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夫人脸皮厚说:“是不着急,那老身和亲家母等着公主。公主总要用午食,到时让亲家母远远见一面就成。是不是亲家母?”
王夫人本来还犹豫,听到柳老夫人询问自己,当下点头:
“是。上回见面,还是在潜邸时,公主都不会喊大母呢。我就想听她喊一声。”
王静姝愁啊。
她不想明着得罪人,又不好将人撵出去。
可她也不想让她们见曦宝。
“不巧得很……”
王静姝正打算找借口,说公主中午要去给陛下送上课杰作。
就见永明匆匆跑来:“娘子……”
永明附在王静姝耳边说的,王静姝起身就走。
“夫人,老夫人,贵妃有急事处理,恐无法留二位,奴婢这就送二位出宫。”
守恩小跑进殿,“请”两人。
柳老夫人不甘不愿走出明堂。
忽地停住脚,四下环顾道:“不会是公主出了什么事吧?”
守恩不擅长撒谎呀。
慌忙摆手:“没有,老夫人误会了……”
话刚落,后苑传来孩子的嚎哭声。
“哎哟,还真是公主!”
柳老夫人拍了两记大腿,伸腿疾步往后苑的方向去。
还不忘抓住了王夫人的胳膊。
“夫人,老夫人,二位不能进这里……”
守恩带着人试图拦人,可对方不是别人,是贵妃亲娘。
一帮宫人束手无策。
柳老夫人看着老态龙钟,走起路来那可一点不慢。拽着王夫人就到了后苑。
眼前的一幕叫两人都惊呆了。
她们看到了什么?
殿后苑竟然是个鸡窝!
还是个特别大的鸡窝!
密密麻麻,一个个养得膘肥体壮的大肉鸡!
公主正蹲在鸡当中,抱着其中两头鸡的脖子干嚎。
贵妃站篱笆外劝她。
“你想和二福三福玩,可以等下课后。现在是上课时辰,你这样,是不是又想女官罚你?”
公主埋头用手指戳着地,不高兴说:
“……可是我已经好久没给二福三福它们挖小虫啦,娘娘你没瞧见它们都瘦了吗?”
“没瞧见。你躲一回懒,娘娘可以帮你求女官,可不能次次躲懒。你再不出来,别怪娘娘进去逮你出来。接下来三天你就别想见二福它们了。”
曦宝抱着二福站起身,瞪娘娘,嘴巴嘟老高。
结果看到来了客人。
娘娘肯定不会在客人面前对她动手的,说不定还会帮她说话。
曦宝又蹲下了。
“这……这就是安乐公主吧?可真有威仪。”
“公主,我是大母,还记得大母吗?”
柳老夫人和王夫人想见公主,就是为了讨好公主,怂恿公主去求陛下。
当下机会送上门。
柳老夫人:“公主年纪小,爱玩是正常的。让她玩就是了。”
曦宝冲她点点头。
柳老夫人顿时眉开眼笑。
王夫人不甘落后:“公主是还小,但贵妃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训。公主来,大母抱抱。”
曦宝一指娘娘,冲王夫人摇摇头。意思是说,娘娘要抓她,她才不过去的。
王静姝看出这娃的心眼子。
心底冷笑一声。
和两人说:“老夫人和夫人可不能惯坏了她。尚仪局和尚功局的女官来找我诉苦都不止一次两次了。公主再这样下去,我怕是不好向陛下交代。”
两人都是官家女眷,自然知道宫规不可违。
心知说错话。
柳老夫人笑脸一僵,当即说:“哎呀,老身真是老糊涂了呀。公主呀,公主哪里不会,老身教您。不论学女功,还是礼仪,还是别的,老身都是一把好手。公主快来。”
王夫人:“大母也能教你。等上课上好了,咱们再和小鸡玩不迟,好不好呀?”
迎接两人的是曦宝震天响的哇哇嚎哭声。
仰着头,张着嘴,那是眼泪飙飞。
柳老夫人“哎哟哎哟”叫不停。
王夫人又是劝,又是哄。
不论两人说什么,两人多说半句,曦宝哭声就更大一点。
王静姝一脸无奈冲两人说:“老夫人和夫人也看到了,公主这会儿怕是谁劝也没用。要不然二位先回,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柳老夫人心道:“以后确定还能有机会吗?连亲娘都不见,更何况她这个外人。”
柳老夫人和王夫人对视一眼,心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王夫人就问贵妃:“那不知明天有机会吗?”
