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苦笑:“贵妃的邀请,我自是没办法拒绝的。”
裴贤仪疑惑问:“妾一直以为贵妃深藏不露,没想到想的伎俩也一般。”
这话让惠妃一怔。
想出这种落水陷害人的伎俩,要不是郑妃亲自来说的,的确她都不信。
可郑妃不会骗她。
兴许贵妃也才知道陛下对她的心意,以前低调是没办法,眼下太兴奋,做出一些蠢事来也正常。
惠妃叹气:“以后咱们见到的贵妃怕再不是以前谦逊温柔的贵妃了,如今有陛下当靠山,贵妃怕是连两位太后都不放在眼里。日后大家见到贵妃都得更恭敬才是。”
...
转眼后日。
贵妃的残荷宴。
对,贵妃自入宫以来,办了第一次小宴。
邀六宫赏残荷!
虽是小宴,众妃却知道今天有大戏看,而陛下也会来。所以各个打扮精致,不高调,却各有风情美色。
但当众妃来到太液池畔,在帷幔半掩的亭间看清贵妃刺目的身影,还是被隆重出席的贵妃给惊到了。
尤其以前的贵妃那是能低调则低调,生怕头上的珠钗戴出来会被人摸了去似的,从来都是素净寡淡。
但今天,贵妃一身绛红织金宫装,外罩月白繁纹披帛,发髻堆叠坠金,妆容那是更别提多妖艳了。
惠妃觉得,贵妃要不说她是贵妃,陡然站在那,她不一定认得出。
贵妃这么打扮的确很美。
但谁打扮都能这么美,哪还有她贵妃的特色。惠妃觉得贵妃当真得了宠,没了脑子。她心下冷笑。
“带着人姗姗来迟,惠妃这是要给我下马威吗?”
果然!
贵妃得了宠,嘴脸都变了呀!
众妃倒吸凉气。
惠妃笑:“妾等遵照贵妃说的申时前到,如今离申时还有半刻。是贵妃来早了。”
“啪”一巴掌。
贵妃没说话,竟然不惜余力打了惠妃一巴掌!
由于下手太重,贵妃身边婢女还上前帮贵妃揉手。
池边只有风声。
众妃吓住。
就连郭淑仪和郑才人都面面相觑瞪着对方。这是什么情况?贵妃也没和她们说还有打惠妃脸这个环节哪?
惠妃不敢置信看着贵妃。
结果贵妃的另一只手又将惠妃的另半张脸打偏了过去。
“你凭什么打我?”
惠妃脸上的两个掌印越发清晰可见。
“你说凭什么?”
王静姝也不跟她废话。
“谁让我是贵妃,你不是。”
惠妃目不转睛盯着她。
王静姝瞥开眼:“走吧,赏荷去。”
王静姝率先往前,步伐不快。她听到身后惠妃跟了上来,嘴角弯起。
王静姝走到了一处临水踏道。
指着水里挺立的枝干,回头和惠妃说:
“我瞧着它们和惠妃挺像。虽败了,但依旧挺立在水里,叫人佩服。”
王静姝还没招呼她过来,惠妃自己往下走来。
“是吗?那妾要好好看看。”
等惠妃走近,王静姝看到她脸,吓得捂住嘴。
“你……你没事吧?”
惠妃陪着她一起装:“妾不疼。”
“那惠妃不怪我吧?”王静姝又惶恐问。
惠妃好一会儿,才说:“不怪。妾知道贵妃不是故意的。”
王静姝扫一圈四周:“惠妃娘子果然大度,难怪众位妹妹们都喜欢和惠妃娘子玩。”
再回头时,贵妃突然脚下不稳。她抓了把惠妃的衣袖,却也没抓稳。
“惠妃救我!”
惠妃两只手同时伸出,牢牢抓住贵妃的细手腕。
惠妃瞧见了贵妃眼里的惊讶。她得意一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贵妃好手段。可惜,被我识破了。”
说着,王静姝被拉回了桥上。
又下一瞬,惠妃没抓牢贵妃的手,仰进了池里。
人群里有人喊了句:“贵妃为什么要把惠妃推进水里?”
又有人焦急说了声:“陛下为何还没到?”
郑才人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精准找到李美人,反驳:“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看到是惠妃自己跳下去的?”
郭淑仪:“不会有人盼望着陛下看到这一幕,好诬陷是贵妃推的惠妃吧?”
王静姝看着在水里扑腾的惠妃,焦急喊:“都没长眼吗,没瞧见惠妃落水了,还不快来救人!”
