“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还有下回,要么我放你出宫,要么就去看大门,听见了吗?”
“是娘子!”
“去吧。回去敷点药。”
薇儿快速说:“奴婢没事。”
王静姝转头瞧素儿:“你退步了?”
素儿:“奴婢冤枉。”
虽衣服上的血是假的,拿来骗公主的。
但她身上的确留了伤的。
只是也确实感觉不到疼。
薇儿回到房里不久。
永明捧着药来找她。
上药时,永明生怕弄疼了她:“你忍着点,这药效果好,效果好的上身都疼。”
结果,薇儿一声没坑。
要不是这伤亲眼所见。
永明都要怀疑她没受伤。是素儿不中用了。
离开时,永明看她像看一个怪物。
薇儿趴在床上微笑着道谢,表示不送她了。
...
曦宝知道是自己不对。
但娘娘把薇儿打得满身是血,又揍了她一顿,曦宝心里还是不服气。
迷迷糊糊,要睡着前,她决定接下来两天都不要理娘娘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曦宝起床。
还是有点闷闷的。
祝娘来给她洗脸,她扭过头去。
“哟,这是不要阿母了?”
祝娘不强求她,自己让开,将巾子交给喜枝,喜枝洗了手,方才接过,伺候公主洗脸。
祝娘垂着头说:“你嫌阿母,那阿母先出去了,让喜枝陪你。”
祝娘说着就要走。
曦宝急了,跳下凳子,去拉祝娘。
“没有不要阿母。”
说这话时,公主将她阿母往回拽,又气呼呼瞪着她阿母。
说:“你下回不许帮着娘娘听见没,我这回就原谅阿母好了。”
“那阿母多谢公主体谅。”
祝娘由着她拉着自己,笑眯眯说:“阿母真是高兴,咱们曦宝不原谅娘娘,竟然原谅了阿母。不过也是,阿母都是听你娘娘的,你娘娘才是那个欺负我们曦宝的坏蛋,她呀活该得不到咱们曦宝的原谅。”
曦宝坐在凳子上,由着喜枝给自己梳头,她手一直紧紧牵着阿母的手。
听到这话,曦宝小脸耷拉下来,想起了娘娘抱着她时哄她的画面。
祝娘瞥她一眼,忍着捧腹,又说:
“咱们就不原谅她。就让她着急,让她悔不当初去。”
“哼。”
曦宝甩开祝娘的手,给祝娘看她像杂草堆一样的后脑勺。
祝娘给喜枝打眼色。
喜枝问公主:“公主这是心疼娘娘了吗?”
曦宝又“哼”了声。
“你们都当我小孩,阿母和娘娘都是骗子。”
哟。
被她发现了。
看来公主果然大了,越发不好骗了。
祝娘和喜枝对视一眼,忍不住乐出声来。
曦宝更气了。
祝娘往殿外看一眼:“都快点给公主梳头,二福三福它们这会儿怕是等急了。”
闻言曦宝一下精神抖擞,没空想别的了。
饭团子在凳子上扭阿扭,问了喜枝一连串“好了没”。
喜枝本来要给她扎三个小揪,眼下只好迅速给她盘了两个,用红绳在头顶固定好。
随着公主跳下凳子,往外跑,头上的织锦红绸带也跟着跳舞,别提多喜人了。
昨晚上从崔美人那拿回来的肉虫,经她的要求,王静姝都给她放在了公主殿的隔壁偏殿内。
一共三篓子,一缸子。
曦宝像昨晚上一样,背一篓,抱一缸。
让喜枝给她背两篓。
看着喜枝为难的脸。
然后曦宝想起了她那可怜的薇儿。也不知道薇儿现在怎么样了。
曦宝撒腿往东耳房跑。
不值班的时候,喜枝薇儿她们就住那里。曦宝常去玩。
由于挨了打,王静姝准她两天假。
歇着多无聊。薇儿不乐意,但她不想再忤逆贵妃,只好答应。
眼下,正在房门前练拳,听到公主叫,薇儿冲着游廊看去。
“公主。”
曦宝泪眼汪汪:“我对不住薇儿。”
“公主我没事。”
薇儿蹲下。这不蹲没觉得,一蹲,发现还真有点痛。
她没想到会痛,下意识“斯”了声。
曦宝听到,左手抱着缸,右手搂住薇儿。
