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王才人不敢说。
她要不说,贵妃兴许还能救她和王家。
“不是,陛下误会,就是妾, 妾也不知道这竟然是毒药, 妾就闻着好闻。妾年纪小妾不懂事, 陛下恕罪啊!”
惠妃看向陛下:“陛下, 若是王氏其他支协助王相,这该如何是好?可要父亲协助齐将军?”
“她又不是下的砒霜。朕也不是暴君。”
李福琰瞥了惠妃一眼。
惠妃感觉自己被看穿一般。
她浑身僵硬,不敢再言。
惠妃又将眼神望向王才人。
“陛下仁慈, 不屠王家三族。但不代表你父女能活命。你损害陛下圣体,是铁板钉钉的死罪,谁都救不了你。老实交代,兴许你家中姐妹兄弟能改判个流放。”
谁都救不了她?
是啊,贵妃她没权,也不得宠,拿什么救她?
陛下摆明了是要她王家死。
“是贵妃!”
王才人铿锵有力道。
“陛下,妾没撒谎,就是贵妃要妾这么干的。妾不知道什么合香露,妾又才进宫,妾年纪小,哪敢对陛下行不轨。是贵妃说妾跟她进宫都是为了王家,妾答应她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怎么可能是贵妃?”
惠妃瞧一眼陛下,又瞪向王才人:“你敢攀诬贵妃,罪加一等!还不老实交代。”
“妾没有撒谎。真的是贵妃。贵妃不让其他人去请安,但常邀妾去。”
惠妃为难瞧着陛下。
“将贵妃叫来。”
李福琰道。
惠妃意外。
没想到陛下这么痛快。
她好奇陛下要如何惩治贵妃。
死罪怕是不可能。
关掖庭吗?
还是废了贵妃之位?
他就算再喜欢一个女人,但那个人想要他的命。他又如何会留?
惠妃好奇极了。
王静姝进殿时垂眸低首,头上的金步摇都未晃动一下。
惠妃关切道:“贵妃可知王才人给陛下下毒药,王才人又说是您怂恿的她,可有这回事?”
“没有。”
贵妃声音轻柔,又坚定。
惠妃一怔,似是没想到她抵赖的这么干脆。
“可王才人说是您胁迫的她。”
“妾这么做图什么?”
王静姝:“有些话今日怕是不得不说了。怕是要让惠妃见笑。潜邸时妾受王家不堪其扰,是以进宫后妾一直躲着王家,家中来信妾只读不回,家中求见,妾也从未答应过。妾只想在这后宫安稳度日,又如何会指使王才人?惠妃不信的话,大可仔细调查,看我所言是否。”
惠妃看了眼陛下,慌忙解释:
“妾并非怀疑贵妃,只是王才人说是听从贵妃之令,以示公正,陛下才不得已请贵妃跑这一趟。妾也只是想为陛下分忧,贵妃不要误会才好。”
“没有误会惠妃娘子。”
王静姝无波无澜道。
惠妃忍不住又看向陛下。
没见陛下有反应,心底才松口气。
惠妃看向王才人:“大胆王才人,你敢攀诬贵妃。再不说实话,等陛下查清此事,你和你的王家都得死!”
王才人来回看看几人,视线落在王静姝身上:
“贵妃表姐,我没想出卖你。可是陛下派人拿了父亲,我不能置王家于不顾。表姐承认了吧,您是贵妃,又育有公主,陛下肯定会网开一面的。”
王静姝发现王才人的脸还是很稚嫩的。
之前人妆容完美,她没觉得,但眼下,慌张害怕的王才人才有了点小孩的样子。
可小孩也是会害人的。
且害起人来更不择手段,更恶劣。
还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她自己顶顶聪明。
王静姝看着王才人:
“可是因为我不肯答应帮你忙,你怀恨在心?但我真的只想偏安一隅苟活,求你们,放过我吧。”
贵妃的神情惶惶又无奈,一副被迫走投无路样。
王才人愣住了。
而后来回看着陛下和惠妃,喊:“我没撒谎,合香露就是我在贵妃殿时贵妃给我的!她亲手给我的!”
“你说是贵妃给你的就是了?空口无凭就是攀诬。攀诬贵妃你罪加一等!”
