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是你妹妹不是吗?”
贺怀礼破罐子破摔,无视教室里越来越多的同学,和程煦宣誓主权,“又不是亲生的,我妈是她妈妈闺蜜而已。”
他强调两人的关系:“不是喊一声哥哥妹妹就能认亲的好吗小学弟。”
“哥这么帅,不知道有多少女生要给我当妹妹呢,我也不能都要吧?”
程煦哂笑一声,真是够骚的。
少年急了眼,好看的桃花眸子瞪他,“你笑什么,我警告你别打程梵淼主意,虽然现在我只是她哥,以后可就不一定了,我会篡位的。”
程煦心情大好,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的异类,直到遇见贺怀礼,原来他们都怀着一样的心情,他们是一类人。
原来喜欢一个特别的人,也是可以的。
程煦把自己放在天平的一端,江淮在另一端,而盛凝是那个拿着天平的人。
以前在程煦心里,自己这端天平高高翘起,哪里有和江淮并肩竞争的资格,而现在,他觉得天平至少还在摇摆。
高二寒假他入选了白城大学的冬令营。
如果能在冬令营的结营考核中获得前五名,就能拿到省赛资格,接下来就是国赛。
每一步都错不得。
可程煦等不及了,他和盛凝冷战许久,想回广州见面。
贺怀礼在教务处死缠烂打,说:“程煦不去我也不去了!”
给程煦争取了一个候补名额。
不得不承认,程煦对这种狗皮膏药式的友情没有解决办法。
老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啊!
程煦还是去了,一到营地,他才意识到这次集训的重要性,很多省会的竞赛生都对省赛的名额虎视眈眈,可前两次小测都是程煦和贺怀礼占了上风。
隔墙有眼,连程煦也做不到天衣无缝地干坏事,怎么就这么巧,他从办公室拿到手机的第二天,就有人举报作弊,作弊的人没抓到,却抓到了个偷东西的。
多重打击下,发着高烧的程煦终于在结营考试中失利,前五名里一下子就倒了一个,最后省赛名额里除了一个连城一中的贺怀礼,全都是省会的竞赛生。
寒假很快结束,等新学期开学,贺怀礼已经通过清华的初审,三月底的终审一过就确定保送了。
但他回学校时,却没在竞赛班看见程煦。
“程煦,给老子滚出来。”
贺怀礼终于有了点学长的风范,骂他跟骂孙子似的。
“干嘛?你都要保送了还有空回来骂我?”
“你不学物竞了?”
“不学了。”
“为什么,期中期末考得好还是有进省赛的资格的,还有几个月就比赛了,你现在不学了?”
“可是我考不好了。”程煦说这话时,表情没有波澜,颤抖的嘴角却出卖了他,他不是不想学,是学不好了。
他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拿那些物理题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不想把这些错一股脑归结于盛凝和江淮,一个连自己前途都把握不住的人,怎么配喜欢姐姐。
再怎么情感淡漠,这一刻的程煦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灵魂,在成为唯盛凝主义傀儡的很多年后,他依靠自己的天赋,终于获得了一丁点热爱的东西,可现在连这点都消逝于指缝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了。
程煦倚着墙蹲下来,双手捂脸,“你说怎么办呢,我考不好了。”
贺怀礼第一见程煦脆弱的模样,他知道现在最应该在程煦身边的,是被程煦称呼为“姐姐”的人。
他告诉程煦:“爱情和亲情可以占你生命的90%,但是程煦,你一定要留10%给你自己,才能活下去。”
贺怀礼不是没注意到爬在程煦手腕上已经略微增生的粉白色疤痕。
夜晚星光如注,因为重工业的没落,曾经在这座小城里看不见的星星如今报复性涌现出来。
贺怀礼看一眼璀璨晴朗的夜空,拉着程煦衣领子,“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观测台打开的声音几乎要震碎耳膜,贺怀礼在原地跳脚,“我去,这玩意儿竟然这么响?”
程煦确定没人发现,问:“我们偷偷进天文观测台,真的不会被开除吗?”
贺怀礼摆手,“现在开除我不划算,我可是马上要上清华的人,他们指望着我考上之后跟别的学校吹牛逼呢。”
贺怀礼飞快调好望远镜,让出观测的位置。
“你看看。”
程煦眯起一只眼睛,看见灰白色的球体上有大大小小的陨石坑,“月球?”
