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大业大,总有人盯着他的。”
盛凝觉得阿曼达话里有话,但又不是她这种阶级需要了解的内幕,原来有钱人家开公司,真的勾心斗角明枪暗箭啊。
阿曼达趁着给盛凝画眼线,转移了话题:“你眼角这颗痣真特别。”
“是吗?”盛凝嘿嘿一笑,“我还嫌它太显眼,想点掉呢。”
阿曼达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这颗痣的位置,说:“别点呀,寓意挺好的。”
“什么寓意?”
升官?发财?
“旺夫。”
盛凝:……
“嘿,化好啦,睁开眼我看看。”
盛凝睁眼,阿曼达一副夸张喜色,“太漂亮了,比得上以前合作过的明星代言人了。”
盛凝眼睛半睁不睁:“姐姐,我怎么觉得眼皮这么沉啊。”
“我贴了两层假睫毛,当然沉了,你用力眨眨眼就好了。”
阿曼达把镜子摆到盛凝面前,她显然有些不认识自己了,双眼充斥着迷茫。
无暇的脸上,双眼亮得像玻璃珠,棕色眼线随着眼尾垂落,纤长脖颈添上一条珍珠项链,再配上白色礼裙。
被昂贵的妆容,衣服装饰过后,给盛凝按了一副虚伪的外壳,毕竟在名利场里流转,谁都妆发精致,谁都光鲜亮丽,好像在这样的人群里辗转,她也变得和别人一样了。
后知后觉,她开始觉得惶恐——
脸是不是太白了,眼妆是不是太夸张了,连简洁到一丝装饰都没有的裙子,此刻都亮得扎眼。
阿曼达也换好了深蓝色碎钻礼服,拉起盛凝说:“走吧。”
江淮和阿曼达说话不算讲究,她甚至有时候直呼大名而不喊江总。
“怎么样,我化妆技术真不是吹的,比照相馆专业课还强呢。”
阿曼达上车拍拍江淮肩膀。
他也一改平时T恤卫裤球鞋的清爽休闲风格,一身墨黑色西装,左胸嵌着一枚精致小巧的满钻胸针,版型极佳,勾勒出宽肩窄腰,把平时藏在宽松衣服里的身材完全展现出来,又偏偏极其违和长了一张娟秀多情的容貌,即使在众多正装的男人里,他也十分出挑。
江淮坐在副驾驶,专注看手机屏幕,闻言抬眼,从后视镜和盛凝对视上,她胆小,先挪开目光,凝滞一两秒,江淮很给面子地说:“挺漂亮。”
“你好敷衍!”
阿曼达控诉。
江淮没理她,低下头接着摆弄手机。
Leo开车,在驾驶座悄无声息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江淮,对方面色平静毫无波澜,耐人寻味的目光只是在后视镜溢出一秒随即转瞬即逝,他想,大概是看错了。
到了会场,盛凝和阿曼达作伴,一会儿尝尝刚端上来的点心,一会儿抿一浅黄色的香槟。
“好喝。”盛凝只喝过啤酒,香槟的味道细腻丝滑很多,她更喜欢。
“你喝醉过吗?”阿曼达问。
盛凝摇摇头。
好吧她承认自己有装模作样的嫌疑,装得久经沙场酒神在世,可说实话她的确没有喝醉过,喝啤酒能醉到哪里去?
阿曼达认可点头:“厉害。”
“那一会儿你注意下江淮,要是他推酒,你记得帮他挡一下。”
盛凝:“我来挡酒?”
阿曼达:“我酒精过敏,陈工自己要谈项目,Leo要开车,而且他极其讨厌酒桌文化,不然就不会能力这么突出,还在江淮身边当副手了。”
“少喝两杯是两杯啦,大不了他再喝个烂醉我把他抬到酒店就好了。”
晚宴办在会所,主办方也像个爱玩的,除了餐厅以外还有别的厅放着麻将桌啦桌球桌之类的娱乐项目。
几个富太太搓麻将搓得不亦乐乎,笑得花枝乱颤。
“来一根?”
江淮面前伸过来一只手,递给他烟,皱眉回应:“戒了。”
那只手的主人咯咯笑了两声,“你放屁吧,你能戒烟猫都会上树。”
江淮喊他名字:“宋琰。”
“嗯?”
“你是不是蠢?”
“猫本来就会上树。”
“切。”宋琰冷哼一声,“你平时没心没肺跟个傻大春似的,今天吃错药了?”
