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可本该严阵以待的警局竟显得风平浪静,全无异常。
刑侦队的警员身着便装,像往常一样正常下班。迎着晚霞轻松谈笑的身影三三两两,不加掩饰地落在花场安排在警局外头观察盯梢的眼线眼里,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对这些暗中盯梢的花场眼线来说,这是无事发生的信号。
不值得警惕。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些被以为下班归家的警员,实际上并未结束工作。
夜幕一沉,刑侦队的警员们便借着黑夜的遮掩,悄无声息地到达指定地点集合,在“不觉晓”宾馆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当然,位于布控中心的宾馆自建房,对此尚未知悉。
凌晨,沉淀了大半个夜晚的夜色,已然变得浑浊。宾馆所有窗口灯光俱暗,唯有一楼的大厅还亮着。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在花场里狂欢过后的男人眯着醉眼,大摇大摆地走出。裹带的一身酒气混着香水味,浓得隔着半里地都能闻见……
“时间到了。”花彻瞟了眼表盘。
下一秒,扮成花场顾客的第一组警员出动。
透过他们佩戴的耳麦可以听见,电梯抵达目标楼层的“叮咚”一声提示音,像开启了某个泡满声色的罐头。同一霎那,原有的安静顷刻间被打破,强节奏感的音乐和女人讨好的娇笑声飘进耳道,编织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这些笑声被刻意训练过,尾音的气流带着微微上翘的弧度,听得人身子骨都酥麻了半边。花彻的眉头却始终压紧。
那些被迫撑起笑容献.媚的女子,全是急需解救的受害者。
但环境嘈杂,她无法判断受害者的数量。
“开启摄像头。”花彻命令。
微型摄像头隐藏在烟盒上,一个取烟的动作就能取出。
花场四下无窗,于是摄像头拍摄发回的实时画面,成为了第一扇电子窗口,让蛰伏在自建房外的刑侦队员能够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情况。
昏暗的车厢里,涂知芝抿着嘴唇,视线穿透画面里迷幻暧.昧的射灯彩光,迅速判断出花场的安保布防:“队长,电梯门口有六个安保把守,左右分别有三个。除了这里,就只有左手边第三间包厢和右边最后一间包厢门外面,还守着人。”
包厢门看着很普通,和其他包厢一模一样,这样异于寻常的严防死守却令人起疑。
花彻拿起对讲机:“能不能拍到这两个包厢?”
“很难,没法接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摄像头前晃过,瞬间吸引了花彻注意:“唐灿,慢放画面。”
回放的视频画面里,女人的红棕色卷发逐渐清晰——尽管没拍到面部,这头长卷发,恰恰是花场三号头目刘咏霞的标志性特征。而花场的安保人员对她态度恭敬,没有阻拦,也仿佛佐证了这点。
涂知芝:“刘咏霞从微型摄像头前经过后,进入的,就是左手边的第三间包厢。”
唐灿更是机灵地趁着包厢门开闭的瞬间,瞄见了包厢里面的情况:“包厢里至少还有俩男的。有一个像一号头目辛振儒一样,梳着中分头。另一个我只看到半条胳膊,肤色挺黑,好像有纹身,我觉着跟二号头目潘厉很像。”
目前,三个头目的位置都可以确认了。
是成是败,就看眼下。
技术人员侵入“不觉晓”宾馆和花场共用的监控系统,向花彻比了个手势:“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一楼大厅的监控将回放之前空无一人的画面。至少能瞒住三分钟。”
“足够了。”花彻把枪别进腰间,扭头一眼扫向车后座上的涂知芝和唐灿他们:
“拿好枪,跟我走!”
.
“不觉晓”宾馆一楼,显示监控画面电脑屏幕骤然一花,实时影像被回放鸠占鹊巢。沉迷于刷擦边短视频的前台小弟,却对此浑然不觉。
前台小弟正双手抱着手机,翘着二郎腿,无骨鸡柳似的瘫在前台的扶手椅里。花场那层楼的隔音做得极好,他听不见从里面传来的靡靡之音,可是想象中的酒池肉林,却比亲眼所见,更令他心中愤愤不平。
“嘁,不就是有钱吗?”前台小弟酸溜溜地说。
要不然,凭什么那群鼻孔朝天的有钱人,能左拥右抱,享受美女的簇拥陪伴,他就只配在这儿替他们看门望风?
