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则韫垂眸,看着女生的脸颊贴在自己胸前,毫不设防的模样,心底一软。
他抱着她回屋,将她放到床上,伸手握住女生的脚踝,依次将她的高跟鞋脱下放到一旁。
脚腕上的温度和对方指腹上的薄茧剐蹭肌肤带来痒意,让温梵音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庄则韫的眼眸,在车上厘清的那些思绪条理清晰的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下意识伸出手勾住男人的脖子,问了一个她从来没有问过,也不屑于询问的问题:“你爱我吗?”
她现在需要确认他的爱意是否能让她做出适当的妥协与谅解。
庄则韫没有直接开口回答她,低头吻住了她,不似平时那般急切凶狠,而是带着珍视的柔意,温梵音渐渐与他同频,回吻。
一吻过后,他啄了啄她的眼帘,声音带着特有的哑意:“胜过我自己。”
温梵音却是听懂了他的话语,爱她胜过爱他自己,她的心脏又极速跳动起来,那只暂时躲避起来的小蝴蝶,又开始在她心间胡乱飞撞。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嗡嗡的:“那你一定要记得你说的话。”
不要让她这次的妥协和谅解变成一场笑话。
庄则韫感受到女生的依赖,眼眸轻闪,狭长的眼睫半掩眸光,眼底情绪翻涌起伏,晦暗交织难辨分毫。
“会的。”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背,以示安抚。
—
春季的脚步逼近,道路上堆积的雪开始融化。
办公室里。
柯亓将手里的资料和合同往茶几上一扔,大马金刀的坐在庄则韫办公室的沙发上:“我今天得空了,来谈谈上次说好的合作吧。”
话落,他看向坐着办公椅上的男人,庄则韫戴着金丝边眼镜,手握着钢笔,垂眸正写着什么。
男人上身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上去了两卷,露出了白皙遒劲的手腕上,手腕上戴着的定制腕表。
等了好一会儿,庄则韫才放下钢笔,起身往棕色低奢皮质沙发这边走来,坐到他对面,拿起他带来的资料翻看。
柯亓见状挑了挑眉,没有打扰他。
庄则韫仔细翻看完,将资料合拢,放在茶几上,这才抬起眸对他道:“可以,之后跟严特助走正常的流程。”
柯亓闻言唇角一勾,往沙发上一靠,声音慵懒,“那就行,那现在将工作放一放,来谈谈你的事情吧,你不会看不出来上次我把温小姐叫来马场是为了给你制造机会吧?怎么样,现在心事解决了吗?我这边都快步入婚姻殿堂了,你还得加把劲啊,必要的话,我不是不可以传授你一点经验。”
柯亓不说还好,一说庄则韫便想起来上次梵音差点受伤的事情,虽然最后调查的结果是意外,但他潜意识还是觉得不对劲。
柯亓见他皱起的眉头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上次的意外之后,好在没出事,不过他还是特地去跟温梵音道了歉。
想到上次的调查结果,柯亓难得正了正色,跟庄则韫想到一块去了,毕竟庄则韫的行事风格招人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树的敌人实在太多了。
不过庄则韫的势力太强,多数人并不敢轻举妄动,但温梵音就不同了,他简直就像是活人靶子一样,他都能想到的事情,庄则韫不可能想不到。
想到最后,柯亓开口提醒:“这段时间正值上头换届,可能不太平,你最好还是派点人保护她吧。”
庄则韫眉头紧锁,沉声:“嗯。”
柯亓见状知道他心里有底,也不再多说,站起身,“行了,跟你这种工作狂没法比,我要去接我老婆下班了。”
庄则韫闻言眯了眯眼,从柯亓离开的背影上移开目光,低头看了看腕表,站起身,拿起办公椅上的外套往外走。
温梵音收到庄则韫要来接她下课的消息时,正在画室临摹,不知道对方今天怎么突发奇想来接她,以往对方工作都很忙,一般她回家之后他都没有下班。
她不再多想,对方能来接她,她自然也是高兴的,收拾好东西,轻声出了画室。
她找到庄则韫的车,拉开副驾驶门坐了上去,边系安全带边问:“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庄则韫握着方向盘调转方向,回她:“嗯,今天晚上出去吃饭。”
她有些好奇:“去吃什么?”