拍薇儿后背:“薇儿别怕,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
“好啊,公主。”
“那你快回屋歇着吧。”
曦宝挣脱开薇儿,推她。
薇儿看她的样子知道她是要去喂鸡,说:“要不,奴婢陪着公主去吧。”
曦宝叹了口气,抓着薇儿的手,将她往房门拽。
还贴心的为她掀开了床铺。掀床铺时,缸子被她放在床沿。一条小虫掉出来,她眼疾手快抓回去。
“快上床睡觉。”
“是公主。”
等薇儿躺上床,曦宝才抱着缸子出来,还贴心的让喜枝给她带上门。
曦宝这才去后苑,看她的小鸡们。
她可是大度贴心的好曦宝。
开始她一条一条喂二福它们,发现它们都是直接吞的,吃的比她喂的快,曦宝就将一整缸直接倒给它们。
一缸子眨眼没了,她又将篓子里的倒出来。
眼看着一篓子又没了。
曦宝终于小脸一垮。
二福它们这么小就这么能吃,以后她可怎么办呀。
崔崔家里就算有再多,也不够二福它们吃的呀。
要不然改天问问崔崔怎么养的。怎么她家里没虫子,崔崔家里却有好多。
可娘娘不喜欢虫子。还是让崔崔帮她养好了。
郭郭家里不知道有没有。
什么时候她去曹曹家里看看。
可娘娘不给她出门。
正愁着呢,曦宝听到了一阵人声。
她抬头冲着宫门的方向看了眼,没在意,回过头来继续和她的小鸡说话。
一大早,陛下一声不吭来了贵妃殿。
王静姝匆匆洗漱好,出来迎接。
李福琰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有多匆忙。
瞧瞧贵妃这头发,垂包髻上插了两根钗糊弄人,脸上就唇上点了点胭脂,鼻头边和下巴两粒芝麻小点纯黑。
他故意挑了这个点来的。
“果然岁月催人老。起来吧。”
话落,李福琰负着手,直接越过王静姝,往殿内跨。
明堂上首落座。
李福琰板着脸,问贵妃:“你可知今日朕为何前来?”
王静姝哪知道。
“妾不知。望陛下明示。”
“朕日理万机,若不是听闻你昨日教训了公主,朕又怎会来你这里。”
李福琰解释说。
王静姝抬眸看他一眼,刚好对视上。
“看什么?”李福琰先发制人问。
又说:“要不然你以为朕为何前来?难不成为了你贵妃,别做梦了。”
话都是他在说。
王静姝是一句都不想听。
但谁让人家是圣人。
“妾只是没有想到,陛下这般关心公主。”
这话,王静姝随口说的。
但她没料到他会想多。
好一会儿,李福琰都没说话。
王静姝等得不耐烦,打算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时,听到他开口:“你可是怪朕疏忽了你们母女?”
“妾不敢。”
王静姝躬身道。
“你可知,朕这些年的为难。”
李福琰本来不打算和这个没心肝的女人废话的,但眼下他带着一点希冀。
或许说出来以后,王静姝幡然悔悟也说不定。
再说,凭什么他一个人承受。她也得体会他的心情。
王静姝微微躬身。
一副“妾洗耳恭听”模样。
李福琰喉结滚了滚,瞧着右边窗外感慨片刻,收回目光时,开口:
“朕又岂是不想亲近你们母女,朕做梦都想,只形势所迫。倘若被那些人知道朕在乎你们,说不定会拿你们威胁朕。到时朕就难办了。你可懂朕的良苦用心?”
说完,李福琰用更期待的目光望着贵妃。
等着她回应自己。
王静姝点头:“妾当然懂陛下的良苦用心。若非陛下深谋远虑,又岂有妾的今日。”
王静姝一脸坚毅,又说:“还请陛下放心。若真有那日,妾绝不会拖陛下后腿,妾必定以死明志,绝对不叫陛下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