“明天……”
“曦宝!”
洪亮一声吼。
众人吓一跳,闻声看去,就看到了不知何时陛下站在众人身后。
众人跪一地。
李福琰谁都没搭理,越过众人一脚跨进了鸡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为公主撑腰 发现他公主
原本啄着曦宝安慰好朋友的二福它们咯咯叫着四散开去。
李福琰将已经哭倒在地上的公主抱起来。
也不嫌她身上的鸡屎。
拍着她哄。
“朕的公主这是怎么了?可是谁欺负朕的公主了?”
曦宝哭得一抽一抽的, 睁开盈满泪水的眼缝,伸出手指头指了一圈。
李福琰抱着公主,两步站到了柳老夫人跟前。
眸光锐利俯视着跪地的两人。
“尔等好大胆子, 竟敢欺负朕的公主。欺负朕的曦宝, 那便是欺负朕。朕容不得她。”
柳老夫人闻言再跪不住, 坐倒在地上:
“陛下, 误会呀, 老身怎敢欺负公主呀。老身冤枉!贵妃,求贵妃替老身说两句吧!”
王静姝冲柳老夫人点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陛下, 此事……”
“贵妃, 朕让你说了吗?”
李福琰沉声质问。
“陛下恕罪。”
李福琰瞧着贵妃, 又道:“朕有没有说过,不许你再苛待朕的公主?可你呢?三番四次违令朕。今日倒好, 还纵容旁人一起欺负朕的公主, 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朕?别忘了,你只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废的贵妃。”
陛下口沫横飞。
王静姝感觉自己头顶好一阵凉意。
俯首请罪:“妾知错, 妾不敢了。求陛下饶命。”
“朕命你现在马上离开朕的眼前。”
“是!”王静姝爬起来,弓着腰退下。
王夫人早已面色惨白,听到陛下的话,更是不敢抬一下头, 生怕被陛下认出她来。
不巧, 李福琰还当真认出了她。
“这位不是王夫人吗?王夫人怎会在此?”
“民妇……民妇是来探望贵妃和公主的。”
李福琰眸光又落在柳老夫人身上:“这位老夫人是陪同夫人前来?不知哪家府上贵眷?”
柳老夫人颤颤巍巍答:
“命妇乃……柳氏门中妇。先父曾任通议大夫。”
“柳家?”
李福琰落下两字后, 不再言。
似是在思索, 许久方开口:“朕记得王才人之亲母就姓柳。可是同一家?”
柳老夫人不敢不答:“……是。”
李福琰:“王夫人是来探望贵妃,柳老夫人也是吗?”
“……是,命妇, 命妇是来探望……”
柳老夫人再憋不出半个字。
“行了,朕知道了,下去吧。”
李福琰说完话,抱着公主率先走人。
李福琰抱着公主直接回了公主殿。
陛下竟然没有追问。如死里逃生般。
柳老夫人和王夫人被搀扶着起身,两人都腿发软,整副身躯靠着婢女才能勉强站住。
后殿廊下,贵妃正等着她们,见她们过来,赶忙上前。
“母亲和老夫人还好吧?陛下可有问罪?”
见两人摇头,王静姝松口气。
又脸色愁苦说:“抱歉,都是我不中用,没法讨了陛下欢心。如今年老色衰,这日后怕是更加没有机会。”
柳老夫人想让贵妃和公主说说,看着陛下很疼公主,公主开口,或许能让陛下改变主意呢。
可经过方才被陛下训斥,她眼下舌尖都是发麻的,半句话都说不清楚。
王静姝这时道:“抱歉老夫人,我想同母亲说两句体己话。”
王夫人就被扯进了殿内。
柳老夫人发现,她们进了殿内了,竟然还咬耳朵。任她耳力好使,也听不到只字片语。
王静姝凑在王夫人耳边耳语了两句。
王夫人听清她说的什么,惊得下巴掉下来。
“怎么可能?!他可是陛下!”
王静姝郑重点头。
“这事不会错。我也是才知道。”
王夫人唏嘘:“难怪,难怪这十数年,他膝下只有公主一个。原来是……”
王夫人捂住嘴,一会儿又伤怀说:“这么说,你以后都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