惠妃道。
王才人绞尽脑汁想。
还真的被她想到了:“是郑才人给的贵妃!那天妾去贵妃殿时,郑才人刚好从贵妃殿出来,和妾擦身而过。妾闻到了和合香露一样的味道!陛下只要现在去郑才人那寻找,或是问讯郑才人,肯定有发现。”
李福琰看了眼贵妃,下令:“有祥,去办。”
“奴婢这就去!”
有祥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
王才人眸光愤恨又得意盯着贵妃。
她不信,郑才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算到会东窗事发,将痕迹清理了。
贵妃过来前,也肯定来不及通知郑才人。
合香露味道极浓,哪怕是空瓶放在一处,那一处的味道也极难散去。陛下肯定能找到。
两刻后,有祥回来。
“陛下,奴婢搜了郑才人处,并未发现合香露的痕迹。奴婢也问了郑才人,郑才人说不知。”
王才人傻眼了。
不死心,问有祥:“哪都找了吗?会不会没找清楚?床底下,柜子里,兴许才人殿有暗格。对了,郑妃屋子里找了吗?”
被质疑,有祥很不高兴。
沉着脸落下几字:“奴婢哪都找了。”
王才人不知道有祥,但惠妃知道。
有祥是陛下的人,有祥不买自己的账,也不买贵妃的账,平时再大的好处他都不放眼里。只听陛下一人的话。
有祥不会撒谎。
王才人又转而看向陛下:
“陛下,郑才人肯定没说实话,要是把郑才人抓起来严加审问,兴许才管用。”
有祥道:“回陛下,奴婢审了郑才人的。”
“都没抓起来,怎么审的?”王才人质疑。
王静姝看了眼有祥。
知道有祥是对郑才人下了手。
她也松了口气。
连有祥都没找到。那看来郑才人真的安排妥了。
有祥咬牙切齿说:“奴婢当然是好好审的。王才人不信,让陛下砍了奴婢的头如何?”
王才人被有祥脸上的狠劲吓得表情乱飞。
李福琰开口:“王才人还有何话说?”
王才人没有话说了呀。
她以为的万无一失,没想到轻而易举被识破,还被贵妃反咬一口。
眼下她脑子一团乱麻,无从理起。
可不甘心是真的。
王才人瞪着贵妃,将这些天和贵妃谈的小话不论巨细想到哪说到哪。
“……真的是贵妃给妾出的主意,那天也是贵妃得知陛下会去贵妃殿,通知妾去的,贵妃还让妾按照惠妃的样子打扮,说是陛下就喜欢惠妃这样的。”
惠妃脸色古怪。
王静姝冲看着自己的陛下道:“陛下,王才人怕是吓疯了。要不然先关起来再说?”
李福琰:“有祥。”
“是,陛下!”
不用问,有祥也知道要做什么。
当即命属下将王才人拖出去。
王才人嘴里还在快速吐露:
“……是贵妃说,陛下看上妾,就继续进攻,要看不上,再下药……”
“陛下,她在胡说八道。”
王静姝和陛下说。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王才人的声音慢慢听不见了。
王静姝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地。
惠妃呆呆站着。
直到陛下道:“都下去吧。”
惠妃行了礼,退下。
又听到陛下道:“贵妃留下。”
惠妃身形僵住,一顿后,双腿僵硬往外迈。
直到踏出殿门,她回头,看到陛下已经站到了贵妃身前。
她听得清楚:“你当真觉得朕喜欢惠妃?”
殿门在她身后合上。
走出廊下十余步时,惠妃又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她回头,看到了李得劲带着好几个内侍鱼贯从殿门出来的身影。
殿内。
“陛下莫不是还怀疑妾……”
王静姝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一张大脸压迫而来。
她的头还被禁锢住,躲无可躲。
滚烫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后颈。
王静姝喘不过气来,她心想憋一会儿,这人总会放开她。
岂料那只手从耳后一下探进了她衣服里。顺着腰一路往下,王静姝赶忙抓住他胳膊,想将那只手拿出来。
李福琰压根不给她机会。
“朕原本打算慢慢来,可朕如今没了信心。朕等不及了。”
李福琰说着,拦腰将她扛起。
王静姝吓一大跳,惊叫一声。
头晕目眩后,她发现自己竟然上了御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