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识趣,分给她一根,盛凝摇头,“我不抽烟。”
“不抽烟好啊,”他吐出一个烟圈,“不抽烟说明没有足够的烦心事。”
两颊微陷,指尖猩红一瞬,他别过头吐出一口烟雾,怕盛凝不喜欢。
那次盛凝只是出于对江淮这个人的好奇。
明明举止,说话,都像个流里流气的摆子,放在江淮身上,怎么看都觉得贵气,原来钱真的养人。
“那你教教我。”
盛凝向他发出邀请,江淮递过嘴边的烟,从他俯视的角度,能看见女孩仰头时脖颈暴露的青筋,和烟雾下那双充满情/欲的眼睛,抓不住的才最性感,在荷尔蒙和尼古丁的包裹渲染下,一切不堪的欲/望都顺理成章变为爱情的调味品。
烟雾被女孩吐到男人脸上。
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根烟。
盛凝比他想象的,更诱人。
公司楼下,穿着衬衫西装裙的姑娘熟练地点燃,吸气,吐出。
没吸两口,手机接到陌生的电话,是个女人,约她在附近见面。
于是香烟被灭掉。
盛凝见到真人,就明白为什么江淮生得这么好,能比江臣俊俏这么多。
因为江淮妈妈,真的太漂亮了。
明目皓齿,肌肤胜雪,她像盛凝的姐姐,盛凝却得喊她阿姨。
她极其漂亮,说话却前言不搭后语,盛凝需要思考处理一下才能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哎呦,好漂亮的小姑娘,你是小淮的女朋友,哎呦,真是好般配的呀。”
娇俏的沪上口音,在女人甜腻的嗓音里转一圈再出来,夸得盛凝脸红。
还以为是要给她一百万离开江淮的戏码呢。
她起身坐到盛凝身边,拉着她的手。
“囡囡啊,阿姨实在没办法才来拜托你的呀,小淮跟我说,他要和你结婚呀,阿姨觉得,喜欢就喜欢,不一定要结婚的嘛,他们这个身份的孩子,都被他爸爸安排好结婚对象了呀,就是那个蒋家的姑娘,你们这些小年轻应该都认识,是个大明星哟。这些都没什么的,就是一张纸嘛,你帮阿姨劝劝他吧,他都把我号码拉黑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盛凝抽出手,意思是让她劝江淮和别人结婚,自己当情妇?
她才不要成为,和对方一样的人。
她幽幽开口,“阿姨,要是结婚没什么的,那您怎么还想和江先生结婚呢?”
结果是江母又叽里呱啦用方言说了一堆,盛凝一句也没听懂,但明白应该是在骂自己,因为她走的时候翻了好几个白眼。
蒋之情,江母,江淮,盛凝突然觉得很累,不想和这些人扯个你死我活,她承认江淮活儿确实不错,就当免费找了个长期鸭/子,又帅,又有钱,时不时让她见识一下上流社会的风光,她还不够知足吗?
她就不信还找不到一个比江淮更舒爽的男人吗?
手机提示音嘟嘟两声,与此同时一根新的煊赫门叼在嘴边,盛凝不顾形象地蹲在街角,皓腕停留在下颌处。
“喂,江淮。”
“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倒贴 我弟弟不喜
江淮接到蒋之情的电话是在一个午夜, 彼时他刚打了女朋友的弟弟,和恋人不欢而散。
酒瓶,玻璃杯和雪茄七零八落地倒在茶几上, 他在家觉得烦闷, 又犯了老毛病,他去了夜店。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要把心脏都抖出来,他一味灌酒,企图给自己打一剂足够的麻醉,可天生要和他作对一样, 越喝越清醒,越喝越难受。
许久未见过的号码出现在手机屏幕,江淮就算化成灰都记得那一串数字。
他明明在两年前,和宋琰咬着牙发誓说自己再也不会联系这个号码的主人,不然他就是狗。
职场失意,情场也失意。
江狗“啧”了一声,还是没顶住震动铃声, 跑到会所卫生间接电话。
“喂?”
蒋之情的声音条件比很多配音演员还好,清晰的女声传进耳朵,真是天生就该做演员的料。
江淮不说话。
蒋之情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在赌气, 笑眯眯的情绪藏不住:“呀, 我是打给小淮的呀, 怎么没人说话, 那我挂掉喽。”
“切, 随便你。”
酒精不合时宜地发挥作用,让江淮头昏脑胀,本来是想装成高攀不起的样子, 却因为反应迟钝,说话变得黏黏糊糊,更像在撒娇。
蒋之情噗呲笑了一声,“那我反悔了,不想挂了。”
江淮隔着电话飘去白眼,“蒋小姐日理万机,有空跟我个游手好闲的打牙骹?”