江淮面色不悦,不想和他搭话。
“哦——”宋琰拖长尾音,故弄玄虚地凑过来,“你看到蒋之情的热搜了。”
“怎么样,前女友当大明星的感觉爽不爽。”
江淮被戳心窝,没好气剜一眼对方,“说了多少遍不是前女友,没谈没谈。”
宋琰像安慰暴躁恶犬,“好好好,没谈你还美上了,江哥天天酒吧包场,那群美女们知不知道你连啵都没打过几回。”
“你打得多,炮也不少,也不怕得脏病。”
宋琰为刚刚自己挖的坑弥补,举起酒杯主动和江淮碰了一下,“赔罪好了吧,记仇死了。”
“不喝你的酒。”江淮干脆把酒杯随手搁在身边餐桌上,双手插兜一副“不受嗟来之食”的凛然正气。
“你这人怎么这么难哄?”宋琰不耐烦,“我知道你打斯诺克,专程搬了两张球桌来好吧。”
“狗咬吕洞宾。”
他把酒杯往江淮手里塞,“快点跟我喝一杯。”
“说不喝就不喝。”
“你没完是不是,我揍你了。”
“你揍吧,揍完我就给你送派出所。”
“你——”
两个人一人一句谁也不让谁,本来打得有来有回,不知道从哪蹦出来一抹白色身影,兔子一样窜出来。
宋琰低头一看,是个挺漂亮的女孩,褐色卷发梳成公主头挽在脑后,颈间一条珍珠项链做点缀并不惹眼,因为注意力只会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眼波灵动,明眸皓齿,兴许是紧张,声音有点颤抖,抬头和宋琰对视说:“我替江总喝吧。”
说完也不等宋琰回答,她仰头喉咙微微滚动,手里高脚杯的液体就消失不见了。
看得宋琰傻眼,愣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笑声,在偌大宴会厅里立刻被淹没。
他笑得肚子痛,说话断断续续的:“她、她谁啊?”
“怎么几天不见你还请了个带刀侍卫呢?”
盛凝看宋琰的反应,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显然和江淮十分相熟,完蛋,误闯天家。
一瞬间臊得脸通红,好希望脚下地面裂开一条缝,把她整个人埋起来,再也不见天日……
江淮一直没说话,只等盛凝求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眼睛都亮了。
水晶灯高悬在头顶,明明可以照亮一切,他却偏偏只看到一个盛凝。
洁白的,单纯的,甚至有些莽撞的盛凝。
是不是太久没有见过鲜活灵动的面孔,他只想拼尽全力将这一幕的盛凝用力记下来,刻在心底,千万不要忘记。
人眼有5.7亿像素,所以很多事,很多人,亲眼见过才更加震撼。
比起新闻社放出女星在无数摄像机下的美丽生图,眼前无人知晓的盛凝,他觉得更漂亮。
从袋抽出手,他轻轻一拨,揽过盛凝肩膀,对调笑的宋琰说:“不许欺负人。”
盛凝被江淮带着往偏厅走,听见他轻声说:“别在意,他人本来就不怎么正经。”
掌心的温度烫着她的皮肤,连耳垂都烫红了。
声音低沉,从来没听过的语气。
盛凝小心地想:江总,大概是喝醉了?
她跟着走到斯诺克桌前,江淮递给她一根球杆,拿起巧克粉涂抹在杆头,问:“会打吗?”
只是形式上问一下,他知道盛凝不会,对方果然点点头。
江淮附身架好球杆,从后脑勺到大腿形成一条流利漂亮的弧线,缓慢运杆时肩胛骨和背部肌肉随着发力起伏凹陷,瞄准,用力,红色小球顺着力道进洞。
“好厉害。”盛凝给足情绪价值。
“你来试试?”
盛凝推脱:“我没玩过。”
“没事,我教你。”
他附上盛凝的手指,帮她摆好姿势,“腰不能塌。”
指尖在她的手臂,腰肢辗转,只蜻蜓点水般示意发力位置,不多留片刻。
“斯诺克的球小,瞄不准也没关系,可以先试一下,按照你的感觉来就好。”
江淮后撤一步,想看清盛凝的发力姿势,没成想因为俯身角度太大,领微微露出一小片乳白色的软肉,他默默移开目光,把视线落在球桌上。
盛凝轻轻移动球杆,看准最远处一颗红球,调整好角度,用力推了一下球杆,动作干净利落,力道比江淮大了些许,那颗球被快速一碰,进了桌洞。
力量,策略,标准到无可挑剔,说她没玩过江淮是一点都不信。
盛凝击球时没有表情,眼神只聚焦在球桌上,等球进洞才笑着起身,昂头冲江淮吹了个哨。
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江淮的眼神从桌面划到盛凝脸上。
她面颊微红,不知道是不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