“寿司。”此时正值红灯,庄则韫偏头看她,声音温和报了一个店名。
温梵音闻言眨了眨眼,莫名想到她去年回国和时妤去吃寿司时,给他发的一个谐音梗消息,没忍住笑了笑。
她来佛罗伦萨已经半年多了,这里比较受欢迎的寿司店她都去过了,但味道也比较一般,刚刚庄则韫报的那个寿司店名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她扬了扬嘴角:“好啊。”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温梵音拿出手机搜索那个寿司餐厅,手指划动着手机屏幕,查看这家餐厅的介绍,发现确实是一家新开的店,大概是两个月前开的,不过那会儿她正在国内。
让她比较期待的是,这家餐厅雇佣的厨师是个华人,以前还曾获得寿司大赛冠军。
十几分钟过去,终于抵达目的地,在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温梵音同庄则韫往餐厅走去。
这家餐厅的私密性也非常高,独立的包间,古朴质地的木桌,还有雕花的木制餐具。
没多久,温梵音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获得寿司大赛冠军的厨师,在他们前面现场制作寿司。
等做完他们点的餐品,便离开了,全程高效又安静,而且在她尝了他做的寿司之后,不得不认同他寿司冠军名副其实。
虽说是庄则韫带她来吃的寿司,但她发现对方或许并不太喜欢,因为她没吃两口就放筷了,之后就坐在旁边看她用食。
男人进包间之后便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修长骨感的手指时不时帮她挪动餐具,头顶的灯光打在他的眉骨上,投下淡淡的阴翳。
她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的伺候,有这么一位秀色可餐的帅哥坐在旁边,她感觉自己的胃口都变好了。
期间庄则韫还出去接了两通电话,温梵音见状表示理解,今天虽然下班早,但工作却还是半点没少。
放在桌角边的手机振动了两声,她闻声,放下筷子,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拿起来查看。
发现居然是许柏砚给她发的消息:
「梵音,因为工作的变故,我现在在佛罗伦萨,你之后有时间吗?我想约你聚一聚。」
许柏砚:「同你谈谈淮安的事情。」
温梵音确实很感谢对方在姜芷的事情上出力帮助她,但对方上次在纹身店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她有些不适,看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她觉得两人之间还是少见面比较好。
但后半句话却像是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因为她本来以为已经偿还了许淮安,但到头来伤害最大的也是他。
虽然不知道许柏砚会跟她谈论许淮安什么事情,但是她还是想知道,她想尽量弥补她的过错,弥补庄则韫的过错。
她抿了抿唇,回复他:「可以,时间地点我来定吧。」
许柏砚那边立即回复:「好。」
木门被推开发出滑动的声响,温梵音抬眸看见庄则韫走进来,她下意识按灭手机,在他开口前道:“我吃饱了,我们回去吧。”
庄则韫的目光扫过她的手机,随后视线上移停留在她的脸上,“嗯。”
她坐在车上,考虑了一下与许柏砚见面的地方,决定在索莱纳北街广场那个咖啡店,也就是她之前在广场兼职经常去的那家店。
明天正好是周六,她就将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她将最终决定好的时间地址给许柏砚发了过去,在对方表示没有问题之后,才将手机收了起来。
回到家后,温梵音便拿起睡衣进了浴室,打算泡个澡放松,刚放好水,浴室门咔哒一声便被打开了。
她看过去,罪魁祸首赫然就是庄则韫,见状她就知道泡不了澡了,结果自然如同她所预料的,两人胡闹了一通,最后她连手指都动不了。
最后庄则韫给她清洁之后,将她抱上了床。
她睡过去之前,脑海里突然闪过庄则韫来接她下课还带她去吃寿司的画面,还有对方全程服务员般的态度,心道果然黄鼠狼和鸡拜年没安好心。
—
第二天早上温梵音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距离与许柏砚约见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她赶紧起床洗漱。
这个时间点庄则韫已经去公司了,她收拾好下楼,早餐也没有就赶往目的地。
等到了咖啡馆外,透过玻璃窗,她已经看到了坐在窗边等候她的男人。
好巧不巧,他坐的地方是她和许淮安分手那天的同一个位置。
对方也注意到了她,朝她点了点头,她敛神推门而入,走到他对面坐下,“抱歉,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