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对白[强取豪夺]_晴礼【完结】(56)

  紧接着她发觉男人想将那张带着血迹的纸巾塞进她手里, 温梵音心底一颤, 死死握着拳头。

  庄则韫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掀起眸子看她,轻哄道:“乖,我看不见伤口,你帮我擦擦好吗?”

  温梵音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那道伤口是她造成的, 如果是平时她也就帮对方处理了,但现在庄则韫就不该还待在病房,不该还待在她身边。

  她出言拒绝:“外面就有医生护士,你出去处理伤口吧。”

  庄则韫见状,浅绿的眸子轻闪,随后竟是笑了起来,向她的方向微微俯身,道:“梵音,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我被你传染吗?我这样的人如果死了又有什么好惋惜的呢?那样不会有人总是打着爱的名义强加给你任何东西,不会有人再干涉你的生活,涉足你的事业,也不会有人往你身上倾注让你窒息厌恶的感情。”

  温梵音听着庄则韫不断重复出那晚她情绪失控后的话,一字一句,竟像是被对方反复记起,以至于现在这般流畅的脱口而出。

  “如果我死亡了,你应该庆幸,应该高兴,因为那代表你将获得自由,你懂吗?”

  “所以你最好祈祷我真的感染疫病,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可能放手。”

  温梵音早就被庄则韫这一连串病态偏执的话语惊的愣住了,嘴角骤然一温,她猛地回神,发现他居然在吻她。

  不过还没等她挣扎,男人便站起身,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将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神态,对她说:“在你病好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温梵音没有忽视男人眼底的红血丝,还有略显苍白的唇色。

  可是她半点不信他的话,按照他的工作强度,怕是做不到,只是她没想到对方之后几天居然直接在病房里办公。

  只从他说了那些话,她便知道人是赶不走了,不过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对方在病房里时戴上了口罩,不知道是不是戴着口罩的缘故,几天过去他没有被感染。

  但她现在也没有精力去担心对方会不会被感染,因为她这几天总是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

  有时候还反反复复发烧,甚至有些时候精神都有些错乱,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自己到底怎么了。

  她时不时都能感受到一双带着温度的手抚摸她的额头,晚上发起烧来,额头上的湿毛巾发干,下一秒又被打湿重新贴在她的额头。

  庄则韫似乎包揽了测体温,喂食等一系列任务,每天准时记录她的体温变化,夜间也守在床边防止她高烧。

  她每次睁开眼睛时,微微偏头就能看见坐在一旁办公的男人。

  今天睁眼后,下意识往一旁看过去,看见了庄则韫,可能是生病的缘故,她这几天也格外依赖对方,看见他在,她心底就会安定许多。

  男人今天衣着闲适,不像去公司那般正式,一身劳伦拉夫的黑色麻质衬衫,黑色的长裤包裹住对方的充满力量感的长腿,黑色牛皮鞋轻巧的踩在地板上,目光沉沉的看着电脑。

  这时房门被敲响,她想起来今天又是注射抗病毒疫苗的时间了,果然外面的人在征得庄则韫的同意后便推门进来了。

  来人是一位名叫卢卡斯的年轻外国医生,她知道她现在住的地方是庄则韫的私人医院,而卢卡斯就在这里就任。

  庄则韫同卢卡斯一起朝她走来,将她从病床上扶起来。

  卢卡斯医生将他的医药箱放下,从里面取出针管和药水,调配药剂后汲取进针管里。

  她侧身靠在庄则韫身上,小臂的病服被他撩到了肘关节处,露出了纤细白皙的手臂,上面的浅蓝色脉络都看得一清二楚。

  卢卡斯拿着针管走近,对着庄则韫点头示意。

  下一秒,她的视线被遮挡,男人宽大温厚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眼帘上,她的睫毛不自然的轻轻颤了颤。

  说来也是让她感到羞愧,因为小时候的某些缘故,她有些晕针。

  前几天注射的时候估计被庄则韫发现了端倪,之后几次对方都像现在这般替她遮挡住眼睛。

  几秒注射很快就结束了,手掌移开,同时带走了一丝暖意。

  卢卡斯收拾好医药箱,转过身对她和庄则韫道:“温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再住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庄则韫眉眼微微松动,沉声道:“嗯,下去吧。”