这时,才有几个宫人蹬蹬蹬跑下踏道,一头扎进水里,朝拼命喊救命的惠妃游去。
王静姝冲着惠妃大声道:
“惠妃,你明明就是自己跳进去的,别想诬陷我。你最好也别以为陛下会信你。”
王静姝说话时,她身后鸦雀无声,只有人扑腾在水里的水花声。
而李福琰站在她身后,她似也一无所知。
众妃们默默行礼,都没说话。
郑才人“贵妃”两字才从喉咙里跳出来,被有祥的眼神威慑住。
而贵妃也没听到。
“惠妃我问你,你一直针对我,是不是在潜邸时就知道陛下对我不一般?所以你嫉妒得发狂,又不得不扮演我。这十年来,你很辛苦吧?”
“可那有什么用,陛下他心里只有我,我也才知道,原来满宫殊色,陛下独爱我一人。那我还躲什么,当什么咸鱼,从今日起,这六宫权我要,陛下嘛……你们也休想和我抢。”
“惠妃信不信,哪怕我冷着陛下,也不似惠妃你爱慕陛下,陛下也只会爱我,而不爱你啊惠妃?”
惠妃终于被救上来。王静姝嫌弃往后退:“都小心点,水别溅到我了。我还要为陛下生小皇子呢,我身子本就弱,可遭不得丁点凉水……”
回头的一瞬,王静姝哑然,瞪眼。
“……陛下来了,怎的不说话?”
李福琰脑海里还回荡着贵妃那句“哪怕我冷着陛下,不爱陛下”。
她果然心里还是没有他。
“你可知你的话伤透了朕的心。”
李福琰神情漠然站在廊道前,等着贵妃自己走近。
难得的贵妃脸上出现慌乱。
她这也算是因为在乎他吧?
王静姝往前挪步,跪下行礼:
“陛下,妾都是骗惠妃的。惠妃多次欺负妾,妾才想办法故意气她。”
“是吗?朕怎么觉得这就是你的真心话?”
王静姝摇头:“陛下误会了。妾还想给陛下生小皇子呢,妾怎会。”
没等陛下说话,王静姝焦急起身:
“陛下,妾生公主时,伤了身子,当时太医说要好好疗养,不能碰凉水,否则无法再生育。陛下,妾衣裳打湿了,容妾先行回去换衣裳可好?”
不是吧?贵妃为了脱身,竟然这种伎俩都想得出?
万一太医检查下来,说她没事不是罪加一等?
但众妃没料到陛下当真信了。
陛下还尤其着急。
“快!传太医去贵妃殿!”
说时捞起贵妃就走。
裴贤仪鼓起勇气问:“陛下,那惠妃怎么办?”
但陛下已经走远了。
惠妃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可至始至终陛下没看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如她所愿 “妾也会祝
李福琰盯着太医问诊。
苟太医也在其列, 但不是主治太医。
“怎么样,贵妃没着凉吧?”
主诊的刘太医迟迟不说话,李福琰等不下去询问。
刘太医又听了会儿贵妃的脉搏才起身, 冲陛下行礼道:“回陛下话, 贵妃并未着凉。”
听到这话李福琰放心了。
“朕就知道, 说话中气有力, 哪里像生病的。”
话瞧着贵妃说的。转头, 又冲李得劲说:“都赏。”
“是。”李得劲回话。
刘太医本来不想多嘴,但陛下身边的常圆来请他时说的是,贵妃落水, 让他看看是否影响生小皇子。
那就不是受凉那般简单。
以防再生后事。
就算得罪贵妃, 话他也得说清楚不可。
刘太医刚要张嘴, 听到贵妃问:
“刘太医,我这身子可还能给陛下生小皇子?”
刘太医一怔。
来不及想贵妃此举用意, 忙冲陛下道:“贵妃早年元气受损, 胎宫根基虚弱,难以承胎。汤药或能调理, 但希望渺茫,且汤药喝多亦伤身,臣觉不可取。”
李福琰听到贵妃问时,只是一点忧心, 等着刘太医说诊治法子。
直到刘太医话落下。
一句句如同一根根的刺, 扎进他百骸。他先是怔愣, 而后才看看贵妃, 又盯紧了刘太医:
“你什么意思?你说贵妃……不……”
“不能生”三个字像个诅咒,他不敢说。“……说她怎么了?”
刘太医硬着头皮将刚才的话又和陛下说了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