这么一想,前台小弟再度心理失衡。
嫌这个跳的舞太保守,嫌那个的衣服布料太多。
这么一想,前台小弟再度心理失衡。
一瞬间,连手机里正在外放的擦边短视频,他也觉得索然无味。嫌这个跳的舞太保守,嫌那个的衣服布料太多……总之,没有一个合口味的。
前台小弟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随手丢开手机。不曾想,他一抬头,就看见前台站着个眼生的学生妹。
学生妹长相甜美,脸蛋子嫩得能掐出水来,看得前台小弟春心萌动。
只是,凌晨这个时间点还来入住……
未免有点可疑?
“呜呜呜哥哥,我跟爸妈吵架了。他们让我滚出来自己找地方住。我手里就只有这点零花钱了,你看够不够我住一晚上?”扮成学生妹的涂芝知装模作样地抽噎两下,使劲挤出两颗刚滴进去的眼药水。
那前台小弟果然上当:“好好好,小妹妹,让哥哥来帮你看看哈。”他色眯眯地站起来,要借着接零钱的名头,去握涂芝知那双细嫩白皙的手。
怎料,下一秒攻势反转。
随风飞扬的零散纸钞里,他竟被涂芝知探身扣住手臂,迅疾拧身,沉肩发力,以一个碍于条件却仍格外利落的搂肩过背摔,凌空甩过隔在两人中间的柜台。
“砰!!!”那前台小弟的身体在空中先画了个半圆,才重重砸在地上,摔得一整副身子骨几乎散架。
意识刚一清醒,他立刻连滚带爬地寻找起被他丢到一边的手机。
“想跟谁通风报信啊?没门儿。”涂芝知赶在他开口喊人前,一把捂住嘴,三下五除二把人拷了起来。
再去看前台小弟放在柜台上的手机,涂知芝额上的冷汗一下子就沁出来了。
手机里示警的短信已经编辑好,只要按下发送键就能报信。
整个过程,只需要不到一秒。
好险!
差点就功亏一篑了。
直到涂知芝把手机装进证物袋里,依然心有余悸。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时间紧迫,花彻拍了拍涂芝知扎着兔尾巴低丸子头的脑袋,简短地鼓励道。
而后,花彻带着第二组的其他人,推开了隐藏在前台后方的暗门。暗门后的空间里,直通楼上花场的电梯赫然在目。
花彻按下开门键,走进电梯当中。
作者有话说:
PS:展示了一下涂知芝的满分格斗,接下来就是花队长的战斗啦再来为我专栏里的刑侦预收吆喝一次,从年代文刑侦到法医昆虫学刑侦都有,下本刑侦文写哪本全看你们啦!目前有两本预收已经平票很久了,看看哪本能够最终胜出
第66章 枯骨残花17 潮湿,阴暗
为了迎合来这里高消费的富人审美, 花场就连电梯这四面见方的铁皮罐头,也装修得高级豪华。
由于电梯的目的地是单一的,花彻无法根据显示的楼层数字, 推断上升的速度。
只有歌声渐渐传来。
唱腔越发嘹亮,歌词也从模糊变得清晰。
马上到了。花彻紧盯电梯门,缓缓把填装满子弹的弹匣推进手.枪握把。子弹装填的“咔哒”声响,和电梯门停稳时的摩擦声悄然重叠。
刺目的彩光, 从电梯的一线缝隙里溢出。就在开门的那一刹那,音乐强劲的鼓点骤然冲来,把人猛地拽进目眩神迷的盘丝洞里。
但花彻今天——
就是为了端掉这个盘丝洞来的。
花彻目标明确, 大步流星, 直奔左手边第三间包厢。那是三个头目的藏身地点。
周围那群安保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还等什么?快拦住她!”
“快啊!!!”
只愣了一秒, 离得最近的安保便立刻冲来,抡起手边的酒瓶, 朝花彻后脑勺大力砸下。
这样简单粗暴的招数, 放在花队长面前, 简直如同小孩儿戏, 根本不够看的。
花彻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错身闪过。
动作迅捷。
“哐当!!”深绿色的厚底酒瓶狠狠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力度之大,砸得酒瓶当场碎裂,绿油油的碎片“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但,哪怕只是这被耽误的一两秒钟时间,也给足了众安保围堵上来的机会。除了几个被其他警员拦住缠斗的安保,附近剩下的七八个安保人员齐齐上阵,将包厢门前的花彻团团堵住。
顷刻间,花彻看向包厢门的视线被全部遮挡, 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宛如人墙。其中,有两个安保手里,还各自拿着一把以非法渠道获取的手.枪。