  等卢卡斯出去之后,紧接着护理将她的餐食送了进来。

  庄则韫打开食盒,端出里面的东西,温梵音见又是粥,心里那点期待也没了,这几天老是喝粥,她的嘴里都没有味道了。

  庄则韫走上前,坐在床沿边,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温声道:“你还没有彻底恢复,先养着胃,恢复之后想吃什么我不会阻拦你。”

  温梵音闻言抿了抿唇,她倒是发现这几天庄则韫温柔的不像话,但在关乎她身体健康的事情上却一如既往的强势。

  她伸手便想接过他手里的粥碗,前几天她确实时常肌肉无力,都是他喂食她,但现在她完全有力气自己喝粥。

  她的手刚伸过去,男人端着碗的手微微偏移避开她的手,反倒是舀了一勺粥递到她的嘴边:“温的。”

  她透过对方的无边框眼镜望进他的眸子里,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也不再纠结,愿意伺候人就伺候吧。

  就这样一勺接着一勺,粥很快就见了底。

  庄则韫放下碗,又在她的身后垫了一个枕头,像前几天一样拿了一本书递给她,随后又坐回离她不远处办公。

  她看了一会儿书,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拿起来一看又是夏穆打来的,自从对方知道她被庄则韫接走后,就时不时打电话过来询问。

  有时候她正睡着没接到,庄则韫会帮她接,不过他们两人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一般都是庄则韫说她安好,两人便就结束了通话。

  她接起,对方听到是她的声音,似乎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夏穆语气依旧咋呼呼的:“你好点没?什么时候能出院?”

  温梵音嗓子还有些哑,“好些了,过两天。”

  夏穆语气有些不自然:“嗯,照顾好自己,那个谁还在照顾你吗?”

  她被对方的话语逗笑了,明明最开始他收下庄则韫的礼物时,还亲切的唤对方为姐夫。

  她可以理解夏穆的行为是因为选着和她站在统一战线了吗?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男人,对方似乎是敏锐的感知到她的注视,也偏头看了她一眼。

  温梵音收回目光,回夏穆:“嗯,他在。”

  夏穆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随后道:“行了,我就是问一下,我要去玩游戏了。”

  她听着他口是心非的话,无奈的笑了笑。

  电话挂断,她才重新拿起书籍,不过没看多久一股熟悉的困意袭来,她刚打了一个哈欠,手里的书便被抽走了。

  她眨了眨眼,抬头,庄则韫将书放在一边,把她身后的枕头挪开:“休息一会儿。”

  她确实困了,也就顺着他的话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庄则韫没有移开脚步,甚至一直盯着她看,但她没精力去管,很快就昏睡过去。

  庄则韫站在病床边,看着闭眼休憩的女生,女生还有些低烧,双颊泛红,可能是因为鼻塞,嘴巴微微张开,小口小口的呼吸,模样看上去有些可怜。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看她睡熟,才侧身坐在床沿上,伸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脸颊,却又生生在空中止住。

  她总是时不时就提醒他她感染了流感,让他远离她,但是她又怎么会知道,他知道这种流感可能会夺走她的命的时候心底的那股恐惧。

  他一想到她一个人被隔离时,可能会害怕无助,就无法放心的闭眼休息,宁愿被她感染,也不愿在一个看不到她的地方苦等关于她的消息,他太害怕等到的消息是他承担不起。

  他喉间骤然泛起一股痒意,他偏头强压下去,半晌,才转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女生,起身开门离去。

  温梵音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没有了庄则韫的身影,他的办公用具也不在了。

  她突然想到医生说的她已经脱离了危险,那他离开也很正常,只不过她心底为什么还是会产生淡淡的失落。

  她收回目光,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自己生病变得感性了,等病好了就会消失。

  然而之后两天庄则韫都不曾再来,她从开始带着一丝期待,到现在不再多想。

  在被通知可以出院之后,庄则韫派了严特助来接她。

  严特助对她说,庄则韫已经帮她请了长假,她刚恢复,先将她送去查尔斯太太那里修养一段时间,因为那边的环境很适合养病。

  听到严特助说庄则韫的安排,她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庄则韫是不是被她感染了,这么想她也这么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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