“嗯。”
贺怀礼一点一点带他找,火星,金星,还有带着环带的土星。
“以前只在黑板上写自己的梦想是当科学家,真正看到这些行星,才觉得人类之于宇宙是多么渺小。”
“你总执着于那几年无法跨越的时间,可超过一定光年外,所有时空都在一起并存着,你所在意的几千公里外的那个人,在宇宙生命的伊始和结束,都会化成碎片一起轮回。”
程煦的视线,从某一颗叫不出名字的星星,到贺怀礼肆意昂扬的脸庞。
“你不是考不好了,程煦,你的天赋不可限量,你总有一天,会成为特别特别厉害的人。”
“所以,继续学物理吧,它会拯救你。”
作者有话说:
花一点点笔墨写一下少男心事,就写这一点点啦后面不写他俩了!
第57章 恶心 你口红花了
开始中标项目后, 盛凝到教育局洽谈项目书的内容。
教育局打算给市一中建立附属初中,和盛凝见面的是一个科长,看起来挺和蔼。她一开始还紧张, 后面聊着聊着话匣子就打开了。
两人结束后, 对方说:“盛工周三晚上有空吗?”
盛凝以为要加班开会,立刻说:“有。”
“那好,张处长的局,特意点名要你去。”
盛凝一脸问号,因为她根本不认识张处长是谁。
但也不能多问, 毕竟对方是教育局的人,盛凝只能答应下来。
当官儿的最忌讳铺张浪费,否则紧接着贪污腐败就会追上了,现在清廉打得正紧,只订在一家普通饭店,盛凝之前应酬也来过,经济实惠, 好吃不贵。
饭桌上推杯换盏,有人突然来了一句,“感觉小盛有点像一个人。”
“啊?”盛凝不知道在官场上这是不是话里有话,还是纯粹扯闲篇。
所有人目光都凝结在自己身上, 盛凝不免尴尬。
另一个人接茬:“哎, 我也觉得, 感觉特别眼熟。”
过了几分钟有人发现答案, “哎呀, 我知道像谁了,像张秘书!”
盛凝终于敢和圆桌主位的那个男人对视,但只有一瞬间, 迅速被她移开。
男人年岁四五十左右,干到局长秘书已经是人中龙凤,而且保养得很好,就说是三十多岁也有人信。
盛凝先看到他的眼睛,漆黑明亮,下垂的眼尾带着岁月的沟壑,但并不影响男人的俊秀,浓眉大眼,像电影明星似的。
她在得知应酬后,去打听了这位张处的来历。
张凤水今年四十五了,但还没结婚,在体制内长相端正又有潜力的小伙子是被争抢的对象,他大学一毕业就上岸了,到现在没成家真是一件稀奇事。
而且很多男人都是带着升官目的娶老婆的,目标基本上是局长处长家的女儿,有了妻子家助力,步步高升也更容易些。
张凤水竟然是靠自己硬生生走到这个位置的。
饭桌上被调侃,张凤水替盛凝解围,装作自负地夸耀道:“是啊,我和盛工长得都好看,好看的人自然是有相似之处的。”
众人嘻嘻哈哈就把这个话题说过去了。
包厢里酒气浓郁,是上好的茅台,盛凝喝了两杯就被呛得难受,借口上厕所出去缓缓。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拐角处,视线死角,盛凝低头走路,不小心撞到对面的人。
对方高瘦的身材,肌肉尽数藏在衬衣底下,即使是被撞的那个,身高优势也让他岿然不动,反而是盛凝体重轻又喝了酒,往后趔趄,被对方眼疾手快抓住细腕。
盛凝都不用抬头看 从手腕传来的触觉都知道是谁,真是冤家路窄,广州还是太小太小了,躲到哪里都能遇见江淮。
“松开。”
盛凝冷声呵道。
江淮挑眉,“你自己撞上来的,我还能让到手的肉飞了?”
“还是说你是个男人就往上撞?”
他总是这样,盛凝明明说过不喜欢他随口冒犯的玩笑,他却当成调情的手段,在床上也来这套,分手了也不改。
“滚吧你,撞上你是我眼瞎,回去得洗一个小时澡。”
江淮不说话了,手上一用力,把她拉进没人的无障碍卫生间。
盛凝拗不过他,被锢在墙角,江淮的手环过她的腰际,低头献出一个吻,盛凝疯狂捶他的肩膀也无济于事,最后咬破男人舌尖,带着血腥味的缠绵才终于被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