“嘛,别那么说自己啦。”蒋之情当起他的解语花,“我知道你哥回来了你不高兴,别担心,本小姐要回国了。”
“你回国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我爸要我回国发展,你不知道他什么心思吗?”
江淮突然噤声。
他想起来那份已经成老黄历的婚约。
“够不够义气,帮你压你哥一头。”
“你别担心,我又不是流量明星,就算结婚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你……觉得呢?”
话语权交给江淮,一向果断利索的男人面对曾经日思夜想梦中情人的邀约,竟然变得犹豫。
“我……会不会太突然了?”
蒋之情不懂他,明明当时自己出国时,江淮哭得要死要活,怎么她主动低头,对方反而不乐意了。
“哎我不管,后天的航班,我把信息发给你,去给我接机,记得预订我喜欢的那家餐厅!”
在江淮陪着蒋之情切牛排时,就猝不及防,被盛凝甩了。
宋琰听了笑得肚子都要抽筋。
“你说什么,你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甩了?江淮你这个倒贴货,人家拿你当鸭/子呢!”
兄弟冷嘲热讽,江淮急了,冲电话吼道:“别他妈笑了你,我是问你有什么办法,我根本不知道我妈去找她了,操,还有蒋之情的事,那群狗仔有病吧,普通朋友就不能一起吃个饭吗?”
宋琰还是偏心的,一面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蒋之情,另一面是根本没见过几次连样子都记不清楚的盛凝。
他自然有一个立场。
“你别忘了,在你爸那里,还当蒋之情是你未婚妻呢。”
宋琰纠正一下,“不对,应该说除了你以外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尤其是你妈。”
“我都跟她说了我要和盛凝结婚。”
“你扯呢,你妈那个性子,可能同意吗?她可最看重门当户对了。”
毕竟,人越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女人一辈子被人指点的把柄,她断然不能让儿子再经历一遍。
显然,她的宝贝儿子不这么想。
—
盛凝在分手的第二天接到一个大项目。
如她所愿,江淮没再纠缠,盛凝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改标书,出施工图,见客户。
因为是政府项目,部门总监亲自带她,时不时提点:“小盛啊,这个项目拿下,你就能晋升了。”
说得振奋人心,做起来却难,国企其他工程局也是虎视眈眈盯着这张肉饼,华诚处于劣势,并不占优势。
这也是为什么把项目交给子公司做的原因,他们不抱希望,还有更重要的项目做,就交给下面的新人试试水。
就这么一项大工程,硬生生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熬成了黄脸婆。
出中标结果那天她七点就到公司了。
平时到得最早的清洁工阿姨来开灯时吓了一跳。
“妈呀,这孩子,吓死我了!”
盛凝从电脑桌里抬起一颗发型乱七八糟的脑袋,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阿姨”。
“今天公示,我睡不着,来公司等着结果。”
阿姨听不懂那些,也不多问,跟着哦哦两声。
陷入安静的办公室,等来盛凝一声惊叫。
“我去,我好像……中标了。”
总监来见盛凝时,差点抱着她的脑袋亲上几口,“真有能耐啊小丫头。”
“本来没上心这次中标的,结果竟然爆冷了,中建七个局都没抢过我们,你可真是棵摇财树啊。”
加薪,升职,盛凝带着飘飘欲仙的幻想参加了庆功宴,作为主角,自然免不了灌酒。
“谢谢大家支持,我打一圈!”
盛凝就这样喝了一轮的酒,饭局结束的时候几乎是被同事拖上出租车的。
“没事儿,我一个人能行。”盛凝顶着猴屁股脸再三保证,同事们和司机叮嘱,又记下车牌号,说:“那你到家给我们随便谁,发个信息啊。”
春末,广州开得最艳的是三角梅,夹杂着几株紫荆和木棉,一场盛大的,由花簇凝结的一座城市。
小区规格不行,唯一值得夸赞的就是绿化不错,盛凝下了车,心情大好,迎着微风点燃细烟。
她身材出落得愈发高挑,学会了穿高跟鞋,缎面连衣裙挂在身上随风飘动,细长的耳链顺着脖颈线条垂下,外套风衣被吹起,江淮在楼下看见她时,陡然发现她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